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入京進獻,萬里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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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制約的術士能造成多大的動盪,陳年親眼見過。

  當初龍君走水,術士阻路,可是來了不少經歷過大魏朝開國之戰的術士。

  吳州府屠城三日,八十萬生魂不斷重複、日日受刑,只為凝聚出一方陰土的手段,還歷歷在目。

  這些江湖高手或許達不到如此地步,但要屠一座村、毀一方寨,卻是輕而易舉。

  以前他們犯不著、也沒必要,可現在不一樣。

  有了那些養煉凶鬼、祭煉邪物的法子。

  那些百姓在他們眼中,就是資糧、是材料!

  更何況,其中還有三災九厄、劫氣糾纏。

  「這場大亂,比我預計的更早,也更亂!」

  陳年深深的看了一眼葉青山,目光最終落在了半空。

  他三災九厄臨身,身具敗仙之相,自保已是極限。

  聾兵啞將再強,也不過是隨手所成的幾道符篆。

  面對一個東岩君還算勉強,根本無暇他顧。

  「看來必須要借力了...」

  半空中,金印高懸,民願繚繞,道道金光垂空,一片堂皇氣象。

  陳年盯著那方金印看了數息,才緩緩開口:

  「徐大人...」

  聽到陳年的稱呼,徐毓明頓時一個激靈,只覺頭皮發麻。

  他掙扎著想要拱手,卻未能如願,只能連聲道:

  「仙長言重!仙長言重!下官不過一介凡俗,當不得大人稱呼,當真是折煞下官了。」

  陳年見狀提起桃杖輕輕一點,周圍頓時響起幾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禁制解除,恢復行動的徐毓明幾乎是小跑上前,對著陳年一躬到底: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救命之恩,下官沒齒難忘!」

  「救命之恩?呵...」

  陳年見狀眉梢一挑,發出一聲冷笑,打斷了徐毓明的表演。

  「你可知,你這條命,本是輪不到貧道救的。」

  「可惜,你太過貪心了。」

  徐毓明聞言心中一驚,他顧不得多想,強行擠出一抹笑容,回道:

  「仙長教訓的是,下官以後定然痛改前非,不負仙長教誨。」

  陳年看著徐毓明臉上的笑容,心中由衷升起一抹厭惡。

  他眼神一定,目光如刀,直逼徐毓明雙眼:

  「痛改前非?那不知徐大人錯在何處?」

  此言一出,徐毓明瞬間僵在了原地,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錯在何處?別說他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敢提及。

  真仙當前,一旦失言,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復。

  程疏影的下場猶在眼前,就算打死徐毓明,他也不敢亂講。

  無奈之下,徐毓明只能裝傻充愣,硬著頭皮道:

  「這...這...還請仙長明示。」

  「明示?你當真不知?...」

  陳年環顧四周,看著營地中散落的車架,冷聲道:

  「一百多條人命,換你十數日的歡愉。」

  「你倒是做得一方好父母!」

  冷語如刀,攝人膽寒。

  徐毓明聞言整個腦袋「嗡」的一下,只覺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張口就想要辯解。

  但話到嘴邊,卻吶吶失言。

  這個問題,他解釋不了,也無法解釋。

  若非他明知程疏影心懷不軌,還在一旁坐視。

  有金印在手,以程疏影當時的狀態,想要將這一百多人煉成傀儡,簡直難如登天。

  營地之中,不光是徐毓明僵在了原地,周圍的一眾護衛也都愣住了。

  先前局勢混亂,他們只當是程疏影手段高超。

  如今被陳年點明關鍵,幾個護衛看向徐毓明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是徐毓明的貼身護衛不假,可卻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面對一個為了一時歡愉,可以將車隊夥計性命不當回事的主家。

  即便是見慣了生死,幾個護衛心中也不由生出了一股涼意。

  今日為了歡愉可以犧牲夥計,那明日是不是可以為了其他,而犧牲掉自己?

  所幸陳年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的目的,不是問罪,而是問話。

  修為難以調動,入夢之法難以施展。

  面對一個官場老油條,唯有先聲奪人,讓其心生膽怯,才能最大限度地問出實話。

  陳年看了一眼周圍護衛的反應,沉聲道:

  「我且問你,你主政一方,不老老實實待在慶州,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營地中,正愁不知道如何回話的徐毓明聞言,頓時如蒙大赦。

  他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急聲回道:

  「回仙長的話,非是下官擅離職守,實在是陛下急召,金牌連催,著各地知州限期入京進獻。」

  「慶州北上雖有官道,卻因山高路遠,恐有逾期。」

  「這才繞道於此,東入從江安,沿史江水道,跟隨漕運進京。」

  說到這裡,徐毓明再次抬起袖袍,向著額角抹去。

  在袖袍的遮蔽下,他快速看了一眼幾個護衛。

  四目相觸,幾個護衛的眼神讓徐毓明心中一突。

  幾人看向他的眼神與以往截然不同,其中明顯多了幾分猜疑。

  這個發現讓徐毓明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掃了一眼周圍散落的車架,猛然一咬牙,繼續道:

  「非是下官貪戀一時之歡,實在是時間緊迫,聖命難違。」

  「下官也是看到那妖女手段非凡,可使夥計不知疲憊連夜急行,這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下官見識淺薄,實在不知道那妖女是將夥計們煉成傀儡啊!」

  「若是早知如此,下官就算拼了命,也要將之拿下!」

  面對徐毓明的解釋,陳年沒有絲毫動容。

  這種解釋,騙騙那些與徐毓明朝夕相處那些護衛也就算了。

  在他這種陌生人面前,純屬胡扯,別說是他,就連葉青山都不相信。

  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入京進獻」四個字上。

  「入京進獻?還限期?」

  陳年眉頭一皺,陷入了沉思。

  大魏朝廷剛剛失去最大的兩個儀仗,正處於青黃不接的關鍵時期。

  此時此刻,召集這些「正氣」內養、手持金印的官員入京他能理解。

  可「進獻」二字,就有意思了。

  他雖然沒有與那大魏皇帝照過面,卻通過走犬視野見過他一次。

  無論是從外形氣度,還是從這些年朝廷應對之策上來看,這大魏皇帝都不是昏庸之輩。

  可在這關鍵時刻,他竟然讓各地州官入京進獻。

  這其中的意思,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想到這裡,陳年忽然心中一動, 將目光轉到了車架中的麻袋上。

  「入京進獻,進獻的都是何物?」

  徐毓明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回答道:

  「土,還有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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