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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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你說裡頭這麼安靜,也不知小主子將殿下哄好了沒有?」紫月探頭探腦的往求闕堂里瞧了好幾眼,又被紫雲一把摁了回來。

  小主子方才進去的時候,她可是聽得真真的!殿下還在裡頭扔東西發脾氣呢!

  可別傷著了小主子。

  紫雲耐得住性子,沒紫月這般瞎操心,她若有所思道:「只要不是小主子點的火,應當是能哄好的,若是小主子惹殿下生氣了,那才是真要遭殃了……」

  紫月贊同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王忠站在一旁睨了好幾眼這倆光明正大嘀嘀咕咕的丫頭,沒好氣地甩了幾下拂塵。

  當他死了不成?!

  見兩人依舊我行我素,王忠又往那頭挪了兩步,手裡的拂塵甩得更快了。

  他倒是想出聲教訓一下這倆丫頭,只是怕驚擾了裡頭。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倆人借著小主子的膽兒整日裡在背後議論主子,成何體統!

  要不是小主子護著,早拖進慎刑司了!

  「王公公……」看著快要揚到臉上的拂塵,紫月默默地拉著紫雲後退了兩步。

  一臉的關切:「近來春寒露重,晝夜溫殊,您可別把自個兒給扇風寒了。」

  王忠:「嘿!你個小丫頭片子……」

  ——————

  求闕堂。

  指尖輕叩桌面的響聲傳來……

  宋稚綰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她……她竟在這種時候走神了!

  骨節分明的大掌,手背上的青筋隨著手指每一次的敲動而浮現,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了她的心尖兒上。

  蕭琰的指節很修長,卻不纖細羸弱。常年習武練劍,連手指看起來也有幾分凌厲的英氣。

  但宋稚綰此時此刻卻沒心思欣賞。

  她深吸了一口氣,揚起一個獻媚討好的笑容:「太子哥哥……」

  但得來的只是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

  蕭琰的確是被她「哄」得沒脾氣了,人就在他懷裡,竟還敢走神。

  他的眸色有些陰沉:「今今和孤說著話都能出神,想必太傅授課之時,也是如此不專心。孤讓太傅悉心教導,不是讓你把這幾分皮毛賣弄到孤身上的!」

  說到後半句,甚至還蘊含著怒氣。

  蕭琰養了她七年,這七年裡不知為她破了多少例。

  父皇說他是在養孩子,可蕭琰從未見過哪個父親會像他這般對待自己的孩子,連他父皇也不例外。

  連穿衣餵飯束髮這些事他都做了,千辛萬苦養大的嬌兒,如今正同他論男女有別呢!

  蕭琰心裡當真不是滋味。

  又酸又澀的……

  宋稚綰揪著手中的帕子默默地聽完蕭琰的訓斥,微微蹙著眉頭有些困惑,紅潤的嘴唇動了幾下,欲言又止,但又訕訕地咽了回去。

  「有什麼話想說便說,用不著唯唯諾諾的,平日裡跟孤鬧的膽氣呢?」蕭琰最看不得她這副怯懦的模樣。

  宋稚綰抬頭看了幾眼,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老虎嘴邊拔毛。

  早知會如此騎虎難下,她還不如順著吃了那碗蓮子羹。

  說便說,她怕甚……

  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服:「男女有別這些話,不是太子哥哥同我睡覺時說的嗎?還藉此將我訓斥了一番,如今怎的又變成我賣弄了?」

  蕭琰聞言一滯。

  一向算無遺策的沉穩儀態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話雖如此,可也只是想讓宋稚綰不再與他同睡,並沒有讓她在其餘的事上同他劃清界限。

  宋稚綰睡覺不安分,許是膽子小的緣故,總愛抱著東西睡才能睡得踏實。

  那些又薄又軟的寢衣料子,穿在身上跟沒穿似的。自從她來了癸水後,身體的變化就愈發明顯了。

  蕭琰第一次對著那溫香軟玉有反應的時候,只覺得自己是個禽獸。

  不……連禽獸都不如。

  渾身的燥熱在被褥里無法散去,蕭琰當時只想掀開錦被,逃離那個溫柔鄉,但回頭看到她恬靜清純的睡顏時,又若無其事地躺了回去。


  他若是此時走了,才是心裡有鬼。

  於是那天夜裡,他默念了一夜的清心咒……

  思緒抽離,蕭琰緩了口氣,咬著後槽牙在她瑩潤的臉頰上捏了捏:「慣會與孤作對!除了同寢一事,旁的不必與孤生分。」

  那張嬌艷的小臉像朵花兒一樣焉了下來。

  說來說去……

  太子哥哥還是不願意陪她睡覺,宋稚綰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

  乖巧道:「今今知曉了。」

  罷了罷了,總有法子能把太子哥哥哄來。

  她主動伸手端起桌上那碗蓮子羹,舀了一口送到蕭琰嘴邊,蕭琰受用她的討好,張嘴吃了下去。

  入口香甜糯滑,還帶著些蓮花的香氣。

  她臉上有幾分得意:「太子哥哥可喜歡這個味道?熬羹的水是放了蓮花花瓣煮出來的,今今覺得比御膳房做的還要好吃些。」

  蕭琰索性雙手搭在了她的腰上,微微向後靠著身子,享受她的投餵。

  「嗯,的確不錯。」

  難怪喝剩最後一碗了才捨得端來給他。

  一碗餵下肚,宋稚綰終於得以放下碗勺,蹙著眉動了動自己發酸的手腕。

  原來這伺候人的事,不是人人都做得的。

  蕭琰見狀,無奈的神情流露出幾分寵溺。

  將那雙小手牽起,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揉了起來,一邊揉還一邊笑道:「這點小事就累著了?果真是愈發嬌氣了。」

  宋稚綰這會兒倒是不頂嘴了。

  揉了半晌。

  蕭琰這才把人抱起,在她懵懂迷茫的目光下,把人放在了他方才批奏摺的椅子上。

  又將桌上的奏摺挪開,騰出了一半的位置,親自擺上筆墨紙硯。

  隨後滿意道:「左右也無事,今今便留在此處陪孤吧,孤批摺子,今今練字。」

  宋稚綰的發頂上被揉了幾下,嘴角的笑容消失。

  她不情不願地執起筆,耷拉著小臉嘆了一聲。

  「唉~」

  蕭琰聽見也不惱,嘴邊反倒噙著淡淡的笑意,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心緒平復了,就連這些礙眼的摺子看起來也順眼了許多。

  蕭琰甚至只看了開頭,就利落地寫下硃批:

  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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