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事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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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酒的度數的確不低,在兩人入席之前,蕭漠承已經被敬了幾杯酒,現下已然帶了些許的醉意。

  此時一瞧見宋稚綰低著腦袋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憐愛之感。

  於是放下酒杯,衝著自己那兒子道:「琰兒,宋丫頭是將門之後,騎馬射箭尚且不在話下,區區一杯橙酒,難道真能把人灌倒不成?」

  蕭琰還未出聲,蕭漠承又看向宋稚綰:「今日朕高興,敞開了喝!」

  眾目之下,蕭琰也不能真的君臣不分,不給蕭漠承面子。只好妥協,讓宋稚綰先斟一小杯嘗嘗鮮。

  沒想到這一嘗,倒是給宋稚綰嘗出滋味來了。鹿肉鮮嫩油香,配上解膩的橙酒,兩者相得益彰。

  於是那一小壺橙酒,就這麼被宋稚綰全都昧進了肚子裡了。

  蕭琰不是沒攔過,只是一伸手,便得了一句「討厭太子哥哥」。他還能如何,索性便讓她盡興一回。

  宋稚綰雖不是一杯倒的酒量,可也架不住是頭一回喝酒,一壺下肚,也喝了個七分醉。

  鹿肉是大熱之物,酒能暖身,她都吃了不少,此時正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覺得心裡湧出一團團的火氣,熏得小臉兒通紅。

  她下意識地伸手探向身旁,蕭琰瞧見,便將自個兒的手送了上去,這一送,就被那隻熱烘烘的小手給緊緊地抓住了。

  這還不止。

  冰涼的肌膚似乎緩解了一絲燥氣,但宋稚綰還覺得不夠,於是順著杆子往上爬了去,自己整個人都貼了過去。

  燥熱和冰冷相觸的一瞬間,她舒服得像小貓似的嚶嚀了一聲。

  蕭琰這會兒才察覺到不對勁。

  方才她坐得端端正正的,除了臉色有些微紅,但回他話時,腦袋像是還清醒著的,沒想到轉眼間便醉成了這副模樣。

  粘在懷裡的人似乎是沒感覺到平日裡那般熟悉的懷抱,不安地蹭了幾下,皺著眉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四周也響起了不少竊竊私語的聲音。

  不大不小,但也不偏不倚地落進了有心人的耳中。

  肅王妃的三分酒意頓時也清醒了,沉默地看了半晌,越看心裡越覺得奇怪,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蕭琰抬眼掃了一圈,冷淡銳利的目光逼回了不少探究的視線。隨即他伸手將人攬入懷中,還往上託了托,讓懷裡的人坐在了他的臂彎上。

  他垂眸看去,那雙小手還握成兩隻粉拳,熟練地往他懷裡藏呢。

  酒品倒是好,醉了不哭不鬧,這點倒是讓蕭琰覺得省心不少。

  只是他這一抱,倒是讓周遭的人都看傻了眼。

  別說什麼王公大臣了,連蕭漠承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醉醺醺的小人像聞著味一樣尋著依靠,那顆腦袋也熟練得很,蹭著往太子殿下的頸窩裡一歪,殿下還十分縱容地抬著下巴給她騰位置,人就這麼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醉酒的人不能吹風,那風一吹,身子就會發寒。

  蕭琰吩咐侍從備好了馬車,抱著人離席前,還不咸不淡地看了眼他的「好父親」。

  蕭漠承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待人轉身後,視線又立馬粘了上去,直至蕭琰抱著人的背影消失,蕭漠承這才和惠貴妃對上了眼。

  惠貴妃掩面輕笑,眉眼隱隱有幾分得意。好似在說:瞧!臣妾那日說的話不假吧!

  偌大的席間,唯有一人最為淡定,深藏了功與名……

  ——————

  蕭琰一路都用披風裹著人抱到馬車裡,捂得宋稚綰是又熱又燥,無奈被抱得嚴實,掙扎了好幾下也無濟於事。

  等蕭琰剝開那張小臉時,捂出的一層細汗已經浸濕了額前的碎發。他只好拿著帕子又一點一點地擦著。

  原本蕭琰慶幸宋稚綰是個酒品好的,沒想到那只是在人前,人後倒是把他折騰得夠嗆。

  車裡密不透風,再加上穿的那一身緊貼的騎射服,宋稚綰只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了。

  好不容易得以解放了雙手,便硬生生地往領口處拽。

  可卻不得章法,衣領子在細長的脖頸處磨出了一圈的紅痕和雪白相映著。

  蕭琰看著扎眼,只好將她作亂的雙手握住,「怎的!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綿軟無力的:「熱。」

  蕭琰聞言伸手從她領口往後探去,後背一片溫熱的濕意,連帶著那件裡衣也浸濕了。

  車廂里備了一套衣裙,蕭琰下意識想替她換下。可目光下移時,卻堪堪地頓住了手。

  轉而撥開紗簾,把外頭的紫雲紫月喚了進來。不顧懷中的嬌兒哭鬧著不肯撒手,蕭琰還是狠著心下了馬車。

  車內折騰了好一會兒,紫雲才鬆了口氣似的探頭出來:「殿下,換好了。」

  紫雲紫月下了馬車,蕭琰一進去,車內嗚嗚的哭聲便停住了。

  一路穩穩噹噹地回了東宮。

  回宮時已經傍晚時分了,宋稚綰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會兒,被餵了幾口清粥,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覺她倒是睡得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

  宋稚綰是睡到自然醒的,她被紫月扶著身子從榻上坐起。侍女將窗子支開,灑進的陽光曬得很透,已經沒有了晨間的霧氣。

  她秀氣地蹙著眉,正想叫人揉一揉酸脹的額間,紫雲便端來了一碗湯水:「主子,您昨日醉了酒,殿下特意吩咐小廚房熬了醒酒湯,您用了便會舒服些。」

  那碗醒酒湯也不知是什麼做的,黑乎乎的一碗。

  許是腦子還混沌著,宋稚綰抿著嘴把臉一偏,流露出幾分抗拒的意味,像是往常生病時不肯吃藥那般,鬧著要尋人。

  她低聲問了句:「太子哥哥呢?」

  昨日席間,一壺橙酒下肚,宋稚綰剛開始還是清醒著的,甚至還有幾分洋洋得意,覺得自個兒與生俱來的好酒量。

  可沒想到這酒後勁如此之大,風一吹,她人也跟著吹倒了。

  只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倒進了太子哥哥懷裡,卻不記得是如何離席的,也不記得是如何回宮的。

  窗外射進的光線有幾分刺眼。

  宋稚綰抬眼望去,一道強光也跟著在腦海里炸開,昨日之事漸漸回籠。

  她這才忽然驚覺,自己昨日在那般眾目睽睽之下失態了,豈不是都被外人看了個遍!

  這下還未喝醒酒湯,她人也已經清醒了。

  太子哥哥避的嫌,都被她給攪回來了。

  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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