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冰山微露,來歷成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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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聞言渾身一顫,歌聲頓止,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陳年顫聲道:

  「先生此言當真?」

  宰月兒似乎根本沒有聽明白陳年話語之中的意思,亦或者聽明白了,只是在裝糊塗。

  看著情緒激動的宰月兒,陳年沒有多說什麼,他此來只為搞清楚那馬秀才的來歷。

  若非是想驗證一下那怨氣消解之後,魂魄的歸處,連兩人的情感糾葛,陳年都不會有半點興趣。

  許是一次見面的機會,讓宰月兒想到的往昔,激動過後,她便緩緩講起了兩人的故事。

  故事很簡單,馬善馬秀才的身份也沒什麼特殊,乃是西陵城下轄陵原縣之人。

  當初來到西陵城,乃是為科舉而來,隨後的故事也沒什麼特殊的,與陳年在那風土誌上看得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後半段,卻是變了結局,那與宰月兒葬在一起的遺物,也並非是馬秀才,而是卓源。

  真正的卓源早就死了,死在了外面,回來的人是用著卓源身份的馬秀才。

  幻夢破滅,心有不甘,宰月兒一口怨氣不消,想要尋馬秀才要個答案。

  然而,她一個新死之鬼,拼盡全力也不過掀起了些許微風,隱隱鬼唱。

  這一下,非但沒有問出什麼,反倒是把馬秀才嚇了個半死,回去之後大病一場,至今不敢再入這荒野一步。

  聽完宰月兒的講述,陳年微微皺了皺眉,這話看似說了很多,但有用的消息幾乎沒有。

  唯一的疑點,就是那卓源的身份,宰月兒對此人卻知之甚少,只知他非本地人士,乃是遊學至此。

  因囊中羞澀,在那西泠橋畔遇到了睹物思人的宰月兒。

  這才有了後面的故事。

  故事講完,陳年看了一眼那白雪蓋頭的荒墳,搖搖頭道:

  「你且在此等候,最多三日,那馬秀才便會前來請你。」

  「只是到時,是生是死,全靠你自己的選擇了。」

  宰月兒聞言渾身一僵,轉頭望向西陵城,眼中泛起一抹無比複雜的幽光:

  「九年了,那個狠心的人兒,從來沒來看過一眼。」

  「如今突然前來,怕是想到了對付我的法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正準備轉身離去的陳年聽到宰月兒的這句話,身形一頓,皺眉道:

  「你在此等了多久?」

  宰月兒沒有多想,只是搖頭哀怨道:

  「九年,我在此等了他九年,只為他一句話。」

  「可他再也沒來過,一次也沒有。」

  陳年聞言緩緩抬頭望向夜空,視線所及,層層鉛雲之下,無數雪花紛飛。

  而在那雲層之後,無人可及的星空深處,有星辰獨坐中天,經天緯地,氣象萬千。

  九年,又是九年。

  他就知道,這事背後沒那麼簡單。

  九年之前,祖師現身,引發星空變動,眾星位移,讓出中天之位。

  這個世界廣袤無邊,法界更是深不可測,前有仙神傳說,後有鬼神亂世,其中不知道隱藏了多少潛修高人。

  如此變故連山門世家的新生代弟子都能察覺大變將生,提前做準備,何況是其他人。

  這些人的手段和布局,相較於那霸道慣了的山門世家只會更加隱秘。

  「不知道這「卓大官人」是來自何方,法界?陰世?洞天?亦或是...傳說中的仙界?!」

  只是一瞬間,陳年心頭便冒出了無數猜測,種種謎團讓他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

  無它,這個世界太亂了,信息斷層簡直無處不在,就好像有人刻意在隱藏著什麼。

  一口濁氣吐出,陳年定了定神,再次看了一眼那被宰月兒刻意隱藏在墳墓之中的東西,轉身向著城中走去。

  風雪之中,一句毫無感情的淡漠話語傳來:

  「貧道不管你在隱藏什麼,但希望你明白,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你未曾為害。」

  「三日之後,會有人帶著一位姑娘前來,讓你附身入城。」

  「你要是敢上她的身...」


  陳年的話並沒有說完,他相信以才藝聞名、混跡風月場合多年的宰月兒,絕對能夠聽明白他的意思。

  「倒是那墓中之物,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在這浩氣長河之下,保她無失?」

  宰月兒的異常,陳年從邁入西陵城境內就已經發現。

  以她的修為和能力,若不是那墓中之物護持,早在兩月之前,便已在那浩氣長河之下當場磨滅。

  不過疑慮歸疑慮,陳年並沒有將那東西取出的打算。

  無緣無故的掘人墳墓,驅邪院第一個饒不了他。

  西陵城樓之上,陳年再次俯瞰著城中雪景,將之化現在眼前。

  炁機在幻象之中快速流轉,陳年不斷推演著這城中布局。

  「卓大官人」的來歷若真是如他心中所想,那這滿城的紅綢彩燈所起的作用,絕非是為了喜慶那麼簡單。

  大費周章布局九年,那「卓大官人」的胃口,也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西陵城社伯能夠滿足的。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他沒想到的東西。

  陳年這一推演便是一夜,西陵城雖然看起來不大,但也有數萬戶百姓。

  那紅綢彩燈星羅密布,上面又無絲毫異力,根本毫無規律可循。

  直到雄雞報曉,天光放亮,陳年也沒有推算出任何異常之處。

  看著那客棧中即將醒轉的幾人,陳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著客棧走去。

  雖然只是短暫接觸,但封郁幾人給陳年留下的印象並不差。

  素不相識,僅憑著一分猜測,便願意解囊相助,這份情,他不得不承。

  如今幾人將要出城,親自相送也是應有之義。

  客棧之中,雖然昨晚睡前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但見到陳年,幾人面上還是有些尷尬。

  不過臨別在即,這份尷尬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幾人默默的對視了一眼,封郁站起身,轉身從角落裡拿出一個包袱遞給陳年:

  「李兄,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雖然不多,但也能暫解燃眉之急,還請李兄收下。」

  陳年並沒有接手,他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那是一些筆墨紙張和銀錢。

  或許不多,但臨別之時,幾人還在記得他那書信攤兒,卻是讓他有些感動。

  他搖了搖頭,拱手道:

  「幾位學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這銀錢還是算了。」

  「我雖然身無分文,但那驢子,還能換上些許錢財,支個書信攤兒還是綽綽有餘。」

  話音剛落,陳年忽感心血來潮,他猛然轉頭望向卓府方向。

  那白龍屍體所化驢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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