第八十二章 水匪沒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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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輪皎月在天上掛了許久。

  宋稚綰穿好寢衣出來時,蕭琰正在坐在榻上,手肘搭著榻邊的小桌,見她走出才放下手裡的書,眉目溫柔地朝她張開了手。

  她剛沐浴完,熱水泡得臉蛋紅紅的,一頭撲進蕭琰懷裡:「太子哥哥聞聞我香不香。」

  蕭琰煞有其事地在她發間、頸間都聞了聞:「香。」

  「那太子哥哥多聞聞,可別再用我的香包了,都快沒有了。」宋稚綰大方地把自己往他懷裡蹭,說出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小氣。

  蕭琰勾著唇抱她起身:「那孤可要聞個夠。」

  宋稚綰被塞進被子裡,蕭琰也解下外袍,跟著躺進去,把人摟進了懷中。

  他掖好被子,低聲哄她:「乖,起風了夜裡涼,要蓋好被子,睡吧。」

  如今入了夏,船艙里的窗也關了,透不進風,就算夜風再冷,宋稚綰覺得也不至於把被子蓋到耳朵上。

  她伸手拉下一點,蕭琰又提了起來。

  「我會熱的。」她不滿地嘟起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麼,又扭頭看他身上的衣衫,「太子哥哥不沐浴便罷了,怎的連衣也不更。」

  蕭琰盯著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喉結滾動了一瞬:「孤還不睡,今今先睡。」

  宋稚綰抬眸不解:「為何?」

  ……

  風吹動雲層,月色被覆蓋,連江面的粼粼光芒也瞧不見了。

  一直同行的大商船也逐漸開始覺得不對勁,周圍的小船越來越多,那些船瞧起來還不是一個幫派的,這下可棘手的。

  王忠帶著小德子將船上的人都聚集起來了,偽裝成侍從的侍衛都拿上了刀劍,圍在船板四周,以防水匪偷偷從水裡潛上來。

  紫雲紫月帶著侍女們守在船艙外頭。

  若隱若現的月光閃過一縷鋒芒,在夜裡顯得格外刺骨冰冷。

  江水晃了晃。

  一聲悽厲的慘叫驚徹雲霄!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不遠處的一艘民船上瞬間躁動,魚鳥飛竄。

  「水匪!有水匪……啊!」

  尖叫聲、 落水聲一時此起彼伏。

  水匪行動了,挑的一艘看起來守衛不強的民船,民船上頂多是帶著家中的下人小廝,即便是有點身手的,只怕也打不過這些用刀尖搶飯碗的水匪。

  慌亂之際,其餘的商船民船也被水匪趁虛而入。

  要的,就是一招打草驚蛇。

  水匪的目標是商船,劫財劫物,但看到最前方那規模不小的船舫,水匪頭子頓時心生貪念。

  那是從京城下來的富貴人家,單看船的裝潢,便知家底不一般,若能劫下來,能尋得一兩件寶貝,都能頂一艘商船的貨物了。

  水匪頭子身旁的小弟也跟著看了幾眼,似乎覺得不太行:「老大,您不會是想劫那船吧?」

  水匪貪財,可也知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

  若是不長眼劫到天子腳下當官的人,被追查起來可就麻煩了。

  水匪頭子凶神惡煞,對著小弟的臉便啐了一口:「窮鬼托生的東西!你爺爺我若是像你這樣,還幹什麼水匪,拿個碗去大街上討飯得了!」

  他領著小弟的後領湊近,噴的唾液亂飛:「那樣的船,一年都不見得有幾艘,若是能劫下來,光船上的家當都夠兄弟們吃一年的了。」

  水匪頭子越說越起勁,轉頭便下令,帶著三船人衝去了。

  混亂之下,唯有宋稚綰所在的船最為鎮靜。

  殿下吩咐了,不許吵到小主子安寢。可就是這一句吩咐,讓下人們都定下了心,殿下如此淡定,想必是早有防備,只要有小主子在,殿下決不會讓歹人上船。

  王忠站在船板上老神在在地背手踱步。

  忽然,水中竄出一道水鬼般的黑影,帶著一身水濺到了王忠臉上。

  他被嚇丟了魂,尖細的嗓音瞬間拔起:「有水鬼啊啊……唔唔!」

  蒼淵冷著臉捂住他的嘴,嘴角扯出滲人的弧度:「公公,若是驚了小主子,屬下只能將您先打暈了。」

  王忠瞪大雙眼搖頭,蒼淵這才鬆開手。

  他捂著心口回神:「蒼侍衛,有你在,我便放心了。」


  蒼淵不想理他,但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公公,您方才喊了五個字,五棍。」

  王忠:「……」

  船艙里。

  宋稚綰吵著要蕭琰給她念話本子聽,那是臨行前她特地找淑華要的,怕路途枯燥便帶來了,沒想到睡前倒是派上了用場。

  低醇悅耳的嗓音念得很輕,宋稚綰枕在他胸膛上,聽著胸腔的共鳴昏昏欲睡。

  若不是外頭忽然響起的那道驚叫聲,她本該是睡著了的。

  半闔的眸子倏然睜開,宋稚綰揉了揉眼,嗓音黏糊:「太子哥哥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蕭琰念話本子的聲音未停,仿佛並沒聽到那道怪聲。

  見她問了,才頓了頓,將那顆腦袋摁了回來:「沒有,今今做夢了嗎?」

  宋稚綰微微蹙眉,搖了搖頭:「我還沒睡著呢,哪裡會做夢。」

  話本子正念到要緊處,她沒多想,催著蕭琰繼續念。

  可念了沒一會兒……

  外面又響起了聲響,蕭琰看著懷裡的人像只驚動的小狸貓般「噌」地直起身,若是有貓耳朵,只怕是已經豎起來了。

  她骨碌碌地轉著眼睛,驚道:「太子哥哥,你聽!」

  刀劍交鋒的聲音尖銳刺耳,宋稚綰軍中長大,不可能認不出來。

  「是水匪!」宋稚綰忽然想起那日表哥說的話,「太子哥哥,水匪來了!」

  「孤聽到了,」蕭琰抬手去揉她壓得發紅的耳垂,「今今怕嗎?」

  宋稚綰抿唇笑著搖了搖頭:「不怕。」

  她想去看。

  宋稚綰正想著如何尋個藉口去外頭瞧一眼,蕭琰卻像是看透了她心思,輕勾著唇,不緊不慢地把人抱回懷裡,雙臂禁錮著,翻開話本子。

  哄誘道:「不許看,看了夜裡做噩夢如何是好?」

  宋稚綰沒轍了。

  ……

  外面的交戰聲沒響多久,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水匪頭頭沒了,餘下的水匪也不敢再靠近,只想帶著劫商船的錢物跑路。蒼淵怕逃竄的水匪會暴露蹤跡,索性帶著蒼一蒼二,將餘孽全都清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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