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六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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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哥被挑起身來,以為陳年不願意幫忙,頓時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哭,把陳年嚇了一跳,他臉色一黑說道:

  「別哭了,再哭你就回去吧!」

  這一招果然有效,小孩哥頓時止住了哭泣,抹著眼淚看著陳年。

  陳年無奈,只能把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結果問了半天,小孩哥翻來覆去只有那幾句:

  「姐姐要在社戲扮演神女。」

  「家裡都想讓姐姐去。」

  「成了神女就見不到姐姐了。」

  搞的陳年一頭黑線,不過他也大概搞明白了什麼意思。

  大概是這小子的姐姐,在全家人的支持下,被選中成了社戲的神女,爹娘包括姐姐自己都很興奮,只有他不願意。

  因為成了神女之後,就再也不能回家了,他就見不到姐姐了。

  陳年一聽就知道這其中有貓膩,特別還是那柳樹專門託夢囑託的。

  估摸著,脫離不了神明娶妻的戲碼。

  麻煩找上門,陳年反而心中一喜。

  有魚上鉤了,看來今天這波沒有白裝。

  只是他沒想到,第一個上鉤的竟然是那柳樹。

  陳年送走小孩哥,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張府。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永平坊。

  此時天色尚早,井口附近沒有什麼人。

  那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六姑奶奶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

  她一身綠衣,滿頭綠髮被紅繩紮起,坐在枝椏上,晃動著光溜溜的腳丫子,好像還在哼著什么小調。

  陳年他先前從那寫牌子的先生那裡,談聽過柳樹的過往。

  這柳樹看似與世無爭,其實與社伯牽扯甚深,雙方似乎還有不小的矛盾在。

  只是具體原因和細節,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寫牌子的先生也不甚了解。

  陳年緩步走到柳樹下,抬頭看著樹上的小姑娘。

  那小小的六姑奶奶並沒有在意,自顧自的在樹上玩著。

  直到發現陳年一直目不轉睛盯著她看,才後知後覺的感覺有些不對。

  她伸手在前面晃了晃,指了指自己,歪著腦袋問道:

  「你能看見我?」

  陳年持杖而立,朗聲說道:

  「六姑奶奶既然引我前來,又何必做出這番姿態?」

  小姑娘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拍著手從樹上跳了下來,站到陳年面前說道:

  「你是昨日救了賴娃子他們幾個的那個術士?我還得謝謝你哩!」

  她圍著陳年轉了一圈,繼續說道:

  「你長得真好看,比前日在我身上動手動腳的那個傢伙好看多了!」

  陳年看著這身高不到自己一半的小姑娘,眼睛微微一眯。

  這小姑娘看起來年幼,真論年齡,估計自己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她零頭大。

  又不是不見人煙的山間精怪,在這井口聽了數十年的家長里短,就算是一條狗都活成人精了。

  對於小姑娘看似發自內心的稱讚,他裝作沒聽到,直接問道:

  「賴娃子?唐某聽聞,他們幾個都給六姑奶奶磕過頭,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

  小姑娘對此倒是一點都沒有避諱,她還伸手往樹上指了指,說道:

  「喏,他們的牌子還在那呢!還有,你長得好看,叫我小六就行!」

  陳年順著手指看去,幾個字跡模糊的牌子,掛在不同的樹枝上。

  看上面的氣息,確實是昨晚那幾個孩子的沒錯。

  他目光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色,將手中長杖往地上一頓,笑著問道:

  「那為何六姑奶奶不願出手相救?」

  小姑娘聞言,把嘴一撇,低著頭用光潔的小腳丫踢著地面,有些沮喪的說道:

  「我出不去。社伯不讓我出去,只有社戲的時候才讓我出去玩。」

  那委屈巴巴的模樣,讓人一看就保護欲爆棚,忍不住心生憐愛。


  可惜她遇到了陳年,這般姿態註定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他只是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就沒下文了。

  小六等了一下,發現陳年真的沒有追問的意思,也是一滯。

  沒人接茬,後續的話再說下去,就顯得有點刻意了。

  不過她馬上就恢復了活潑的神態,又圍著陳年轉了一圈,盯著他手中的桃杖,一臉羨慕的問道:

  「你好香啊,這就是你的本體嗎?」

  「?」

  陳年緩緩的扣出了一個問號,這句話是這麼用的嗎?

  還沒等陳年回答,小六就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你是桃樹吧?你這麼到處跑,不會有問題嗎?」

  連珠炮一樣的問題,問的陳年有點懵。

  他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自己到底哪兒像個桃樹精了?

  不過小六那一臉認真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陳年嗅了嗅杖頭的桃花,不置可否的說道:

  「這桃花與唐某形影不離,說是我的本體,也不為過。」

  小六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發出一陣歡呼,向著陳年撲了過去。

  陳年急忙往旁邊閃了閃,這小姑娘看著可愛,卻是個積年老怪,陳年可不敢讓她近身。

  小六撲了個空,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去。

  陳年不願與她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過多,見狀趕緊轉移話題問道:

  「神女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小孩。」

  聽到陳年要談正事,小六的情緒也收斂了起來:

  「這事還要從社伯的誕辰說起...」

  新豐縣的縣制承自前朝,自大魏立國以來,共計換過四任社伯。

  前兩任具體因何被換已不可考,第三任社伯被監天司帶走後,新豐縣暗中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才決出社伯人選。

  而社伯,按照小六的描述,就是原始版的城隍神!

  不同的是,這社伯的神位既不是朝廷敕封,也不是百姓推舉,更沒有上天敕令。

  完完全全是在前任社伯消失後,靠著實力搶來的!

  按照小六的說法就是:

  「每座城都一樣啊,最強的都是社伯,就算剛開始不是,只要待久了,也會成為社伯。因為沒人打得過它!」

  總之一句話,誰實力強,誰就可以去城東廟裡坐那社伯的位置,享受官家正祭。

  聽到這裡陳年打斷了小六的話,開口問道:

  「朝廷和監天司不管嗎?」

  小六聽到陳年的問話,仰頭看著他,眼神又亮了幾分:

  「管啊,怎麼不管。不過他們只關心社伯聽不聽話,才不會關心誰是社伯。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不會是剛從山裡出來吧!」

  陳年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繼續問道:

  「如果社伯不聽話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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