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姻緣人篆,篡奪神權。(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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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看似無心之言,卻讓陳年心中一動。

  大魏皇帝要借留方山之手另立天帝之事,乃是機密中的機密,連傳信都是監天司主事親自登門。

  知曉其中真相的人,一共也沒幾個。

  此事雖然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時間,連朝廷封賞都已經下達。

  但對外人而言,那封賞,不過是朝廷想要招攬留方山,打壓山門世家的一種手段。

  天帝之位和神朝天宮,乃是大魏朝立國的根基之一。

  沒有人會相信,大魏天子會將那等重要的位置拱手讓人。

  偏偏這卓大官人不光知道,還選擇了這麼一個時機,進行封神。

  再聯想到卓大官人在西陵城的一系列布置,陳年眼神微微一眯。

  眼前此人展露出來手段和眼界,絕非一般人物,但絕非沒有絲毫的顧忌。

  否則他也不會隱藏九年,直到浩氣長河橫空,將滿城鬼神盡數鎮壓驅逐,方敢放手而為。

  只是陳年不知道他顧忌的東西是不是自己猜測的那樣。

  「天帝,倒是好大的野心...」

  陳年看著眼前被禁錮在半空之中的金色符篆,同樣笑道:

  「連朝廷和監天司都不放在眼裡,大官人好靈通的消息。」

  「只是以大官人的手段和魄力,這偷龍轉鳳之舉,顯得有些小氣了。」

  地面之上,面對陳年略帶嘲諷的話語,卓大官人仰頭望天,毫不在意的說道: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點微末手段罷了,不值一提。」

  「至於偷龍轉鳳,就憑那大魏朝和監天司,也配?」

  「倒是李兄,關鍵時刻將它定在空中,莫不是也想插上一手?」

  陳年聞言看了一眼地上的宰月兒道:

  「李某路過西陵,本來只是好奇這三千里浩氣之下,為何有陰魂尚存。」

  「沒成想,被大官人算計其中,僅僅花了一萬兩白銀,就買了整個留方山為大官人傳教助力。」

  「怪不得僅僅數年,便掙得如此龐大的家產,大官人當真是做的一手好生意啊。」

  陳年的話讓卓大官人眉梢一挑,好似沒想到陳年這麼快就反應了過來:

  「好好好,這麼快就發現了其中端倪,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陳年看著空中那在雷霆之中靜靜懸浮的朱紅符篆,搖了搖頭道:

  「比不得大官人算無遺策,這才剛剛得到朝廷的消息,就想到了這麼一個偷龍轉鳳的法子。」

  「姻緣神啊,我就說以大官人的手段和見識,區區一個社伯,怎麼值得費這麼大功夫。」

  「若非大官人提醒,李某隻怕現在還一頭霧水。」

  「以詩載情,以情傳教,一首好詩,加上一個好故事。」

  「還是在留方山那種地方,只要這詩傳出去,便有了傳教之機。」

  「如此手段,讓李某對大官人的身份愈發好奇了。」

  對於這卓大官人的手段,陳年不得不佩服。

  在空中符咒成型的瞬間,他還以為卓大官人只是想要以祭祀之法,將宰月兒封神,然後再以秘法奪取勝利果實。

  直到天地交泰、陰陽相激,靈機迸發之下,感應到其中孕育之物,陳年才發現卓大官人真正的目的。

  那句讓出天帝之位,更是讓陳年直接確定了心中所想。

  有人在意邪教,但沒有人會在意一首情詩。

  而且還是從留方山傳出來的情詩。

  借著大魏天子許諾的那天下書院,只需短短數年,宰月兒和馬善之名就足以傳遍半個大魏。

  以詩載情,以情傳教,特別是這種閨怨詩,除了書生士子,多流傳於深閨之中。

  那些閨中少女對於情感的嚮往,再搭配上宰月兒顯靈的故事。

  試問哪個少女不懷春?

  在這個鬼神遍地的世界,這詩只要流傳出去,根本無需傳教,自有少女祈求姻緣。

  以這種手段突破朝廷和山門世家的限制,可比羅仙當初層層嵌套的數十個馬甲高明多了。


  初時不顯,等到發現之時,這姻緣神只怕早已成了氣候。

  言至於此,陳年頓了頓,他轉頭看著卓大官人道:

  「如今這人篆已成,姻緣權柄近在眼前,大官人為何遲遲不動?莫非是怕李某看出什麼端倪?」

  人篆!

  沒錯,那剛剛成型的朱紅符篆,便是人篆!

  被人力干擾,強行凝聚的人篆!

  正常情況下,需要經過數年乃至數十年時間祭祀才會形成的人篆!

  地面之上,聽到陳年對朱紅符篆的稱呼,卓大官人眉頭微皺,似乎在確認什麼東西。

  而在一旁,別人聽不到兩人的對話,宰月兒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她本來要上前攙扶的動作一僵,什麼封神、什麼法界、什麼偷龍轉鳳,她不懂。

  朝廷、監天司和天帝更是離她遙遠無比,但陳年的問題,她卻是聽的明白!

  再結合卓大官人那近乎狂妄到沒邊的話語,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在宰月兒腦海中冒出。

  那般聲音、那般說話的姿態,這根本就不是她熟悉的那個馬秀才!

  然而下一息,心神感應之下,她又猶豫了。

  不!不對!同心結還在!不會錯!

  他是馬善!他就是馬善!

  兩種完全不同的念頭在宰月兒腦海中盤旋,她看著眼前的男人,顫聲問道:

  「你...你是不是他!你到底是誰!?!」

  這一次,卓大官人沒有再無視她的存在。

  但是聽到宰月兒的問話,他也沒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他躺在地上,盯著空中的符篆,面上露出了一抹詭秘的笑容:

  「我?我是馬善馬秀才,也是卓源卓舉人。」

  「我是你,也是我!」

  「我是馬善!也是宰月兒!」

  這如同繞口令一般的說法,讓宰月兒愣在當場。

  這段話卻讓陳年心念一動,對卓大官人的來歷,有了幾分猜測。

  「怪不得有這麼強的即視感。」

  「果然又是種魄之法造就的分身!」

  自從看到那巨大的同心結,和宰月兒那痴情到極致的戀愛腦,陳年心中就隱隱有了猜測。

  那即視感實在是太強了,強到即便沒有任何證據,陳年都無法忽略。

  同心結,共種魄。

  當初雲湖龍君最疼愛的女兒,就是栽在這一招上。

  只是這卓大官人的手法,比當初的殷離譎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若是說殷離譎用的是種魄,那眼前的卓大官人用的就是種念!

  與之相比,當初殷離譎的手段簡直就是小兒科。

  當初監天司為了給綃漓造就一個情郎,殷離譎還需要靈樞峰的攝魂術,然後利用璇閣山的天機術進行遮掩。

  眼前的卓大官人,根本沒有對馬善馬秀才的魂魄作任何改動,而是直接種念入心,根本無跡可尋。

  這種手段,與其說是術法,倒有幾分像天魔侵景,奪人心志。

  面對卓大官人那詭秘的笑容,陳年雙手輕撫劍身,淡淡的道:

  「我還當是何方神聖,原來是監天司的前輩高人,怪不得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

  「法界生變,大官人不覓地潛修,何必出來趟這趟渾水?」

  被陳年揭破出身,卓大官人似乎毫不意外,他看著陳年掌中的仙劍,眼中異彩連連。

  雖然分身種念沒有什麼修為在身,看不穿仙劍的偽裝,但數千年的見識卻抹消不掉。

  卓大官人一眼就看出了仙劍的不凡之處,他盯著陳年手中的仙劍,嗤笑道:

  「潛修?星象大變,乃是萬年未有之變局,但凡有些腦子的,哪個不是未雨綢繆?」

  「似李兄這等人物,不也是頂著留方山的名頭在外行走?」

  「也就是那些沒腦子的,還以為待在法界便能萬無一失。」

  「如今法界都封了,一個個才知道著急。」


  說著,卓大官人轉頭望向了留方山方向,搖搖頭道:

  「倒是後輩弟子不肖,讓李兄見笑了。」

  卓大官人看似坦誠的話,卻讓陳年眉梢一挑。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似笑非笑的問道:

  「哦?這麼說大官人當真是監天司之人?」

  卓大官人聞言一頓,轉頭看向陳年道:

  「怎麼?李兄信不過我?」

  陳年看了一眼四方城門之上的金印,又掃了一眼雷網之中的朱紅符篆,搖頭道:

  「本來是信的,畢竟這種魄之法,乃是監天司的招牌之一。」

  「只是轉念一想,世間術法玄奇,各種奇門妙術不計其數,難免有些相似的。」

  「以大官人的能力和手段,若真是監天司的前輩,要想達成目的,根本無需在這西陵城布局如此之久。」

  「何況,大官人若真是監天司之人,自當聽過長吉之名。」

  「嗯?」

  出乎預料的回答,讓卓大官人將陳年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來李兄名頭不小啊,倒是讓卓某看走了眼。」

  說著,他看向了空中那雷霆環繞之中的朱紅符篆:

  「只是李兄若是憑此,就想讓卓某將這神篆拱手相讓,只怕還是不夠。」

  對於卓大官人的誤會,陳年並沒有解釋,他將那人篆定在空中遲遲不動手,就是為了套話。

  對方對他的誤會越深,透露出的東西也就越多。

  他之所以認定對方不是監天司之人,是因為對方對李賀李長吉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

  這個名字他雖然用的不多,卻也露面了數次。

  一次是東南群山,當著數十萬大軍的面,收走了那滿樹的蟠桃,並傳下太上感應篇的天書譯文。

  另一次,則是東南眚災,他以李長吉之名,當著諸多選仙仙苗的面,做的大劫預警。

  這卓大官人若真是監天司的前輩高人,不可能沒聽過自己的名字。

  不管是種魄還是種念,這類法術最擅長的就是那丟車保帥的金蟬脫殼之術。

  這卓大官人能在西陵城搞一個卓大官人,就是在南陵城、北陵城搞出個張大官人、王大官人。

  眼前之人的真身不知道藏在何處,甚至說眼前的宰月兒,都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中了對方的招。

  這種情況下,與其貿然動手,不如趁信息差多套點話。

  然而,此事陳年等得及,一旁的宰月兒卻是等不及了。

  她雖然被卓大官人繞的有一瞬間的愣神,但二人的的對話,她卻是聽的的真切。

  在聽聞卓大官人的手段之後,感覺受到欺騙的宰月兒,周身怨氣再次迸發。

  沖天的怨氣,讓她衣衫飛舞,滿頭黑髮無風自動。

  她死死的盯著眼前之人,一張蒼白的小臉之上,散發著驚人的寒意,冰冷而又悽厲的聲音從她唇齒之間擠出:

  「你把他怎麼了?!!」

  那驚人的怨氣,讓婚禮現場之人遍體生寒,那本來要攙扶卓大官人的幾個下人更是渾身一個激靈,莫名其妙的停在了原地。

  然而,在她對面,卓大官人見到她這副模樣,非但沒有任何緊張,反而大笑道:

  「好好好!就是這副樣子!」

  口吐鮮血,仰天大笑,那副模樣,讓周圍的之人還以為他大喜過望,得了失心瘋。

  卓大官人的姿態,讓宰月兒的面上的表情更加冰冷,眼中的寒意如同兩把利刃,直射卓大官人:

  「你!把他怎麼了!!?」

  面對宰月兒的逼問,卓大官人根本不予理會,他仰頭看向空中的陳年道:

  「李兄不是想要見識卓某的手段嗎?」

  「那就看好了!」

  話音落地,也沒見卓大官人有任何動作,那近在咫尺的宰月兒雙目瞬間失神。

  與此同時,半空之中的朱紅符篆一閃,本來在陳年的操縱之下已經分離的陰陽二氣瞬間停滯。

  那陰陽二氣激發的雷霆也隨之明滅不定,雷霆構成的羅網露出了一點裂隙。

  雖然只是瞬間,但對被困其中的朱紅符篆來說,已經足夠了。

  朱紅一閃,已是閃出了牢籠,向著宰月兒體內而去。

  同一時間,被陳年定住的陰陣逆空而起,向著那朱紅符篆追逐而去。

  半空中,陳年眼中雷光一閃,雙目微眯的盯著那朱紅符篆,手上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仿佛真的只是想要見識卓大官人的手段一般。

  陳年意料之外的反應,讓卓大官人一愣,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猶豫,陰陣瞬間便追上了朱紅人篆,與之一起沒入了宰月兒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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