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請天下妖邪!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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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壇之上,朱紙落定,大魔噤聲。

  陳年心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的紙張,沉默了半晌。

  一方洞天,萬里山河,其中不知道孕育了多少生靈。

  最終,卻化成了這麼薄薄的一頁朱紙。

  雖然在六洞大魔的手段之下,維持其中生機並不難。

  但這種落差的違和感,卻讓陳年心態產生了一絲莫名的變化。

  這種感覺,與他借上清十一大曜燈儀所化的那幅九萬里輿圖,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億萬生靈,盡在己手的感覺。

  沉重,且真實。

  不過在天蓬安神心咒的作用之下,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陳年收起豁落七元符,重整衣冠,掌中一晃,硃筆化現。

  香案之上,早已準備好的墨硯,騰空而起。

  半空之中,以為事情快要結束的王家諸人,見到陳年的動作,渾身俱是一抖。

  此時此刻,王世斌也終於恢復了幾分神志。

  驚駭之餘,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法壇之上的身影。

  腦中一個念頭不斷盤旋:

  「毀了綺羅洞天...」

  「就為了...」

  「一張紙?!」

  若是先前,他還可以認為,對方毀掉綺羅洞天,不過是想要斬草除根。

  可眼前,筆墨紙硯俱現於空。

  就算傻子都知道,對方的目的。

  根本就不是一個小小的江安王家,一個小小的綺羅洞天!

  這麼大的陣勢,完全就是為了造就那一頁朱紙!

  王世斌雖然不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他非常確定,以一方洞天作為朱紙。

  接下來的事情,絕對是尋常修士難以想像的事情!

  法壇之上,陳年屏氣凝神,望北而拜。

  禮畢,起身。

  法袖微挽,天罡入筆!

  硃筆揮動,拜章聲起:

  「臣上清天蓬門下正法驅邪院掌籍仙官,太玄靜一破邪真人陳年。」

  「誠惶誠恐,稽首頓首,再拜上言:」

  「臣猥以凡愚,叨逢清化,荷大道之洪恩,念浮生之微命。」

  「蒙祖師不棄,得傳正法,獲授靈文,參經佩籙,受職上清。」

  「驅妖治祟,惟務救民護生之念。」

  「利濟群生,常切代天行化之理。」

  「臣謹奏,今大魏天下,不信大道,五方逆殺。放縱天下,凶兇相逐。」

  「緣對災厄,遭值星辰失順。」

  「劫氣漸興,鬼神偽令流行。」

  「日有千鬼飛行,不可禁止。唯任殺中民,死者千億。」

  「不職之神,乘邀血食。叛逆之鬼,伺架災殃。」

  「土洪石精,淫祠隱庇。山岩洞鬼,廢塔藏形。」

  「古墳纏染,妖邪蠱毒而作釁。」

  「墓注客勞,方隅土炁以興迍。」

  「山廟之神,殺傷斗擊冤魂;水族之類,帶血拖繩產育。」

  「投河溺井,尋替出淪。縊亡滯魄,捉生代罪。」

  「木下妖奴,依草附木;土石佛像,占據廟壇。」

  「外縣經商,行踏淫祠妖社。」

  「他邦生理,遭逢惡鬼凶神。」

  「魍魎地魈,藏形里域社稷之中。」

  「魑魅妖精,匿影山林窟穴之內。」

  「更有邪法術士之流,侵擾良民,殺人性命,貪饕祭祀,故起災殃。」

  「妖邪遞相逃隱,術士結黨肆頑,恣意殺生,共為禍患。」

  「臣聞《書》曰:天道福善禍淫。」

  「又曰:天命有德,天討有罪。」

  「有德則在所命,有罪則在所討。」


  「然,此界之道有異,德無所命,罪無所討。」

  「人鬼不分,妖邪造惡不恢;善惡無報,術士終難杜絕。」

  「臣愚在下,法淺力微,似難坐視,若不錄狀以聞,於心難安。」

  「是故,臣,今於大魏朝江安道綺羅山中,拜進寶章一通。」

  「上詣玄樞斗極,乞賜俞充,宣降斗中飛鷹走犬二使者。」

  「搜山檢海,誅斬五方惡害妖鬼!」

  「破山伐廟,蕩平四極魔精邪神!」

  「臣,仰祈道庇,恭候天恩!」

  「只望聖慈,恩惟玄造,分別哀憐。」

  隨著陳年硃筆揮翰,拜章聲出。

  蟲書鳥篆之下,那一頁朱紙凌空變化,緩緩化作一封朱紅章牒。

  章牒成型一刻,陳年掌中一翻。

  天蓬煞鬼印隨之而現,在那章牒之上,留下一個朱印。

  章牒凌空,他手中硃筆再揮。

  關引、奏狀、申狀、方函,一連數封,一揮而就。

  「七政八極,統領四直。紫微專命,功曹速至。」

  「天界直符焦公奴何在?」

  九泉令下,無需罡斗,開天符應聲而動。

  「天蓬天蓬,萬神之宗。有大威神,四目老翁...」

  「急急如蒼天上帝律令。」

  咒文聲下,兩道身影應聲浮現。

  再次見到那拄著拐杖的和藹老人。

  這一次,陳年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解釋。

  只是沉聲道:

  「煩神君、焦使者,將此奏進奏紫微垣北斗玉闕。」

  「務必要在子時之前迴轉!」

  法壇之上。

  看著眼前的洞天朱章,那拄拐老人深深的看了陳年一眼。

  天界直符焦公奴同樣是看了陳年一眼,手上一動,將那關引奏文捧起,

  兩人不發一言,直入九天。

  陳年看著兩人消失的身影,緊繃的身軀猛然一松。

  看到那眼神,他就知道,要不是九泉號令高懸。

  他又是化身北帝伏魔使,對方早就一拐打了過來。

  再怎麼樣,那都是一方洞天!

  不過看著眼前懸浮的朱章,陳年並不後悔。

  惡了老祖宗的印象又如何,就算那一拐打了過來。

  讓他再選,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萬里江山,一頁朱紙。

  洞天化紙,只改其形,未變其性!

  洞天福地,虛空結氣而生。

  陳年要的,從來不是一方洞天、一紙死物。

  他要的,是那虛空結氣,是那綺羅洞天存在的根基!

  是一張足以發揮飛鷹走犬二使者的實力的朱紙!

  一份真正可以搜山檢海、破山伐廟的《北帝斬鬼鷹犬章》!

  只要此事成了,有了綺羅洞天虛空結氣的根基在。

  他便能讓這天下妖邪知道,什麼叫除夕去穢!

  什麼叫萬象更新!

  什麼叫!

  過年!

  (過節,只寫出了一章。)

  (本來是想發的,但是想想,關鍵時刻發一章。)

  (我寫的難受,你們看的也難受,索性明天三章一起發。)

  (中秋快樂!~)

  陳年的話,並沒有避開任何人。

  甚至於說,那拜章之言,他都可以用上了此界官話。

  儘是不同往日,既然要搞個大的,那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可這話,入得王家諸人耳中,卻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洋洋灑灑七百餘言,雖然大部分寫的都是大魏朝的現狀。

  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對王家眾人的衝擊,絲毫不下於面前的萬千仙君帝王。


  經過這麼多的變故,就算是再傻,也猜出了陳年的身份。

  北極驅邪院,他們有所了解。

  酆都、岳府也曾隨鬼律靈文傳出。

  可什麼叫做上清天蓬門下正法驅邪院?

  這北極驅邪院還有上級的?

  還有那玄樞斗極和紫微垣北斗玉闕,又是什麼地方?

  玉闕,那可是帝王專屬的稱呼!

  最主要的是,到底是什麼樣的章文!

  竟然需要一方洞天作為紙張來承載?!!

  蒼天上帝...恭候天恩...

  莫非...

  然而,沒人跟他們解釋。

  甚至說,沒人把他們放在眼中。

  偌大的綺羅山中,除了滿空的鬼嘯和術士的哀嚎,再也沒了第三種聲音。

  直到子時將近。

  太虛之處,杳冥之中。

  隱隱有鷹唳犬吠之聲傳來。

  「成了!」

  法壇之上,垂目而立的陳年猛然睜開雙眼。

  兩個半時辰的靜待,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情緒。

  香案之前,朱章懸空。

  陳年的深深吸了一口氣,腳下步斗,行至七星,仰首望北。

  以手正冠,叩齒九通,心拜九過,焚香而祝,曰:

  「上清北帝天蓬門下正法驅邪院掌籍仙官,太玄靜一破邪真人陳年。」

  「稽首頓首,再拜上言:」

  「伏念臣糞土餘生,蒙塵濁質,生居幽壤,望絕雲霄。」

  「臣千載有幸,得染清流,仰荷師恩,傳授大法。」

  「誓以佐天育物,志在行道救民。」

  「懸懸於心,拳拳於己,夙夜不替,晨夕惟動。」

  「然,世有五濁惡世,人間亂法,妖鬼邪神,橫行無忌。」

  「臣法淺未足總邪,力薄不堪為用。」

  「是以,臣,再拜天官太一北帝鷹犬大將軍神兵無礙朱章。」

  「謹請北帝天蓬門下飛鷹走犬二神將,搜山檢海、巡歷天下!」

  「沿途所至,生熟狐狸、魍魎魑魅、山魈石精、墓魈怪物、水下妖精、物靈邪祟、五通神之類!」

  「投河自縊、斷頭截足、傷亡蠱毒,一十五種不正之鬼!」

  「畫形塑像,濕化卵生,游識通連,土地傷亡之屬!」

  「遊戲樹木之神,依草附木等類!」

  「魔鬼邪精,神祇社稷怪祟!」

  「曾侵害生人者,盡行剿絕!」

  「此行!」

  陳年身軀一正,清香入爐,無情之言決然而出:

  「遍詣四海岳瀆迷津,巡歷人間鬼神妖洞!」

  「碎擊土洪石穴,焚燒樹木林窠!」

  「檢括生魂復體,追理神魄歸身!」

  「並與剪除種類,須管杜絕禍因!」

  「毋使精邪斷絕,夢寐清寧!」

  「凡有逃形相隱者!」

  「滅種!」

  「絕類!」

  滅種?絕類?!

  最後兩個詞,讓一直注視著法壇的王家眾人全都渾身一顫,面露絕望之色。

  事到如今,他們算是看明白了。

  不管那北極驅邪院以斬妖驅邪成仙的事情是真是假。

  眼前之人,都是當做真的辦的!

  妖邪如此,那山門世家...

  心念剛起,便見高空之上。

  黑雲似乎褪去一角,露出了除夕天穹。

  在那高遠至極之處,忽有七星光芒爍爍。

  其星,三景合光,流精曜虛,如日月俠照。

  其光,輝煥太空,華光交灑,似神燭合明。


  「那是...!」

  王世斌瞳孔一縮。

  從未見過的星辰,從未...

  「不對!...」

  下一瞬,王世斌便反應了過來,他不是沒見過,他是剛見過!

  那星辰排布,竟是與那斬開法界的星光,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香案之旁,朱章之上。

  隨著陳年清香入爐,有兩道蓊鬱青炁,交相螺旋,沖天而起。

  同一時間,斗府之中,同現兩道青炁自太虛杳冥之中下垂。

  二炁相迎,虛空演化,當空化作兩道青雲炁。

  雲炁托舉下,一鷹一犬兩道身影緩緩凝實。

  看到那兩道身影,再結合陳年的言語,王家眾人終於搞明白了陳年的目的!

  飛鷹走犬,他們並不陌生,九年前丹陽府的他們或許沒有親眼見過。

  可三日前,陳年以飛鷹走犬追攝東岩君殘餘之時。

  王家派去支援之人,沿途可是碰到了不少,甚至於還曾設法捕捉!

  只是那鷹犬之屬,甚是奇異,好像不存實體。

  每次設法追捉之時,便會當空消散。

  他們一直沒搞明白,這飛鷹走犬從何而來。

  此時此刻,見到那空中景象。

  讓他們徹底想明白了。

  可,太遲了。

  另一邊,法壇之上。

  青炁交接,二炁演化,陳年絲毫不敢怠慢。

  他雙手一翻,左鷹右犬,鷹犬決齊齊而動:

  「九天飛鷹,十極奔騰。翱翔八荒,消殄不祥!」

  「艮宮萬祟,大魔滅蹤。揚兵八面,駕火乘風!」

  「飛鷹走犬捉邪精,一如符命立通靈。」

  「敕!」

  咒聲落地,一聲鷹唳響徹雲霄,天下皆聞!

  隨即,犬吠之聲,虛空飄蕩,聲震四海!

  高空之上,兩道身影,化作青炁,直入朱章。

  與此同時,陳年口中咒文一變。

  萬里之外,留方山中,有聲自靜室之內同時響起:

  「紫炁乘天,丹霞吞魔。橫身蒼舌,四目天丁...」

  元帥威神焚窠搗穴咒之下,洞天朱章陡然一顫,綻放出璀璨神光。

  虛空之中,忽來鷹唳犬吠,飄飄蕩蕩,悠悠遠遠,向四極八荒而去。

  陳年見狀手中印決再變,陰宮死籍在他面前瘋狂反轉。

  他眼中靈光爆閃,在法壇的加持之下,圓光術被催發到了極致。

  冥冥之中,一道無形波動,跨越時間空間,直入神魂!

  「天下大變,劫氣四起,內有術士為禍,外有妖邪作亂。」

  「四海之內,民不聊生,放眼天下,妖災頻傳。」

  「北極驅邪院掌籍仙官陳年,代天討罪。」

  「請天下妖邪!」

  「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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