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陰陽失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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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本子?」

  宋稚綰一下子沒能想起來,「什麼畫本子?」

  她一臉迷茫不像是在撒謊,蕭琰耐著心解釋道:「昨夜今今說畫得丑,看著害怕的那些畫本子。」

  他一說,宋稚綰便想起來了。

  她將那些畫本子藏得好好的,這些天也不敢拿出來看一眼,生怕太子哥哥發現。大概是她昨夜裡被親昏了頭,那東西又緊緊地抵著她,她一動,那東西也跟著動。

  她便怕了。

  一時口無遮攔,便把看過畫本子的事兒給說漏嘴了。

  宋稚綰垂著腦袋,像是心虛,又像是失落,指尖在蕭琰的衣衫上摳了半晌,才小聲地吐出一個字「鞋」。

  紫雲聽懂了,去寢殿裡將鞋拿了出來。

  蕭琰全程一言不發,眼看著她要穿鞋下地,這才又把人摟了回來。

  語氣溫和:「不急,先吃飽。」

  宋稚綰點了點頭,十分乖巧:「飽了的。」

  蕭琰還是沒放手,「藏在何處?孤命人去取。」

  ......

  寢殿裡。

  看著那一大摞本子被紫月從床榻底下拖出來的時候,宋稚綰臉蛋紅得能滴血了,埋著頭在蕭琰懷裡不肯抬起來。

  她的耳垂也紅,蕭琰沒忍住上手捏了捏,悶悶地笑出聲。

  「太子哥哥——!」

  懷裡的人感受到胸膛的震動,羞得惱怒,紅著眼眶便想撓人。

  好在惦記起第二日還有冰酥酪吃,蕭琰才免於一遭。

  宋稚綰的身子其實並無大礙的,早些年在北疆落下的體寒症早已根治,雖說蕭琰還是覺得她平日裡手腳涼,但太醫說此乃正常之象。

  女子不似男子氣血旺盛,因而手腳會涼一些,但夏日裡吃幾口冰酥酪也並不會影響身子。

  蕭琰本意是想哄著人乖乖交出那些畫本子,再加上問過太醫,才放心讓宋稚綰吃了兩日冰酥酪。

  可到了第三日。

  還是吃出了毛病

  宋稚綰面色蒼白,冷汗直冒,蔫巴巴地躺在床上,懷裡還塞著一個湯婆子,紫雲用手將湯婆子穩著在她的小腹上,滿臉憂色。

  今早她還生龍活虎,到了午間,便覺得不對勁兒了。

  起初只是覺得渾身乏力,宋稚綰也沒多想,索性躺在軟榻上看書。

  可看著看著,便覺得小腹處開始隱隱作痛,還有些發涼,那股感覺有些熟悉,還沒等她多想。

  紫月便驚叫一聲:「主子!榻上...榻上有血!」

  ……

  宋稚綰來癸水了。

  來癸水本是常事,也犯不著請太醫,可等太醫來的時候,她已經快痛暈在榻上了。

  紫月急出了眼淚:「張院判,小主的身子到底如何?」

  「莫急、莫急!老夫先瞧瞧......」張院判也是急得一頭熱汗,藥箱一扔,哆嗦著手把脈。

  早些年,小主子剛來癸水時就是像這般疼得半條命都快沒了。

  後宮裡有些娘娘來癸水時也會腹痛,太醫院頂多是開些溫經止痛的方子下去,熬過這幾天便好了。

  但旁人熬得,小主子卻熬不得。

  又或是,小主子熬得,太子殿下卻熬不得。

  眼見著宋稚綰每月渡劫般痛得下不來床,蕭琰也跟著心疼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太醫院那段時間可謂是天昏地暗,一邊扛著太子殿下的施壓,一邊四處尋找古方。

  連皇上也驚動了,下令無論用什麼藥,都要把人治好。

  後來宋稚綰精心養了半年,總算是又活了過來,也再沒痛過了。

  許是那段日子過去太久,連宋稚綰自個兒也不記得了,因而那股痛感襲來時,她一時才沒想起來。

  西殿的人去請太醫時順帶去打聽了太子殿下的蹤跡。

  蕭琰正在宣政殿和皇上還有幾位大臣商議邊疆軍情,本是國家大事,但蘇公公一聽是宋稚綰出了事兒。

  想了想,還是去裡頭報了一聲。


  結果話一說完,只剩下兩位大臣和皇上看著揚長而去的背影面面相覷。

  蕭琰回去的路上便被侍從告知是宋稚綰來了癸水。

  原想著應無大礙,但親眼見到那張白得毫無血色的小臉時,心口疼得險些將他渾身力氣抽走跪在床前。

  是他叫小廚房做的那兩碗冰酥酪。

  他顫著手,接過紫雲捂著的湯婆子,錦被下,那雙失了氣力的小手也是冰涼的。

  明明早膳午膳都還好好的,還同他說,晚膳想吃炙羊肉。

  他不過才離開一個時辰,怎的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殿裡一片死寂。

  蕭琰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穩著心緒,看向張院判,語氣卻有幾分無力:「今今這兩日都用了一碗冰酥酪,可是這個原因?」

  張院判連忙點頭:「正是。」

  雖心裡早已知曉,但從太醫口中親耳聽到,蕭琰還是懊悔不已。

  緩了須臾,他又抬起頭:「孤記得今今癸水的日子還沒到,怎會提前了七八日之久?」

  他正是記著日子,才敢給宋稚綰吃冰酥酪。

  往常每月她的癸水都是按著日子來的,蕭琰也記得一清二楚。到了那幾日,別說膳食,連她吃的零嘴果脯都格外上心。

  可千叮萬囑,也沒算到她的日子竟提前了。

  蕭琰所問也正是張元判心中所惑,按理來說,僅僅是吃些冰食,並不會導致日子提前。

  他抬頭看了看,像是不知如何開口,猶豫了半晌,才道:「小主子的癸水向來規律,按理來說,的確不會無故提前。」

  蕭琰眉頭緊鎖,顯然對這些答覆不滿:「你只管說,究竟是為何?」

  張院判看了一圈周圍烏泱泱的人,王忠立馬醒神,揮了揮手,把人全帶了出去。

  見狀,張院判才開口:「敢問殿下,小主子近來可有何異常?」

  蕭琰想了一通,今今夜夜和他宿在一起,並無異常。

  他搖了搖頭。

  張院判更納悶了,只好將實情告知:「稟殿下,小主子心火旺盛,此乃陰陽失合之症,再加上近日恐心緒波折,才導致身子失調,故而癸水早至。」

  「陰陽失合?」蕭琰眉頭未展,心中卻隱隱有幾分猜想,「繼續說。」

  張院判張了張嘴,心一橫,道:「此症由獨陰無陽,欲心萌而多不遂而起……」

  他抬頭看了看太子的臉色,又道:「臣會開些溫經止痛的方子,可緩小主子痛經之症。」

  至於這陰陽失合,張院判還不敢下方子。

  太醫院記檔會將病症和用藥寫明,小主子未嫁之身,閨閣之女,哪來的欲心不遂,陰陽失合。

  蕭琰沉吟片刻,問道:「那這陰陽失合之症……,無需用藥嗎?」

  張院判:「自然是要的,但這病症單單用藥也只緩得一時,殿下與小主子是親近之人,還望殿下再想想,小主子平日裡和什麼人接觸過,或者看過什麼、聽過什麼。」

  望著床上昏睡過去的人,蕭琰嘆了口氣:「是孤。」

  張院判:「?」

  「孤這幾日都與今今同床共枕,且有親密之舉,但並未讓她承寵,可是這個緣故?」

  他一臉正色,張院判卻嚇得腿軟,只覺得自己幹完這一把便要被殺人滅口。

  「……是、是。」

  果然如此。

  蕭琰心中的悶氣鬱結,說到底,還是因為他。

  他面色凝重:「依你之見,孤應讓她承寵,才可調和陰陽?」

  張院判一驚,連忙撇清:「臣、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何意?」

  蕭琰的聲線驟然冷下,眸中慍怒,「你是想讓孤眼睜睜看著她因此慾火攻心,身心受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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