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雞同鴨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提這茬便罷,一提起,宋稚綰只覺得自己是有心而無力。

  她摸了摸泛紅的手背,瞬間收起了那副「獻媚討好」的模樣,滿面愁容地嘆了口氣:「淑華,難就難在這兒。在你身上使得,在太子哥哥身上卻使不出來。」

  她泄氣地扁了扁嘴,往桌子上一趴。

  許是這多年以來,兩人朝夕相處,皆以兄妹相待,乍然要轉換身份,實在是不自在得很。

  譬如今早,宋稚綰往那一坐,就忘了自個兒做一個溫柔似水的小女子。

  蕭淑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忙撇清道:「我不喜歡女子。」

  宋稚綰不知曉自己的話被誤會,雖因蕭淑華這一句莫名的話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認真的順著說了下去:

  「我知道。你同我說過,你喜歡膚白貌美的翩翩公子,可你如今還未立公主府,怕是還不能養面首吧?」

  蕭淑華:「……」

  面首是何物,也是蕭淑華同宋稚綰說的,還特地叮囑,此事不能告知她皇兄。

  她無奈扶額,雞同鴨講。

  只好把話岔開:「你說同我有話要說,是何事?」

  宋稚綰抬眼示意侍女們都退下,又把殿門關緊了,這才開口:「正是為了太子哥哥一事,昨日你在圍場教我得那些法子,太子哥哥好像不太喜歡。」

  蕭淑華皺起了眉:「不喜歡?從何看出?」

  為了弄個明白,宋稚綰將昨日與蕭琰獨處之時的事全都細細道了一遍,蕭淑華聽完後,也是神情惑然地沉默了。

  過了半晌,才緩緩回了一句:「是不是餌下得少了?」

  宋稚綰不解:「什麼餌?」

  「魚餌。」

  蕭淑華沒少看偷摸買來的民間話本,對話本里寫的情情愛愛可謂是熟讀於心,雖未親身實踐,但想來也是派得上用場的。

  她認真地思索了一番,又問了宋稚綰今早做了什麼。

  沒成想這一問倒是給她問出東西來了。

  「皇兄看了你的……你的兜、兜衣!?」蕭淑華的聲線驀然拔高,滿臉的不可置信,「我知皇兄向來待你親近,可沒想到竟親近到這等份上,皇兄當真把你當小孩?」

  宋稚綰再如何比她皇兄年歲小,如今也是姑娘家了,即便是真當小孩看待,也理應避嫌的。

  今早一事,若不是皇兄真的心無旁騖,那便是別有心思了。

  但蕭淑華也拿不準蕭琰這位皇兄的心思,要探明心意,還需下一劑猛藥。

  「為何這便是當小孩了?」宋稚綰不懂,可聽著也不舒服,心口悶悶的,直直地盯著蕭淑華看。

  「你瞪我也無用。」蕭淑華無視她的目光。

  伸手將宋稚綰手裡那條皺巴巴的帕子解救了出來,又重新丟回了宋稚綰懷中。

  「若是尋常男子看了女子的身子,要麼面紅耳赤倉皇而逃,要麼失神落魄踢翻燭台,又或者是遣退旁人,留下來好好教訓教訓你這不知羞的小女子。」

  說著,蕭淑華還伸出手指,仿佛宋稚綰便是那小女子一般,意有所指地點在她的眉心處。

  不理會宋稚綰捂頭躲閃的動作,她又繼續道:「偏偏皇兄如此無動於衷,還有心情訓斥下人,這分明就是沒把你當女人看待,綰綰!你可長點心吧!「

  說罷。

  蕭淑華便不再看她了,淡定地捧著盞茶喝了起來。

  殿內寂靜,茶煙飄飄。不出一盞茶的功夫,臂上便被兩隻手挽了上來。

  宋稚綰思前想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索性自己是下了決心的,只好又可憐巴巴地央求:「淑華,那可如何是好呀?」

  年紀小,果然是好哄騙的。

  不給宋稚綰先下足了功夫,蕭淑華只怕她不會聽自己的話,沒膽氣去做些「驚天動地」的大事。

  蕭淑華放下手中的茶盞,迎著宋稚綰滿懷希冀的目光,大發慈悲道:「那我便教你一計,但這做與不做,全在於你。」

  宋稚綰聽也沒聽是什麼,只忙不迭地應下:「你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蕭淑華點點頭,笑得欣慰,「那你切記,無論如何,也不能將我供出來……」

  ——————


  宋稚綰在長樂宮裡留了一個多時辰,又同蕭淑華一塊用了午膳才回的宮。

  蕭琰回宮時,她已睡足了午覺,又醒來在求闕堂里練字,等著他回來再一塊用晚膳呢。

  院裡的樹木花草在春日裡漸綠漸紅,這些大多都是宋稚綰住進來後才種上的,添了不少活氣。

  蕭琰聽了下人的稟報,歇了打算先去換一身衣裳的念頭,腳步一轉,一身風塵僕僕地往求闕堂去了。

  求闕堂的門正開著,門口站著紫雲紫月兩人。

  蕭琰正想著她靠在桌案上咬著筆頭昏昏欲睡的模樣,沒成想卻見她坐得端正,專心致志,已在宣紙上工整地練了一大半的字。

  字跡與他的蒼勁筆鋒不同,出自姑娘家之手,帶著股憨態的圓潤和娟秀。

  蕭琰瞬步走到桌案前,正好瞧見宋稚綰落筆一個「安」字。

  安,靜也。

  但一筆一畫卻不見得有多安靜本分,倒是有股說不出的可愛靈動。

  宋稚綰將最後一筆寫完,這才仰起頭笑看著眼前人。

  邀功似的舉起那張布滿字跡的宣紙,「太子哥哥,你瞧!我今日練了這許多字了。」

  蕭琰向來不吝嗇對她的誇獎,看著那張字帖道了句「不錯」,而後目光移到她指骨處沾染的墨汁,和瑩白的肌膚相映,格外顯眼。

  他是男子,身上不會隨身帶著帕子,所以只能伸出手,用指腹替她輕輕抹去那抹墨跡。

  上好的墨汁聞著有一股墨香味,蕭琰倒是不嫌棄。但宋稚綰卻盯著他指尖的墨污輕蹙起了眉,見蕭琰走近,還皺起鼻子往他身上嗅了嗅。

  蕭琰上午去處理了公務,下午又去了武場和師傅龔老將軍練武練了一個多時辰,見日暮漸落,才回的宮。

  此時兩人站在一塊,一個衣衫整潔,娉婷秀雅,滿頭華麗的珠翠金簪精緻無比。一個風塵僕僕,身上興許還有汗液與塵土的痕跡。

  她不嫌棄才怪。

  宋稚綰捏著紙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又被蕭琰一把抓了回來。

  他明知故問道:「躲什麼?嫌棄孤?」

  宋稚綰使了使勁兒,沒能將自己的衣袖從那隻大掌里解救出來。

  轉頭便沖門外的紫雲紫月喊了一道:「紫雲紫月,快去給太子哥哥備水沐浴,多放些薰香花瓣進去。」

  紫雲紫月是宋稚綰最親近的貼身侍女,往日裡只用一心伺候好宋稚綰便罷,其餘的另有下人侍從伺候蕭琰。

  如今為了趕他去沐浴,連貼身侍女都捨得派給他用了。

  蕭琰只當自己是真被嫌棄得緊了,並無多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