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世事如網,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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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明走了,在這黃昏之時,與陳年分道揚鑣。

  陳年本來是想帶著他親自去新豐縣,與薛娘娘交代一番。

  但丹陽山谷的布置,被人發現的有點太早了。

  這才兩、三天,就有人發現了山谷中的異狀。

  照這個情況下去,丹陽府布置能拖延的時間,可能要比他預想的時間短的多。

  這讓陳年不得不加快速度,推進輿圖的進度。

  無奈之下,陳年只好給了楊明一道符篆,在其中與薛娘娘說明事項,讓他自行去新豐縣報到。

  至於楊明中途改道,炁機在手,經宜陽府一戰,陳年有的是法子將之正法。

  陳年想的沒錯,丹陽府異象發酵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的預估。

  百密一疏,連日來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山門世家、朝廷龍君身上,讓陳年忽略了一幫人。

  一幫剛拿到術士秘法、不明真相的江湖中人。

  五府降魔,鷹犬搜山,能震懾的住那些知曉他目的的術士妖邪,卻震不住這些不明真相的江湖中人。

  待第一撥人找到山谷位置,幾番試探無果後,消息就像瘋了一般。

  短短數日,便傳遍了整個定州,甚至還在不斷的向外蔓延。

  丹陽府。

  山谷異象造成的轟動,遠超陳年在宜陽府約戰監天司。

  宜陽府之事,除了那些山門世家之外,大部分都是去看個熱鬧。

  但這次不同,靈光隱現,朱霞漫天。

  這陣勢要麼是異寶出世,要麼是仙山傳承。

  沒有人不想成為那個幸運兒。

  府衙之內。

  「你確定他是雲度山的人??」

  一道冰冷的聲音讓韓明達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拿著手帕,一邊擦拭著額頭,一邊顫聲回答道:

  「下官…下官不敢確定,當時他來府衙,要去案牘庫中查看案卷。」

  「當日值守的巡夜問他要文牒信物,他拿的就是雲度山的羅盤。」

  「雲度山的羅盤長什麼樣,巡夜也沒見過,下官也沒見過,只能按照章程去比對。」

  「至於是真是假…下官實在不知啊。」

  「廢物!」

  一個身穿三色華服,頭戴溫玉冠冕的身影站起身來,一張約摸三十餘歲的俊秀面龐上,儘是寒意。

  「封城之前,他當日還說了什麼?」

  韓明達聞言面色一白,口中懦懦,不敢開口。

  青年見狀目光一寒,還沒有說話,韓明達就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連聲道: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那吳道子言及監天司,我…」

  「嗯?」

  簡單的一個字,讓韓明達不敢再說廢話,他飛快的回道:

  「他說:三山一峰如何行事,還輪不到監天司管。」

  「咔嚓…」

  一聲瓷器的碎裂聲從青年手中響起,他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好一個輪不到監天司來管,監天司不給他們的人點魂燈,竟然讓他們產生了這種錯覺!」

  「掌令師兄和師叔們還是太過仁慈了。」

  跪在地上的韓明達聞言,把頭埋的更低了,這等秘辛根本不是他能聽的。

  只是那撅起來的腚部,姿勢好似有些不對。

  青年嫌惡的瞟了一眼韓明達,繼續問道:

  「那山谷之事查的怎麼樣了?」

  韓明達這才抬起頭回道:

  「查出來了,查出來了,那山谷原來有個村落,叫沈家村。」

  「村子不大,因為位置原因經常有來往行商旅人前去借宿。」

  「有借宿之人說當晚沈家村鬧鬼,但具體如何卻又不清楚,只知道第二天醒來就看到數不清的鷹犬從沈家村祠堂出來的。」

  「不過那傳聞不知何人所傳的,下官實在找不到證人。」

  「沈家村祠堂?」


  華服青年一愣,據他所知,第二天一早吳道子就到了宜陽府。

  「難道那鷹犬不是吳道子的手筆,而是另有其人?」

  華服青年想了想,語氣有所緩和,低聲問道:

  「可還有其他消息嗎?」

  韓明達不敢糊弄,趴在地上道:

  「下官無能,暫時沒有其他消息,還請大人責罰。」

  青年聞言擺了擺手,意興闌珊的說道:

  「退下吧。」

  言畢,他便走出府衙,飛身上了房頂,望著山谷方向,喃喃道:

  「那山谷之中是真的有異?還是那吳道子布的局?」

  自監天司魂燈大殿變故突生,掌令師兄與外圍成員盡數中咒,這定州之地,就成了監天司關注的重中之重。

  監天司在附近的嫡系弟子,全部被調來定州尋找吳道子和那女鬼的蹤跡。

  華服青年崔白真便是其中最快的一個,其他弟子目前還在路上。

  至於高層行蹤,不管是去了雲度山,還是另有打算,崔白真並不知道。

  他現在就想搞明白,那山谷之中,到底是什麼。

  萬千鷹犬從中而出,即便不是吳道子所為,也與他脫離不了干係。

  「宜陽府法咒,只有三山一峰弟子無事,若是刻意為之,並不算難。」

  「倒是封城之事像是激憤而起,按照韓明達所說,那吳道子從案牘庫離開時,還沒有什麼異常。」

  「離開不久卻突然發飆,這點倒是很像雲度山的風格。」

  「可司內傳來的消息,那些領了監天司牌子的雲度山弟子,沒有一個人聽過吳道子這個名號。」

  「到底是他冒充了雲度山,還是雲度山在故弄玄虛?」

  崔白真的想法,陳年不知道,知道了他也不會在乎。

  只要監天司起了疑心,願意去猜、願意去查,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引雲度山入局也好,山谷之中的布置也罷,不過是把水攪渾的一種手段。

  陳年從來就沒想過這些臨時起意、漏洞百出的布置能騙過所有人。

  他借題發揮搞出這麼多事,唯一的目的就是拖!

  儘量將朝廷和監天司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和沈幼槐身上。

  將監天司和朝廷親自下場,對定州五府百姓下手的時間往後拖。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保住定州百姓的同時,有時間完成應對雲湖龍君的布置,去找那龍君談上一談。

  龍君之事,大魏朝廷謀劃了絕對不止一年。

  雲湖龍宮的龍子龍孫前腳剛出宮,監天司後腳就跟了上去,為此還死了兩百多人。

  那是兩百多術士,不是兩百多頭豬,即便是一個傻子,都不可能察覺不到一點異常。

  何況那是掌握了五千里雲湖、實力不下於真龍的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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