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黑眚作亂,劫氣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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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楊大少的困境,陳年毫不知情。

  他的注意力,已經重新轉移到的旁邊的對話之上。

  那一桌之上,正有四五富戶滿面愁容的聚在一起吃酒,幾杯下肚,那話匣子一開,便止不住了。

  「這麼說,你家也出現了?」

  問話的帶著一頂員外帽,那剛喝下去的酒盅還沒有放下,便被對面的好友驚的僵在空中。

  那好友揉了揉肩膀,滿臉苦笑的搖頭道:

  「前院的幾間房和堂屋牆上到處都是手印,否則,我也不會叫你們到外面吃酒。」

  「再這麼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後院了。」

  那員外放下酒杯,左右看了一眼,關切的小聲問道:

  「有沒有看清楚那東西長什麼樣子?」

  他這一問,一旁的幾個好友全都支棱起了耳朵。

  那好友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將酒盅往桌子上一磕道:

  「我倒是沒看到,不過門房老胡倒是看到了,說是像個狐狸,還給了它一棍子。」

  「不過說來也奇怪,那一棍子下去,那東西直接不見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出現,還趁著老胡不備,抓了他一下。」

  「啊?」

  那員外聽聞神情一怔,問道:

  「你不是說都是手印嗎?怎麼又變成了狐狸?」

  那好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捏著杯子搖頭道:

  「這我哪知道,我那屋裡門都關的嚴嚴實實的。」

  「老胡說那東西一身黑氣,直接從門上鑽了進來,他下意識的給了它一棍子。」

  「還以為給它打跑了,誰曾想,它突然又出現了。」

  「它只是碰了老胡一下,老胡就不省人事了。」

  「到現在,它碰到的地方,還在流黃水。」

  那一圈好友聽聞,頓時將身子縮了縮,黃水都出現了,那老胡估計也沒多少時間了。

  幾人對視了一眼,想要離席而去,但是又忍了下來。

  這妖物最近在城中鬧的沸沸揚揚,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出現在自己家。

  他們將人約出來,灌了那麼多酒,就是想早作了解,能多上一分防備。

  「那東西真的只有一個嗎?」

  旁邊一個略顯富態的中年,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道:

  「那王阿生不是說像個人嗎?」

  那家中出事的好友聞言,打了個酒嗝兒,醉眼朦朧的說道:

  「那誰知道,我這兩天托人打聽了不少。」

  「有說像豬的,有說像狗的,還有說像狐狸的。」

  「有的傷人,有的不傷人,甚至還有說吃小孩的,說的都不一樣。」

  「你們還記得前段時間吳老二家的事嗎?」

  那富態中年聞言,投過去了一個探究的眼神:

  「吳老二,你說他那小妾?」

  那友人抓住酒壺,點了點頭道:

  「他那房小妾,被那東西玷污了,自己想不開上吊了。」

  「吳老二怕傳出去丟人,就對外說是急病死的。」

  此言一出,幾人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被一個怪物綠了,怪不得最近吳老二那麼反常。

  也就這老張喝多了,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不然絕對不敢亂說,這要是傳出去,兩人指定要翻臉。

  趁著那好友的酒勁兒,富態中年追問道:

  「你有沒有去衙門,找過趙知州,他怎麼說?」

  那友人將腦袋往桌子上一歪,口中嘟囔道:

  「趙大人?趙大人有個屁用!」

  「那東西連驚魂鑼都不管用,上次都把那東西圍了起來,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我...我本來想去的,但聽人說,那東西的都跑到衙門去了,還將趙大人嚇了一跳,差點就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要不是後來那東西沒傷人自己跑了,估計連趙大人都有點懸。」


  正在一旁聽著幾人對話的陳年聞言一愣,眉頭微微皺起。

  在陽氣下活動自如,連驚魂鑼都沒用?甚至都跑到衙門去了?

  怎麼聽起來不像鬼神之類,反而像是某些修行特殊法門的術士在作怪?

  陳年眼中眸光閃動,望氣術催動之下,滿城氣息頓時出現在他眼前。

  然而一眼望去,除了城中的那些鬼神和幾個不入流的術士之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以那幾個術士的能耐,還沒那個能力硬闖一座州府的衙門。

  陳年想了想,手指一勾從那醉醺醺的富戶身上勾出一縷氣息。

  圓光閃動之間,那富戶家中場景瞬間出現在陳年眼中。

  看著那滿牆的灰色手印,陳年的表情陡然嚴肅起來。

  「小二,結帳!」

  說完他將幾顆碎銀子往桌子上一丟,身形一動,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那富戶的家中。

  封閉的正堂之中,陳年看著那牆上的手印,神情變得愈發嚴肅。

  他緩緩伸出手掌,用手指沿著那掌印的輪廓摩挲了一下。

  感受著其上殘留的氣息,陳年收回手掌在空中一划,圓光術瞬間浮現。

  無數場景在其中不斷快速閃現,久久無法停下。

  若是有熟悉城中現在的情形,便會發現,這圓光之中的畫面,赫然是城中曾經出現過怪異的地方。

  直到圓光之中的畫面開始重複,陳年的眉頭猛然一皺,圓光中畫面切換速度陡然加快,然後猛然定格在一個臥床不起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躺在一張破木板床上,面色蠟黃,雙唇發白。

  那木板床上,不斷有黃水流出,他身邊連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倒是少了些麻煩。」

  陳年身形一閃,數息之後,便出現在了男子身旁。

  在看到男子背上傷口之上縈繞的黑氣的一瞬間,陳年臉色大變。

  「劫氣?!!」

  「果然是黑眚!」

  「這下麻煩了!」

  眚,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其色有五,而黑則是其類。

  《太平經鈔》有云:二儀失序,七曜違經,三才變異,妖訛紛綸,神鬼交傷,人物凋喪,而眚禍薦至。

  《道德真經廣聖義指略》云:內起曰眚,外起曰災。

  《易》曰:迷復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

  眚,非妖非魔、非鬼非怪,亦非神祇邪精,而是災。

  劫氣初起,和合邪氛化生而成的災!

  (註:黑眚作亂,在歷史上發生了不少,僅明史之中,就記載過不少次。)

  (成化十二年(1476年)七月,這東西甚至跑到了皇宮之中,將正在上朝的明憲宗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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