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毛毛躁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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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府。

  精緻華麗的閨房裡摔碎了一地的物件。

  「滾!」

  「都給我滾出去!」

  「母親,你要為凝兒做主!那宋稚綰仗著表哥的寵愛,對我如此羞辱,她如今還未及笄,就一身的狐媚本事,要是再讓她在表哥身邊待上兩年,東宮豈能有我容身之地!」

  小小年紀就惹得表哥對她這般掛心,連剛剛的男賓們一個個也對她目不轉睛。

  看來她當初聽說宋稚綰和太子殿下同睡的傳聞,根本不是空穴來風,想必平日裡定是想方設法爬上太子殿下的床榻,小小年紀便是個下賤胚子……

  齊婉凝臉上的表情愈發扭曲猙獰,劇烈的憤恨和嫉妒充斥了內心。

  長公主心疼地摟著女兒,輕聲安慰道:「凝兒,那宋稚綰一介孤女,除了能依仗太子,身份尊榮豈是能與你比的?就算爬了床,將來也只能當個侍妾。」

  「況且我聽陛下說了,待她及笄後,會給她尋一門親事嫁出去,如果眾人知道她已經是爬過床的人,到那時,想必是鄉野村夫也沒有願意娶她的……」

  母女倆陰冷的眼神仿佛達成了共識……

  ——————

  回宮路上。

  宋稚綰一直懨懨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不吱聲,蕭琰剛伸手碰到她的衣袖,卻被她靈巧一躲。

  蕭琰:「……」

  他無奈嘆了口氣,知曉她今日是受了委屈,於是軟下聲音哄道,

  「今今可是還為方才一事不開心?孤已下令懲處她們,今今若是覺得不解氣,那孤再……」

  蕭琰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稚綰嬌聲打斷了。

  「解氣了。」如同小貓般的細聲輕語。

  可語調里分明還帶著股憋悶,蕭琰看過去,那張羊脂般白膩細嫩的側臉,弧度明顯比平常還要更圓潤些。

  這回,他直接長臂一伸。

  把人撈進了懷裡。

  大掌捏起她氣鼓鼓的小臉,常年習武的粗糙指腹在細膩的肌膚上摩挲著。

  挑眉輕笑道:「那今今現在是在作甚?裝小烏龜嗎?」

  聽到蕭琰的調笑打趣,宋稚綰抬頭,又傲又嬌地瞪了他一眼。

  微微揚起下巴:「那太子哥哥是什麼?大王八?」

  得意的神情染得她的眸子亮晶晶,一掃方才的頹靡之色。

  見人終於恢復了幾分活氣,蕭琰順著她的話,故作嚴肅道:「好啊!竟敢說孤是王八,孤瞧宋今今的膽子是越發大了,定要好好教訓一番才行……」

  轎子內的笑鬧聲不斷。

  王忠跟在轎外依舊神情自若,但卻吩咐著奴才們步子快一些。

  轎輦剛抬進東宮。

  蕭琰便立馬吩咐下人傳了午膳。

  方才在長公主府這麼一鬧,她定是沒來得及在宴上進食,可別被這些事兒影響了食慾才好。

  蕭琰本是想聽父皇的話,帶著她出去見見人、面面世,自從戰亂撿回一條命後,他瞧著,應是變了性情的。

  所以平日裡女兒家的驕縱任性,蕭琰都慣著她。

  一不留神兒。

  就慣成了東宮小霸王。

  本想著她一到外頭就沉默寡言的性子會吃虧,沒想到今日一事,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雖也是不愛與人多說半個字。

  但好在不是白白受氣,懂得先發制人,能動手就不動口。

  飯桌上。

  宋稚綰吃得嘴邊都是油亮亮的,但還惦記著在長公主府沒吃到的蓮子,於是叫來了紫雲紫月。

  「我叫你們去摘的蓮子呢?可是給我忘了?」

  紫雲紫月相視一眼,頓悟的神情顯然是才想起蓮子這一茬事,兩人連忙跪下。

  支支吾吾道:「回小主子,方才在長公主府時,奴婢們被長公主府的下人們故意阻攔,而後又忽得榮和公主身邊的綠筠姐姐來叫回……」

  「所以、所以奴婢們忘了給小主子摘蓮子,請小主子責罰!」

  兩人嚇得身子發抖。


  倒不是因為害怕宋稚綰會責罰她們,畢竟小主子平時雖愛和殿下鬧脾氣,但對她們這些下人,一向是極好的。

  只是因為現在有太子殿下在小主子身旁,怕的是太子殿下的責罰。

  「唉!」少女一聲失望的嘆息,擺了擺手,「你們下去吧。」

  什麼破公主府,竟連一棵蓮子也不讓人摘。

  小氣!

  她怒狠狠地在碗裡的那塊蟹粉獅子頭上咬了一口,不像是在進食,倒像是在出氣。

  「碗裡的都還沒吃呢,就想著旁的東西了,若是午膳不好好吃,孤可是不許今今吃蓮子的。」蕭琰拿起手邊的帕子,細細地替她擦著嘴。

  小貪吃鬼。

  宋稚綰嘟著嘴毫不在意,「即便是今今好好吃飯,如今也沒有蓮子吃了。」

  「那可未必。」蕭琰笑得寵溺神秘,就在宋稚綰琢磨著他話里的深意時。

  王忠喜滋滋地從外頭進來了,「殿下,您要的蓮子全摘回來了。」

  「蓮子?!」

  那塊蟹粉獅子頭「哐當」一下掉回碗裡。

  宋稚綰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連飯也顧不上吃了,急切詢問道:「太子哥哥給今今摘了蓮子嗎?在何處?快拿來給我瞧瞧……」

  邊說還邊往外探頭。

  似乎是察覺到太子殿下一絲寒利的目光,王忠心裡咯噔了一下!反應過來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沒眼力見兒的東西!

  怎的這個時候來擾了小主子用餐。

  他急忙跪下給自己找補:「小主子,那蓮蓬採摘時沾了淤泥,運回來還得清洗一番,小主子不妨先用完午膳,稍後便能呈上來了。」

  一聽到是沾了泥的,宋稚綰倒是不再吵著要蓮子了。

  她最是愛乾淨了,即使是寒冬臘月里,也是要日日沐浴的。為此,蕭琰還特命工匠在東宮裡修建了一處專門冬日用的湯泉。

  「唔…那好吧。」

  輕飄飄一句話,卻如同赦令般讓王忠喘了口氣,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待人走後。

  遂了願的小人便一屁股扎進了蕭琰懷裡,也不知是壓到了哪處,惹得他悶哼一聲。

  「嗯哼……」

  蕭琰連忙掐著她的細腰挪了半寸。

  聲線還帶著股難言的壓抑,低沉得沙啞:「如此毛毛躁躁,孤不是說過,不許再像孩童時粘在孤身上嗎?怎的不長記性?」

  宋稚綰未能察覺到他的異樣,對他毫無威嚴的訓斥更是不懼。

  轉而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仰起頭一臉討好賣乖:「多謝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對今今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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