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紅綢如血,寒燈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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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府的會話並沒有進行太久,馮二爺幾人在確定了那相親大會的大概事項之後,便匆匆離去。

  幾人剛走,那卓源便起身,一把拉住了「陳年」的袖子,連聲致歉,想要解釋方才之事。

  大概猜到了卓源心思的陳年,非常配合的表現出了一個窮苦書生該有的樣子。

  他並沒有在這件事上進行糾結,他想知道的是這些人想要在這雙元節上做什麼,為什麼要選在雙元節。

  節日從來都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每一個節日出現的背後,都有一個至少影響了一個區域重大事件或者原因,就像當初的社伯誕辰一樣。

  這個原因可能是驅邪除祟、是求神祈福、亦或是懷念某一個重要人物等等。

  但不論它出現的根源是什麼,在這麼一個鬼神遍地、妖邪橫生的世界,每一個節日都必不可少的會伴隨著重大的祭祀活動。

  而這,也是城中陽氣最鼎沸的時刻。

  陳年感興趣的,就是這個祭祀。

  當初那香火在虛空之中莫名消失,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任何頭緒。

  「卓源和那些富商的動作不小,這場祭祀,絕對不會小到哪裡去。」

  「或許可以藉助那祭祀,在陽氣鼎沸之時,探究一下香火去處。」

  這個世界,擁有太多的謎團。

  特別是那民願與香火,二者本身就是無形無質的東西,卻在這裡凝成了可以碰觸和操控的實質。

  還有命修、術士、妖邪、法界、天鬼、還有那斷絕的仙路,和各式各樣的民間傳說。

  每一個看起來都有關聯,但仔細探究就會發現,這些事情就好像在不同的平行線一般,相互之間極少交叉。

  同樣是地處法界,那群妖鬼邪祟、鬼神道場、山門世家的洞天福地,與那被侵蝕的古聖先賢所處之地,好似完全是兩個世界。

  「還有那群命修,為何要潛藏起來?他們到底在躲避什麼?」

  陳年站在城樓之上,看著城中景象。

  一片雪白之中,那貼於門窗、掛於房檐的點點紅妝,顯得格外的鮮艷。

  整座城仿佛沉溺在暖紅燭海之中,連呼嘯的過堂寒風,都被好似被檐下銅鈴感染上了一抹暖色。

  幼女簪花、貨郎挑擔,吆喝聲與孩童追逐的嬉笑此起彼伏。

  那紅綢彩燈,從雕欄畫棟的庭院一路蜿蜒至貧苦人家的窗口門檐,呈現出一幅喜慶而又熱鬧的雙元圖卷。

  只是這幅畫卷,在陳年眼中,卻似雪地之上綻開的點點血花,透露著一絲詭異。

  陳年不知道這是那卓源的等人推動的結果,還是這西陵城的習俗本就如此。

  那一片片的紅綢,在那些貧苦人家的門窗之上,顯得格外刺眼。

  紅綢,本身就價值不菲,對這些貧苦人家,完全是多餘的開銷。

  寧願餓著肚子,也要掛上片片紅綢,這種違背了人們生存本能的選擇,絕非自然演變形成的。

  至少在典籍還有昨日封郁等人的介紹之中,他從未見過如此習俗。

  「布商、醫館、藥行、糧商...」

  「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甚至連那『死』字都動了起來。」

  陳年想了想,腳下輕輕一點,城池上空升騰起一股莫名炁機。

  與此同時,一個等比例縮小的城池幻象在陳年面前浮現。

  陳年伸手一捻,直接將那股炁機投入了幻象之中。

  炁機入圖,頓時化作了一個小人兒,在那微縮版的城池之中遊蕩。

  陳年站在原地,看著那小人在城中不斷的變幻著路線,一看便是半日。

  直到日漸黃昏,華燈初上,陳年才散去幻象回到了客棧之中。

  此時,封郁幾人已經採買結束,正在房中整理行李。

  見到陳年歸來,幾人頓時圍上前來,關切的問道:

  「李兄,如何?可尋到什麼活計?」

  陳年看著幾人關切的神情,搖搖頭道:

  「城中事忙,不太好尋,不過好在年節將至,家書萬金。」

  「或可趁著這個機會,擺個書信攤,賺上幾文銀錢。」


  聽到陳年的話,幾人面上遲疑了一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陳年見狀頓時瞭然,他笑著道:

  「幾位學兄這是作甚,有話不妨直言。」

  那黃棠聞言看了一眼幾人,開口道:

  「不是我等扭捏,實在是這話傳出去不成體統,或許有損李兄清譽,還請李兄勿怪的好。」

  陳年聞言一怔,他今日雖然探尋全城,卻是沒有無緣無故偷聽別人牆角癖好,並不知道幾人具體遭遇了什麼事情。

  他看著幾人略顯尷尬的表情,頓時好奇道:

  「有損我的清譽?此話從何說起?」

  此言一出,封郁與王泰之幾人頓時面現尷尬之色,還是那黃棠見無人開口道:

  「今日我等前去採買,也順道打聽了一下能夠掙錢的門路。」

  「說來也巧,還正好給我們碰上一個,只是這門路聽起來有點荒唐,實在不知從何開口。」

  陳年見幾人扭扭捏捏,便拱手一禮,直言道:

  「山窮水盡,求活之人,有什麼荒唐不荒唐,幾位學兄不妨直言。」

  那黃棠聞言拱手回了一禮,咬了咬牙道:

  「李兄勿怪便好,這門道有二,一是城東卓大官人,此人乃是舉人出身,因身體虛弱,再考無望,便時常接濟過往學子,以聊心愿。」

  「只是這卓大官人不知人品如何,冒然上門,雖能暫解燃眉之急,然日後或被其挾恩圖報,壞了名聲。」

  「其二也是與這卓大官人有關,過兩日便是在雙元節,李兄可曾聽聞這城中流傳的名妓宰月兒與馬秀才之事?」

  陳年聞言一怔,他沒想到幾人前去採買竟然也會聽聞此事,於是便點了點頭道:

  「略有耳聞,不過這其中有何關係?」

  黃棠正要說話,便被封郁抬手打斷,他嘆了口氣道:

  「還是由我來說吧,若有冒犯之處,李兄怪我一人便好,莫要怪上他人。」

  陳年見幾人如此仍在扭捏,心中更加好奇:

  「幾位學兄也是為李某謀求活路,何來怪罪之說,封兄直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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