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筆之差,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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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年下樓之時,大堂之中,人已經少了一大半。

  馬上宵禁,那些出門來吃酒的人也到了回家的時候。

  倒是那一直在言語咒罵的男子,看到陳年下來,又要開口。

  再一再二,第三次陳年可不再慣著他,陳年雙眼微微一眯,一道寒光閃過。

  那男子頓時如遭雷擊,面色大變,踉踉蹌蹌的就向著門外走去。

  行至門口之時,卻被那小二攔下,拉著他去櫃檯結帳。

  陳年收回目光,一番精神震懾之下,那男子少說也得做上幾天噩夢。

  他尋了一張桌子坐下,等著小二過來,隨便點了兩三樣素菜,便默默的聽著那幾個學子的談話。

  學子談話的聲音並不大,也未曾提及皇甫先生的名字。

  但言語交談之間,卻是有一種莫名的優越在身,對著一眾學子評頭論足。

  那姿態,有一種生怕別人聽到,又生怕別人聽不到彆扭感。

  「大冬天的,竟然來了那麼多人?」

  陳年還是小看了那皇甫先生的影響力,本以為來的最多也就是周圍數府之人,沒想到竟然連千里之外都有人趕來聽講。

  「看來那夫子所圖甚大啊。」

  在這個時代,車馬不便,消息傳輸極為緩慢。

  除非有術士插手,否則要想將消息傳到千里之外,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即便那皇甫先生有官府背景,可以利用朝廷驛站,也需要一段時間。

  更何況這天寒地凍的,中間還要往返趕路,光這一項就要耗費上不少時日。

  「也就是說,最少三月之前,這廣昌講學就定了下來。」

  陳年看著小二端上來羊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他趁著眾人不注意,隨手一抹,那羊肉瞬間就出現在了一間破敗的房屋之中。

  屋頂破敗四處漏風,幾個乞兒正蜷縮在一個角落裡,躲避著寒風。

  羊肉帶著一股特有的腥膻之氣,與這破爛的屋子格格不入,瞬間就吸引了乞兒的目光。

  看著那突然出現的羊肉,幾個乞兒還以為是自己餓出了幻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在確定真實的那一刻,餓極了的乞兒們如同餓狼一般撲了上去。

  還好陳年早有準備,那一大盤羊肉,被他分成數份,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保證每人能夠拿上一份。

  否則這破屋之中,只怕要引發一場惡戰。

  這一路行來,他賺了將近一千八百兩銀子,基本上都是被這麼花出去的。

  羊肉,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小插曲。

  隨著宵禁的開啟,客棧里的書生士子們紛紛歸來,也打斷了幾個學子的對話。

  原本安靜下來的大堂,再次熱鬧起來。

  兩個晚歸的書生環顧四周,看到單獨一人的陳年之時,眼睛微微一亮。

  其中年齡稍大的一位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拱了拱手問道:

  「這位兄台可是獨自一人?可否容我二人拼個位置?」

  說著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餚,頓了頓接著道:

  「這頓算我的。」

  陳年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兩人,一身裝扮看上去,頗有家資。

  不過想想也是,這大冬天的,像張元鈞那種家境的書生,連過冬都成問題,更別說出遠門了。

  「這個季節,也是故意選的嗎?」

  陳年眯了眯眼睛,腦中閃過一絲念頭,他對著兩人拱了拱手,道:

  「我一人也占不了這許多位置,兩位請自便。」

  那二人聞言拉開凳子便坐了下來,一邊坐一邊招呼小二點菜。

  陳年聽到菜單,眉梢稍微動了動,一連六道大菜,竟是沒有一個素的。

  那書生也不客氣,剛坐下就直接抽出一雙筷子,對著陳年面前的盤子就夾起了菜。

  陳年見狀將盤子往兩人身前推了推,旁邊稍微年齡稍小的那位看著兩人的動作,開口解釋道:

  「兄台勿怪,我兄長剛在外與人大吵一架,一直沒吃東西,想是餓極了。」


  那書生聞言,頭也不抬的說道:

  「可餓死我了,」

  陳年見狀搖了搖頭,這兩人一身酒氣,面色泛紅,顯然是剛散場不久,哪裡像是餓急的樣子。

  不過他並沒有拆穿,只是笑著道:

  「不妨事的,誰都有個急的時候,不過我有一問不知當不當講?」

  那正在吃東西的書生聞言抬頭,將口中的素菜咽了下去,看著陳年好奇道:

  「不知兄台所問何事?但說無妨。」

  陳年淡淡一笑,問道:

  「不知兄台一架,可吵贏了?」

  兩個書生聞言對視了一眼,頓時哈哈大笑道:

  「贏了,贏了,自然是贏了!小二,上酒!」

  原本還算生疏的關係,因為這簡單的問題,瞬間就被拉近了不少。

  那大笑引得大堂之上眾人紛紛側目,兩人無視了那些注視的目光,站起身對著陳年拱手道:

  「屈志澤、郁思平見過這位兄台,敢問兄台貴姓?」

  陳年無奈起身還禮,口中道:

  「陳年,陳靜一,見過二位。」

  櫃檯之上,那掌柜聽著雙方的對話,嘴角猛然一抽。

  他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名字,非常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那追隨皇甫先生的幾個學子,看著若無旁人的三人,面上卻是露出了些微不快。

  三人自報家門之後,就重新坐了下來。

  陳年感應著那幾個學子的神情,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奈。

  他倒是無所謂,不過眼前這兩個書生,怕是要被記上一筆。

  在那皇甫先生面前,這一筆之差,就是天差地別。

  不過陳年並沒打算過早插手,他倒是想看看那皇甫先生,面對這些問題之時,會如何處理。

  皇甫先生的那些學子身上,可遠沒他本人想的那麼乾淨。

  熟絡起來的兩人,不斷的向陳年講述著屈志澤舌戰群儒的英姿。

  直到大堂里的人基本散場,兩人才意猶未盡的回房休息。

  陳年同時起身,在關上房門的一瞬間,他一步跨出,便出現在了城樓之上。

  廣昌府的陽氣洪爐雖然熾盛,人心庇佑之下,總有些妖邪能夠鑽上空子。

  這夜晚,就是他們猖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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