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天蓬天蓬,萬神之宗!(4000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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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處斬?

  大殿之上,被馬帥一個眼神所震懾的一眾鬼神先是一驚,隨即便相互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之中,除了驚愕之外,還帶著幾分的共同的疑問。

  眼前這幾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沒本事的,可這言行,莫非是瘋了不成?

  先不說這哪裡來的奇葩規矩,就他那勞什子令印,有幾個人識得?

  那所謂的規矩,更是離譜,不躬身迎送,便要當場處斬?

  發瘋也不看看這是哪裡,這裡是江安城!

  就算是大魏神朝天宮的天帝來了,都不敢說出這種話!

  還有,天庭正神是個什麼東西?

  天庭,天庭,一聽就是一個類似神朝天宮的東西?

  幾乎是一瞬間,一眾鬼神就通過眼神,達成了共識。

  眼前之人,說的冠冕堂皇,但是歸根結底,不過是妄想取代大魏神朝天宮的瘋子罷了。

  意識到這一點,本來還因為直壇四將莫名出現,略顯緊張的氛圍,頓時一松。

  當即便有人大笑開口道:

  「本來還以為這北極驅邪院,叫出這麼大的名號,還有些能耐。」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群異想天開的瘋子。」

  說著,他將陳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盯著陳年腰間的令印,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的道:

  「就憑這破木牌子就想讓老子躬身相迎?我看你是還沒睡醒。」

  「還不躬身迎送者皆處斬,就憑你?」

  「還是憑藉這四顆老幫菜?」

  「小子,奉勸你一句,趕緊把你這身上衣服扒下來,雙手奉上。」

  「或許社伯大人看在你識相的份上,能夠親自享用你。」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頓時為之一寂。

  一眾妖鬼目光齊刷刷的向開口之鬼看去。

  連直壇四將身形都為之一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本以為飛天八將遇到的那幫鬼物已經夠離譜的了。

  畢竟,鬼見得多了,妄稱天帝的,那還是頭一個。

  萬萬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更離譜的。

  另一邊,那青年社伯同樣是身形一僵,隨即惡狠狠的看了那鬼物一眼。

  那鬼物看到社伯望來的目光,渾身一冷,自知失言,非常明智的閉上了嘴巴。

  另一邊,社伯被噁心了一下,心中怒火更盛。

  他顧忌陳年的實力和直壇四將出現的方式不假。

  可不代表著他能忍得下馬帥口中之言。

  那鬼雖然出言粗俗,卻是話糙理不糙。

  憑藉著一個無人識得的破木牌子和一個北極驅邪院的名頭,就敢讓他躬身相迎?

  這不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羞辱!

  今日若是不拿個態度出來,等到族中援手來到。他這社伯也算是做到頭了。

  族中給他這個位置,是讓他充當對外門面,不是讓他吃乾飯的!

  這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特別是這種天下大變的關鍵時刻,若是被外人知道,只會認為王家好欺!

  在這裡乾等著,落了口實,就算將眼前幾人碎屍萬段,他這條命都保不住!

  那華服青年目光陰冷的看著陳年和直壇四將,一字一句的道:

  「本君不管你們來自何方,有何本事!」

  「敢在本君廟中撒野,今日,你們休想活著出去!」

  怒火中燒,社伯卻是理智未失,對方敢找上門來,定有所恃。

  他目光環視,掃過大殿妖鬼,冷聲道:

  「何人替本君將這狂徒拿下,這廟中偏殿,本君許他一個位置!」

  然而,他目光所過之處,一眾妖鬼卻是紛紛噤聲。

  甚至連帶著那王家子弟都不例外。

  能在江安城混下去,在場一眾妖鬼邪祟,誰都不傻。

  他們之所以敢對陳年冷嘲熱諷,那是因為天塌了,有個高的扛著。


  王家的面子丟了,自然由王家自己去找回。

  自己出聲壯壯聲勢也就罷了,真要出手,就對方的那一身裝扮就不是自己能夠碰瓷的。

  何況大過年的,敢來找王家的麻煩,豈是自己能夠惹得起的?

  死了,那可真就白死了。

  見無人回應,青年頓時知曉是怎麼回事。

  他有心發火,但是想想等下或許還需要這些妖鬼拖延時間,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另一邊,陳年對那妖鬼之言,恍若未覺,面上古井無波。

  但直壇四將,卻是沒那麼好的脾氣,他們看向大殿的目光中,儘是憤怒之色。

  法官佩令出入,代表的是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法官受辱,那後果,別說是這些苟活人間的妖鬼,就算是那天下都城隍當面,都承受不起。

  若非是還黑律森嚴,陳年未曾下令,這滿殿鬼神,想死都難。

  雙方無言, 場面一時靜的有些可怕,唯聞那江安刺史俵文之聲,不絕於耳。

  直到陳年眼中似有畫面一閃,隨即,牙齒輕叩,黑書凌空,一道古井無波之聲響徹大殿:

  「貧道時間有限,黑律當前,本來還想給你們一個痛快。」

  「沒想到,你們竟然如此大膽,竟敢辱及正令。」

  「看來貧道平時,還是太過低調了些。」

  「既然如此,那貧道就成全你們!」

  「直壇四將聽令!」

  「喏!」

  四將聞聲神色一肅,躬身聽令。

  「分陰陽,截鬼路!」

  「人鬼分離,陰陽兩隔!」

  「封城!」

  「封城?」

  此言一出,那青年社伯面上先是一冷,隨即便是一喜。

  江安城這麼大的地方,上方陽氣匯聚,如同烈陽。

  想要封城,豈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只要他們一動,族中立馬便會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過來。

  然而,他念頭剛起,便發覺周圍似乎有些不對。

  這感覺,似乎是...

  「法界?!!」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青年社伯渾身一顫,眼睛頓時瞪得渾圓,這環境他再熟悉不過了。

  占據一道,作為首府的江安城,那陰土早已成了一方法界。

  下一瞬,他的目光便被四道身影所占據。

  玄炁流行,清輝朗照,火光金色之中。

  那平平無奇的四道身影,顯化威光耀空,迸發神輝煊赫。

  僅僅是看上一眼,社伯便覺雙目劇痛,神魂欲焚。

  劇烈的痛苦之中,有淡漠聲音響起:

  「天蓬天蓬,萬神之宗。天地日月,水火雷風。」

  江安城,社伯廟。

  數百畝的廣場之上,江安刺史那冗長的俵文已接近尾聲:

  「惟神廣扇威靈,劃開聲勢。」

  「俾犯境者,望飛鳥而自遁。此滔天者,聽唳鶴以虛聲。」

  「今來古往,永無川竭之因;萬歲千秋,莫有土崩之勢。」

  「致祭於社伯,神其聽之,無易我言...」

  溢美之言娓娓落幕,刺史將俵文放在火盆中引燃,並親自點上了三支清香。

  「拜社伯~」

  伴隨著儀官一聲唱禮,刺史當先下拜。

  無數香火燃起,民願匯聚之下,引得陽氣翻湧,祥光滿天。

  看到這一幕,廣場之上,頓時一片驚呼,隨之更加洶湧的民願升騰而起。

  那出自王家的儀官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掛上了一抹笑容。

  族中那些老傢伙,終於想開了,這才是江安之主應有的威儀!

  只是略施手段,就引得這些愚民的香火比往常旺盛了數倍不止。

  若是早日如此,集中力量供奉一尊社伯,憑藉王家在江安盤踞數千年的地位。


  這香火,即便大魏朝神朝天宮的天帝,都不一定比得上。

  「再拜~」

  香火蜂擁,高空之上,流雲獻瑞,冥冥之中,似有異象撲鼻。

  那儀官眼神一眯,正待高呼「三拜」,卻猛然感覺今日香火似乎與往日不同。

  往日裡,那香火一起,變向著大殿匯聚而去。

  但今日這香火,卻在高空之上,盤旋不下。

  察覺不對,他猛然向著大殿望去。

  然而,便是這眼神一轉之間。

  大殿之上,那莊嚴肅穆的社伯神像,卻是發出了細微的崩裂聲。

  那聲音一起,像是觸動了某種莫名的機關,整個社伯廟中那細微的崩解之聲此起彼伏。

  在那儀官不可思議的目光之中,不過數息之間,那由黃金為衣、白玉為體的神像,便化做成了一捧爛泥!

  他尚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那崩解之聲,已是傳到了廟中配殿,並且有向著社伯廟外蔓延的趨勢。

  突來變故,讓儀官心神大駭,三拜之言鯁在喉中,再也無法出口。

  他略顯茫然的向著四方觀望,卻發現剛剛還在大殿之中的各路鬼神氣息,仿佛在一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隨著陳年法令出口,一條白色身影沖天而起,當空散作一團看不見的雲氣下垂。

  雲氣飄忽,不過轉瞬之間,便已將整個江安城籠罩其中。

  隨即,東北方向。

  忽有地戶裂開,黑炁沖天而起。

  騰空萬丈,化作黑霧隨雲氣下垂。

  黑炁之中,有四尊威烈神將,皂袍綠靴。

  手持九曜神鋒,腳踏麗水金蓮,當空顯化。

  雲氣下流,黑霧垂空。

  乍見。

  一城三分。

  偌大江安城,竟是在須臾之間,分成了三重!

  第一重。

  入目如常,香火鼎盛。

  陽氣沸騰之中,無數民眾對空而拜,念念有詞。

  第二重。

  滿城驚愕,民願滯空。

  香火盤旋不下,仿若無主之物。

  有金玉化消,神像崩毀,驚駭之聲不絕於耳。

  更有龍形光影,在眾人視線不及之處,當空盤旋。

  而在第三重。

  神威煊赫,鬼神皆驚。

  朗朗咒文之下,金木交擊,三聲連響。

  再聞。

  淡漠輕喝之聲響起:

  「酆都九獄主者何在!」

  神光灼眼,雙目劇痛。

  滿城鬼神雙目模糊之中。

  有九道似從虛空跨界而來。

  「酆都風雷獄主王元真!」

  「火翳獄主鄭炎!」

  「金剛獄主姚全!」

  「溟泠獄主時通!」

  「銅柱獄主周勝!」

  「鑊湯獄主刁霄!」

  「火車獄主孔升!」

  「屠割獄主武言!」

  「普掠獄主王文通!」

  「奉九泉號令而來,見過法官!」

  紅袍皂衣,包巾鐵棒,雖無顯赫神威,但望其形,便使滿城鬼神不寒而慄。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本能的顫慄,深入三魂,刻於七魄。

  僅僅是望上一眼,便似感受到了永劫沉淪之苦,萬世不脫之難。

  本來還在驚駭於法界重現的社伯,在看到幾道身影的一瞬間,便僵在了原地。

  做了一千多年的社伯,他雖少有離開江安城,但世家出身,見識自是遠遠超過城中的這些妖鬼邪祟。

  怪不得,怪不得單槍匹馬就敢直入江安城。

  怪不得這北極驅邪院,敢自稱代天選仙,要重開仙路!


  怪不得他們敢將那鬼律靈文通傳天下,憑藉著一紙文牒、一塊破木牌子,就敢讓天下鬼神躬身迎送。

  如此鬼神,如此威勢,其修為絕對遠遠超過了那些自法界之中出關的老祖宗!

  若這些是王家之人,別說躬身迎送,他敢讓人跪地相迎!

  可這天下山門世家如此之多,他們怎麼就偏偏找上了王家?

  因為那東岩君?亦或是因為那王承啟?

  如此勢力,絕不可力敵!

  否則王家或許...

  腦海中的念頭,讓社伯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法界被封,這裡發生的事情,王家不可能察覺得到。

  即便是察覺到了,找不到進入法界的方法,也是徒勞。

  以眼前這些人的實力,自己與砧板上的魚肉差不多。

  什麼王家不王家的,王家臉面再重要,也沒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還未等社伯開口,便見陳年身前黑書無風自翻。

  他以白龍幻形,將整個江安城隱去,讓直壇四將斷絕鬼路,分割陰陽,可不是為了聽這城中鬼神討饒的。

  黑書翻動,陳年忽然瞥了一眼這殿中鬼神,淡淡開口道:

  「今有遊魂王友真等眾,身死無歸,不得超度。」

  「於江安城中聚群結眾,占據社伯之位,稱神詐聖。」

  「為害平民,新立香火,苟求祭祀,數為禍害,逆拒法官符命。」

  「依《泰玄酆都黑律儀格》遊魂品,本應申紫微垣、元應太皇府,關牒酆都全台,建天獄以收之。」

  「然,此界之道有異,天獄難立,貧道欲於此間立獄,以酆都九獄代之,行刑考召。」

  「還請諸獄主者,開獄,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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