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還請龍君開宴。(4000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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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真龍!

  若真是怪罪下來,就算當場把她撕了。

  這王家,都不一定敢說什麼。

  還好她賭對了,龍君默認了她的行為!

  從深淵到天堂的巨大落差,讓蝶衣不由得血脈僨張,一張臉激動通紅。

  見到陳年抬步,她忙不遲疑的跟了上去。

  機會難得,若是能傍上這東海龍君,什麼山門、什麼世家,統統都要靠邊站!

  那雲湖龍君便是活生生的例子,而且戰績可查!

  最主要的是,龍性除了傲,便是淫。

  而論及媚功,花仙蝶靈之屬,比之狐妖分毫不差!

  若是能...

  短短的二十餘丈的路,蝶衣姑娘腦海之中,已是浮想聯翩,翻過了無數的念頭。

  不過她倒是聰明,並沒有做的太過明顯。

  在陳年站定之時,她像個侍女一般恭敬的站在一旁。

  即便只是如此,亦是惹得瓊花林中眾多女性妖鬼咬牙切齒。

  一個個紅著眼睛,恨不得把她撕吃了。

  海中多寶,那可是東海龍君!

  能傍上這種大樹的機會千年難遇,怎麼就被這浪蹄子搶了先?!

  陳年走到那本屬於王家主位之上,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下。

  他不開口,便是滿堂鴉雀無聲。

  直到蝶衣殷勤的為他斟上了一杯佳釀,其餘人等才反應了過來,一個個舉杯欲敬。

  陳年見狀眉頭微皺,淡聲道:

  「本君向不飲酒,爾等自便便是。」

  一句自便,頓時讓周圍氣氛為之一松,不少人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實在是東海龍君,這個身份壓迫力實在是太強了。

  即便如此,這大殿之上,也再難恢復先前氣氛。

  一眾妖鬼只敢小聲交談,生怕惹得龍君不悅。

  也有不少人,想要學著蝶衣姑娘的法子,上前攀談幾句,卻被陳年冷漠拒絕。

  一時之間,竟是有些冷場。

  另一邊,議事殿中。

  青年驟然離去,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外堂主事王致和才開口道:

  「家主,此事蹊蹺,怕是另有緣由。」

  王致衡同樣是眉頭緊鎖,沉吟道:

  「此事確是蹊蹺,我等與東海向無瓜葛。」

  「就算是有,也不至於讓東海龍君親自登門。」

  「而且,都說龍宮多寶,這龍君偏偏一身素衣,著實可疑。」

  王致和盯著水鏡之中的畫面,搖頭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一身純淨的龍氣做不了假。」

  「當初雲湖龍君打上璇閣山之時,我曾遠遠望過一眼。」

  「這龍氣純淨程度,與當初的雲湖龍君分毫不差。」

  「此人即便不是那真的東海龍君,也當是一條真龍。」

  「只是我想不明白,東南斬龍之事,取真龍精血延壽之事,鬧得人盡皆知。」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為何要孤身一人來我王家?」

  「難道就不怕...」

  王致衡聞言將手一抬,止住了王致和的話頭。

  他轉過頭看了王致和一眼,冷聲道:

  「你要想找死,就自己滾出去綺羅山。」

  「省的老祖宗們動手之時,殃及我等!」

  王致和被這一聲訓斥搞得神情一滯,他面色難看的望著王致衡,目光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王致衡看著他那副神情,神色稍緩,他放緩了聲調道:

  「真龍能為,非常人能及,你這番話若是被聽了去。」

  「真要引發爭鬥,在坐的各位,誰都跑不掉。」

  「靜觀其變吧,等老祖宗們拿出個主意,再做決定。」

  王致和聞言沒有回話,倒是一旁的另一位主事開口道:


  「那祭祀...?」

  王致衡轉過頭,看著瓊花林的景象,沉吟了一下道:

  「大過年的,來者是客,莫要寒了客人的心。」

  日漸西斜,華燈初上。

  瓊花林中,陡然有數聲獸鼓響起。

  陳年目光一頓,抬頭望向大殿之外。

  「終於來了。」

  與此同時,瓊花林中,諸多妖鬼像是得到了什麼信號一般,同時起身向著一處廣場走去。

  待到眾人走出大殿之後,陳年亦是起身走了出去。

  在他左耳之處,那小巧的白蛇隨著他的腳步,緩緩扭動著身軀。

  蝶衣姑娘在他身後款款隨行,眼中儘是歡喜之色。

  殿外,那陳年來時還空無一物的廣場之上。

  不知何時被擺上了一個由美玉雕成的白玉爐。

  廣場上,以玉爐為中心,四周條案環繞,其上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珍饈玉盞。

  一個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侍立於案旁,手持香爐,以作侍奉,一副世家高弟宴樂之景。

  與先前那活魚玉膾、縛鹿金盤的血腥景象相比,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無人主持,亦無人開口。

  仿佛是約定俗成,一眾妖鬼自發走到自己應坐的位置之上。

  唯有那最中央的主位之上,沒有一人膽敢占據,亦是無人侍奉。

  陳年出得大殿,看著眼前情形,他環視四周,眉頭微皺。

  那蝶衣見狀趕緊上前,站在最中央的條案之旁,屈身一福:

  「還請龍君入座。」

  陳年眼神微微一眯,也不說話,只是耳邊白蛇環動,下一瞬人已站到了那案幾之前。

  在陳年站定一刻,再是一聲獸鼓響起。

  那巨大的玉爐之中,陡然燃起丈高的火焰。

  火焰高起,將四周照的一片通紅。

  影影綽綽之中,有窈窕身影,盛裝紅裙,邁著奇異的舞步,款款現身。

  玉爐彤彤紅火炙,獸鼓聲聲悶如雷。

  紅裙翻湧,如硃砂空延。

  金紋擺動,似浮光掠空。

  火光閃爍之中,衣袂翻飛如紅蓮初綻。

  身姿飛舞之下,袖風迴旋似星環繞身。

  忽而仰面倒墜,如折翼玄鳥;驟然袖袍翻卷,帶千隻流螢。

  聲聲獸鼓傳遍瓊林,瑰麗舞姿盪開赤暈。

  隨著那身姿的舞動,高空之上,煙雲流霞逐漸轉變成一片絳紗天幕。

  陳年看著那舞動的身影,眼中沉寂如水,對高空變化仿若視而不見。

  直到那身形隨著舞步緩緩靠近,他眼中才綻放出點點光華。

  盛裝紅裙之中,是一道顫抖不已的嬌弱身影。

  猙獰鬼面之下,是一張充滿恐懼的蒼白面龐。

  雙手奉托,一樽慘白的顱骨聖杯被遞到陳年眼前。

  一聲顫顫巍巍的少女之聲,隨之響起:

  「還請龍君開宴。」

  滿場鬼神隨聲附和:

  「還請龍君開宴!」

  陳年沒有說話,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紅袍巫女,耳上白蛇扭動的更加迅速。

  骨杯中,酒液赤紅,晶瑩如珀,搖曳之間,散出點點靈韻。

  高空上,風雲陡轉,絳紅如血,流轉之間,化作漫天愁雲。

  那是酒,是血,亦是命!

  靈果所釀,血髓所成,一杯赤血酒,千具嬰孩命。

  滿空愁雲,怨氣衝天,全都是因為這小小的一杯酒。

  獸鼓聲挺,玉爐漸熄,廣場光影緩緩退散。

  無形的壓力之下,那巫女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已,但舉起的酒杯,卻是一動不動。

  陳年不言,沒人敢出聲催促。

  沉默進行了良久,直到耳邊白蛇恢復平靜,陳年才淡淡說了一聲:


  「好。」

  隨即,他接過那顱骨酒杯,一眾妖鬼的注視之下,仰起頭一飲而盡!

  大殿之上。

  看著陳年舉杯痛飲,王家眾人渾身一松。

  幾人對視了一眼,王致衡對著身旁的一名主事道:

  「快去禁地,告訴老祖宗。」

  那主事聞言頓時一點頭,化作一道流光飛身而去。

  流光之下,幽微之中,有三個細不可見的光點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綺羅山禁地。

  所謂的禁地並不起眼,山勢較之周圍諸峰亦是無甚特別。

  之所以被劃為禁地,主要是因為這綺羅洞天的入口。

  自法界被封之後,這裡就變成了王家諸多老祖宗的居所。

  那主事趕到之時,先前殿上的青年,正與十餘道身影站在禁地的峰頂,觀察著瓊花林中的情況。

  見到主事到來,那青年眉頭微微一皺,開口道:

  「下去吧,此事我等自有計較。」

  空跑一趟,主事亦不敢怨言,只能躬身應承。

  在他身形離開之後,峰頂之上,一位身穿黑衣婦人回過頭:

  「確定是真龍無疑,但要說是東海龍君,卻是未必。」

  那青年聞言詫異抬頭,他看著婦人問道:

  「姑奶奶可是看出了什麼?」

  那婦人沉吟了一下,搖搖頭道:

  「女人的直覺。」

  此言一處,不光是那青年。

  連帶其餘幾人,臉上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而在虛空幽微之處,亦是隨之一盪。

  瓊花林中,隨著陳年一杯飲下,頓時一片歡騰。

  獸鼓再起,火焰高騰。

  那巫女腳下一點,屈膝俯身。

  發間獸齒簪鈴輕顫,鈴音聲聲,隨鼓點而動。

  森白琵琶旋腰傾仰,琴聲陣陣,伴舞姿飛旋。

  奇詭禱詞,從盛裝紅裙之中流淌而出。

  玉色冷光,弦絲撥動結鸞鳥。

  纖腰凌空,紅裙翩躚似飛天。

  煙霞步虛,飛火成霓,不見香火燃起,不見民願升騰。

  僅憑著那巫女舞姿和聲聲琵琶,便使得滿堂妖鬼如痴如醉。

  陳年看著那少女少女髀骨雕琢而成的琴身,緩緩閉上了眼睛。

  隨著陳年閉上眼睛,那舞步陡然一轉,禱詞忽變。

  那盛裝紅裙在玉爐焰火的映照之下一份為二。

  紅裙翩躚,似乎天人起舞;暗影扭動,似惡鬼撲食。

  隨即,廣場之上,滿堂妖鬼如夢初醒。

  觥籌交錯之間,忽有驚叫出聲。

  陳年聞聲猛然睜開了眼睛,隔空而視。

  玉爐對面,條案之上,玉盤珍饈被打翻一地。

  那侍奉左右的少女,已是軟倒在條案之上,慘叫聲聲,鮮血淋漓。

  條案之後,那一身華服的俊俏青年,正慢斯條理的吸吮著指尖的鮮血。

  這驚叫之聲,似乎是發出了某種信號。

  一時之間,偌大的瓊花林中,案幾傾倒,杯盤狼藉。

  山珍海味也好、玉盤珍饈也罷,在這一刻全都成了隨手可棄的垃圾。

  唯有身旁侍奉少女,才是真正的主菜。

  血腥四溢,哀聲四起,少女慘叫之聲響徹山林。

  碰到那心急的還好,比如那銀郎君,大口一張,便是囫圇吞下。

  若是碰到那慢斯條理的吃家,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生生撕咬,細嚼慢咽,血水合著鮮肉,被一寸寸啃噬。

  那種痛苦與絕望,伴隨著沖天怨氣,直衝雲霄。

  什麼瓊花盛景、什麼煙雲流霞,在這一刻盡數被血霧與怨氣遮蔽。

  在這聲聲慘叫、陣陣哀鳴之中,那舞動的紅裙,動作也隨之變得扭曲。


  少女臉上鬼面,也隨著那悲鳴之聲,不斷變換著表情。

  硃砂勾笑紅顏淚,怒目猙獰滲悲苦。

  哀聲淒絕之下,金漆剝落,面頰裂紋。

  血霧蒸騰之中,似笑非哭,唇珠血涸。

  直到一曲舞罷,紅裙飛轉之間,那少女再次來到陳年面前。

  屈膝俯首,嬌弱的身軀抖若篩糠,盛裝紅裙隨之掀起道道紅浪:

  「請...請龍君...」

  「用...用膳。」

  那副姿態,讓蝶衣姑娘不由吞了吞口水。

  自陳年現身之後,為了攀附這位東海龍君,她便以侍女自居。

  眼見別人大肆進食,她自然是饞的不行。

  只是機會難得,陳年不開口,即便是這宴上有她的位置,她也只能幹看著。

  少女顫抖的聲音落下,陳年卻是沒有任何動作。

  蝶衣悄悄抬頭看去,卻見陳年面無表情,注視著眼前巫女久久無言。

  「莫非龍君不好這一口兒?」

  蝶衣眨了眨眼睛,面上有些狐疑。

  許是感應到了蝶衣的動作,陳年轉頭看了她一眼。

  看著蝶衣悄悄吞口水的樣子,這位自現身以來就沒有任何表情的東海龍君忽而一笑。

  低頭對著跪在面前的巫女問道:

  「這席間侍女,便是膳食?」

  此言一出,那盛裝紅裙的少女抖得更加厲害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強忍著恐懼,顫聲道:

  「請...請龍君...用膳!」

  陳年聞言點了點頭,笑著道:

  「即是如此,那本君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地,四周景象如鏡破開,龍吟之聲盪開空中愁雲,響徹雲霄。

  在蝶衣驚駭的目光之中,那東海龍君化作一條白龍,將她一口吞下!

  隨機,山中驚變,咒文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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