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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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掛露。

  這日日頭升得早,一瞧便知是個好天氣。

  蕭琰一早出去上朝,臨走前還特地來了一趟西殿。

  不為別的,只因他今早不能回來陪她用膳,又怕自己不親自叮囑,便沒人能勸得動她,於是來西殿裡親自將人喚醒。

  宋稚綰迷迷瞪瞪的,眼睛還未睜開,聞到熟悉清冽的氣息便撲進了蕭琰懷中。

  蕭琰掌在她後腦勺揉了揉,卻也不得久留,只好伸手捏在她後頸處,像拎小狸貓似的把人拎了出來。

  他語氣溫和:「孤今早不回來陪你用早膳了,今今自己乖乖用膳,不可賴床,不可挑食,聽清了嗎?」

  宋稚綰眼皮費勁兒地撐起,又重新閉了回去,從鼻間溢出一聲「嗯」。

  蕭琰還是不放心,又故作嚴肅起來:「孤回來便會讓下人一一稟報,若是今今不聽話,那孤回來可是要罰的。」

  他冷硬的語氣讓宋稚綰清醒了幾分,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糯糯回道:「今今知曉了。」

  見此。

  蕭琰才放心離宮。

  宋稚綰埋回被窩裡,正想再睡個回籠覺。不料蕭琰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了個人。

  蕭淑華昨夜裡翻來覆去一晚沒睡,恨不得連夜翻進東宮裡,今早天沒亮她便遣人來東宮盯梢。

  東宮裡的下人一大早瞧見公主,也是一個比一個愣。

  蕭淑華毫不在意,一來便抓了個侍女問:「綰綰呢?快叫她速速出來見我。」

  侍女不敢違抗命令,但也不敢去西殿擾了裡頭的人,只好道:「回公主,小主子此時還未起身,奴婢去西殿稟報一聲,勞煩公主稍等片刻。」

  「還未起身?她可睡得真安心。」蕭淑華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

  外頭可都鬧翻天了。

  也罷,既然綰綰不來見她,那她便去見綰綰。

  蕭淑華看向侍女,微微一笑:「你帶路,本公主親自去叫她起床。」

  聽罷,侍女張了張口,欲言又止,蕭淑華側頭看了一眼,

  「怎的?本公主還去不得嗎?」

  侍女面露難色,急忙搖頭:「公主自然是去得的,只是……只是小主子睡覺時素來不喜人打攪,往常都是睡到了時辰才能喚醒的。」

  若有例外,也只有太子殿下了。

  但蕭淑華一聽,反倒非去不可了。

  她平日裡從未去過宋稚綰的寢殿,大多數時候都是她遣人把宋稚綰叫去長樂宮。就算偶爾她來了東宮,也不敢待太久。

  若待久了,皇兄見了便會不高興。

  雖然蕭淑華也不知道皇兄為什麼會不高興,但她估摸著,應該是怕她帶壞了綰綰。

  但今日不一樣,昨夜一事還未平息,皇兄今日大概是沒空再往宮裡跑了。

  她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無妨無妨!你帶就是了,若是綰綰怪罪起來,本公主一應攬下就是了。」

  一路穿過清風長廊。

  走至西殿外,蕭淑華也不禁暗嘆,這宮殿,都比得上她母妃的朝陽宮了。

  而且瞧著這西殿的布局,應是屬太子妃所住的。

  蕭淑華仿佛看透一切,揚起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看來這太子妃之位,竟是天註定的。

  侍女還未來得及通報,她便風風火火地闖進去了。

  衝著裡頭大吼一聲:「綰綰!綰綰!大事不好啦!」

  嗓門之大,驚呆了西殿一眾侍女。紫月守在床邊,還未聽清,「騰」地一下起身想衝出去,一抬腳,又折了回來,撲到床榻上護住了那一團人。

  急聲道:「怎的了?怎的了?紫月姐姐!素青素竹……」

  宋稚綰睡夢中只覺得身上像是壓了重物,又吵得很,用手在錦被裡推了推,沒推動,想翻身,也翻不著。

  她沉下一口氣,抬手,蓄力———

  「綰綰!」

  「啊———」

  殿中華麗富貴,珠堆玉砌,鎏金麒麟香爐中裊裊薄霧。那架精美的床榻下還鋪著厚實的羊毛毯,毯上正躺著一人,被錦被蒙著,隱隱看出身型嬌小。


  蕭淑華見狀又是大喊一聲,連忙沖了過去,「綰綰!你怎麼掉地上了?」

  錦被裡的人似乎是摔疼了,一時也應不上話,蕭淑華和侍女將她扶起,一把掀開被子。

  四目相對,幾人都愣住了。

  蕭淑華:「紫月?怎麼是你?你家主子呢?」

  好在毯子厚實柔軟,紫月也沒真的摔疼,只是摔得有些懵頭懵腦,她站直身子,正想回話。

  榻上的紗幔中緩緩坐起個身影,宋稚綰一把掀開:「淑華,我在這兒。」

  她的眉頭輕蹙,臉上的神色瞧起來也不大好,像是籠著層美夢被擾的怨氣,幽幽地看向來人。

  蕭淑華自知理虧,主動撿起那床錦被,抱回榻上往宋稚綰身上披。

  披好後還安撫似地抱了抱。

  好香啊。

  「綰綰,我不是有意要擾你睡覺的,我是真有要事要同你說。」蕭淑華抱著的手沒松,她側頭,「綰綰你不會怪我吧?」

  綰綰那日便是這樣同她撒嬌的。

  宋稚綰不適地拱了拱,淑華抱起來沒有太子哥哥抱她舒服。

  她垂著頭,懶懶問道:「什麼要事呀?」

  蕭淑華一臉神秘:「你猜昨晚發生了何事?」

  聞言,宋稚綰坐直了身子。她隱約猜著:「是不是長公主府?究竟是何事?」

  太子哥哥平日裡再忙都會陪她用早膳,今日卻沒有,想必也和淑華說的事有關。

  蕭淑華也不再賣關子。

  「昨夜,齊婉凝上吊自盡了!」

  宋稚綰面色一頓,眼裡閃過詫意:「啊?那……」

  「沒死。」像是料到她想問什麼,蕭淑華順著接了話,「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宋稚綰默然不語,雙目炯炯地等著她說下去。

  「齊婉凝被救下後,長公主就瘋了!她不知從哪裡弄來塊說是皇爺爺給的免死金牌,也不知是真是假,說要讓我父皇收回成命。」

  「齊婉凝從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一朝跌入泥潭,連郡主位份也沒有了,她不尋死才怪呢。」

  但蕭淑華也不覺得齊婉凝是真的一心求死,不過是想以死脅迫罷了。

  宋稚綰聽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張大嘴巴,見蕭淑華停了嘴。

  她又急忙抓住攀上她的手:「然後呢?然後呢?」

  竟還有免死金牌這種東西,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見她問到了要緊處,蕭淑華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兒,仰起頭哈哈一笑,隨後雙指併攏,繃著臉色朝前一指:

  「免死金牌算什麼?我皇兄可是有皇爺爺御賜的赤霄劍!那把劍是當年皇爺爺御駕親徵用的,可行先斬後奏之權!」

  「皇兄說,成命絕不可能收回。那塊免死金牌就當是昨夜抵了長公主一死,若她再敢多說半字,皇兄便親去取了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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