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6 章 埃蒙的發現 人族的缺陷
能讓埃爾卡蒙在社區里混上這麼久，肯定不會是因為免費提供的基礎食宿，或者社區大媽的熱情，又亦或是號稱大補之物的利維坦奶。
在那個極其無聊，讓從不睡覺的虛空神主都昏昏欲睡的會議上，埃爾卡蒙聽到了一句很有味道的話。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雖然埃蒙從來不認可他們所說的那什麼真理，但是對於這句話本身，埃蒙極為欣賞。
他已經意識到，只有真正走進到諸夏聯盟社會的單元結構之中，才能真正發現這個人類種族真正的命門。
隱藏在那些強大的鋼鐵艦隊、暴烈武器、玄螟生物、地界軍團之下的，是遠比普羅特斯和澤拉格爾複雜得多的多的多的人性！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這群碳基怪物刻在基因深處的、無論如何都無法根除的、五花八門的劣根。
過去在虛空中俯瞰芸芸眾生，諸般文明，埃爾卡蒙看到的是宇宙的宏觀運動，是棋盤的雲涌風起，是那些身不由己的種族和生命，按照自然規律廝殺，搏命，生老病死，誕生湮滅。
但陰差陽錯地落入長星市第七社區之後，埃爾卡蒙仿佛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如今他真正置身於這些棋子中間，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他才發現，這幫傢伙簡直渾身都是破綻。
比如，那個讓埃蒙頭疼不已的周姐。
這位四十出頭的女士，在社區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緣，樂善好施，仗義疏財，說話輕聲細語，走路腰肢扭動，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情不自禁地窺探。
但在埃蒙看來，不管是周姐，還是周姐周圍的那些目光灼灼的男人，都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股惡臭的氣息。
心跳加速，瞳孔微擴，皮膚表面溫度局部升高，體內的生物電信號顯著紊亂，膻腥的荷爾蒙在空氣中瀰漫，黏糊糊地投射在那些人類的眼眸里。
用碳基生物的話來說，這叫「發情」。
一種毫無必要，莫名其妙的生物行為！
在埃蒙看來，無論是神之長子普羅特斯的批量誕生，還是完美文明澤拉格爾的集群繁衍，都明顯是更加節約時間和能量，更加符合族群發展的模式。
人類用這麼劣質的生物性本能去催發下一代，甚至更多時候根本就不是為了基因傳承，單純只是為了尋求某種感官上的刺激，這種行徑實在是太荒誕了。
但這種符合生命邏輯、不遵循演化優勢的行為，就這麼真切地發生在埃爾卡蒙眼前。
埃蒙開始耐心地琢磨，要如何利用這一致命的缺陷。
然後，他就再次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
「小林啊，今天姐給你燉了龍骨湯，你看看你這總也長不胖，把姐心疼的呦！」
不等埃蒙開門，周姐嫻熟地推門而進，身上穿著一件明顯是新買的碎花連衣裙，領口開得比平時低了那麼兩指寬，加上精心修飾的素顏妝，看起來倒是比愁眉苦臉的「林遠」還要稚嫩幾分。
她手裡端著一個老式的古典保溫桶，利落地往桌上一放，擰開蓋子散出那股香味，把餐具往保溫桶沿上一擱，眼波流轉地看了「林遠」一眼，看到埃蒙一個激靈，從尾椎骨透上來一股寒氣。
周姐輕車熟路拉開窗簾，開窗通風，然後捋床單，疊被子，隨手將埃蒙堆在床尾的髒衣服往盆里一丟，笑眯眯的抱著就出了門。
埃蒙知道，她一會從宿舍的公共洗衣房回來，如果自己還沒把保溫桶的湯喝完，這個愚蠢的雌性就會拿起勺子過來餵自己……
萬般無奈，埃蒙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一飲而盡。
不一會兒，周姐回來了，果然，光彩照人的臉上滿是驚訝。
「你也不怕燙啊，這就喝完了？這麼喜歡？」
「喜歡就好，姐那還有，走走，跟姐去家裡，姐再給你熱點，管你喝個夠！」
埃爾卡蒙只覺得兩眼一黑。
————
如果說周姐代表的是「色慾」，那麼社區里另一位風雲人物，老王頭，就是「貪婪」的完美化身。
這老傢伙今年六十有七，退休前在社區的聯盟大廠還是個小領導，退休金不算低，兒女雖然在遠方星區工作，但對老頭相當孝敬，按理說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但這老傢伙在埃蒙的眼中，把人性的貪婪表現得淋漓盡致。
社區有免費供應環衛工人和困難群眾的愛心午餐，兩葷兩素，米飯管夠，算是一種長期慈善行為，結果這老頭每次都恬不知恥地過來排隊，有時候自己中午吃完了，還要再打包一份晚上吃。
社區的工作人員提醒他，老王頭脖子一梗，嘴裡的唾沫星子飛出好幾米遠：「我給社區做了多少貢獻，怎麼就不能吃一口飯？」
除了占小便宜，老頭還喜歡翻垃圾桶。
紙殼、塑料瓶、易拉罐、廢舊金屬……只要是能賣錢的，一樣不落，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這老傢伙每次賣廢品之前，還會偷偷往紙殼裡面塞沙，灌水。
連埃蒙這種良心敗壞的邪神都有些看不過眼，偏偏老頭幹得風生水起，偶爾被揪出來了，他還會大吵大鬧，強詞奪理！
「我撿來就是濕的，怎麼，難道我還要給你晾乾不成？」
「我給社區做了多少貢獻？你們就這麼欺負我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
往往一鬧就是幾十分鐘，直到工作人員狼狽敗退，老頭終於志得意滿，臉上露出一種埃蒙從未見過的，混合了得意、滿足、僥倖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的複雜表情。
為了微不足道的一點資源，耗費如此多的心力和風險，卻嚴重破壞了族群內部的秩序，這在任何理性的文明模型中，都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而這樣的例子，還並不是孤例。
內耗與貪婪這類現象，普遍存在於埃蒙所接觸到的每一個生命個體之中，只不過手法各有不同而已。
當埃蒙睜開了那雙善於發現的眼睛，他看到了人性中的嫉妒、怠惰、傲慢、憤怒、虛偽……
看到了推諉責任、欺軟怕硬、陽奉陰違、得過且過、眼高手低……
看到什麼叫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見棺材不落淚、死要面子活受罪、各人自掃門前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諸夏聯盟，實際已經在從內部，慢慢地滋生腐爛！
埃蒙甚至開始覺得，顛覆諸夏聯盟這件事，也許根本不需要動用虛空大軍。
只需要在這些弱點的周圍輕輕推一把。
讓貪婪的人遇見更大的誘惑，讓好色的人遇見更美的獵物，讓愛耍賴的人遇見一個同樣無恥的對手，讓怯懦的人遇見一個殘暴的敵人……
夜色漸深，第七社區的燈火次第點亮。
樓下的廣場舞音樂準時響起，遠處窗戶里傳來夫妻激烈的爭吵，燒烤攤的油煙裹挾著孜然和辣椒的氣味到處遊蕩。
埃爾卡蒙站在窗前，看著這片熱鬧非凡的人間煙火，緩緩張開了雙臂。
仰望無盡虛空，埃蒙的眼睛亮起了暗紫色的寒芒。
在那個極其無聊，讓從不睡覺的虛空神主都昏昏欲睡的會議上，埃爾卡蒙聽到了一句很有味道的話。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雖然埃蒙從來不認可他們所說的那什麼真理，但是對於這句話本身，埃蒙極為欣賞。
他已經意識到，只有真正走進到諸夏聯盟社會的單元結構之中，才能真正發現這個人類種族真正的命門。
隱藏在那些強大的鋼鐵艦隊、暴烈武器、玄螟生物、地界軍團之下的，是遠比普羅特斯和澤拉格爾複雜得多的多的多的人性！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這群碳基怪物刻在基因深處的、無論如何都無法根除的、五花八門的劣根。
過去在虛空中俯瞰芸芸眾生，諸般文明，埃爾卡蒙看到的是宇宙的宏觀運動，是棋盤的雲涌風起，是那些身不由己的種族和生命，按照自然規律廝殺，搏命，生老病死，誕生湮滅。
但陰差陽錯地落入長星市第七社區之後，埃爾卡蒙仿佛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如今他真正置身於這些棋子中間，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他才發現，這幫傢伙簡直渾身都是破綻。
比如，那個讓埃蒙頭疼不已的周姐。
這位四十出頭的女士，在社區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緣，樂善好施，仗義疏財，說話輕聲細語，走路腰肢扭動，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情不自禁地窺探。
但在埃蒙看來，不管是周姐，還是周姐周圍的那些目光灼灼的男人，都無時無刻不散發著一股惡臭的氣息。
心跳加速，瞳孔微擴，皮膚表面溫度局部升高，體內的生物電信號顯著紊亂，膻腥的荷爾蒙在空氣中瀰漫，黏糊糊地投射在那些人類的眼眸里。
用碳基生物的話來說，這叫「發情」。
一種毫無必要，莫名其妙的生物行為！
在埃蒙看來，無論是神之長子普羅特斯的批量誕生，還是完美文明澤拉格爾的集群繁衍，都明顯是更加節約時間和能量，更加符合族群發展的模式。
人類用這麼劣質的生物性本能去催發下一代，甚至更多時候根本就不是為了基因傳承，單純只是為了尋求某種感官上的刺激，這種行徑實在是太荒誕了。
但這種符合生命邏輯、不遵循演化優勢的行為，就這麼真切地發生在埃爾卡蒙眼前。
埃蒙開始耐心地琢磨，要如何利用這一致命的缺陷。
然後，他就再次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
「小林啊，今天姐給你燉了龍骨湯，你看看你這總也長不胖，把姐心疼的呦！」
不等埃蒙開門，周姐嫻熟地推門而進，身上穿著一件明顯是新買的碎花連衣裙，領口開得比平時低了那麼兩指寬，加上精心修飾的素顏妝，看起來倒是比愁眉苦臉的「林遠」還要稚嫩幾分。
她手裡端著一個老式的古典保溫桶，利落地往桌上一放，擰開蓋子散出那股香味，把餐具往保溫桶沿上一擱，眼波流轉地看了「林遠」一眼，看到埃蒙一個激靈，從尾椎骨透上來一股寒氣。
周姐輕車熟路拉開窗簾，開窗通風，然後捋床單，疊被子，隨手將埃蒙堆在床尾的髒衣服往盆里一丟，笑眯眯的抱著就出了門。
埃蒙知道，她一會從宿舍的公共洗衣房回來，如果自己還沒把保溫桶的湯喝完，這個愚蠢的雌性就會拿起勺子過來餵自己……
萬般無奈，埃蒙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一飲而盡。
不一會兒，周姐回來了，果然，光彩照人的臉上滿是驚訝。
「你也不怕燙啊，這就喝完了？這麼喜歡？」
「喜歡就好，姐那還有，走走，跟姐去家裡，姐再給你熱點，管你喝個夠！」
埃爾卡蒙只覺得兩眼一黑。
————
如果說周姐代表的是「色慾」，那麼社區里另一位風雲人物，老王頭，就是「貪婪」的完美化身。
這老傢伙今年六十有七，退休前在社區的聯盟大廠還是個小領導，退休金不算低，兒女雖然在遠方星區工作，但對老頭相當孝敬，按理說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但這老傢伙在埃蒙的眼中，把人性的貪婪表現得淋漓盡致。
社區有免費供應環衛工人和困難群眾的愛心午餐，兩葷兩素，米飯管夠，算是一種長期慈善行為，結果這老頭每次都恬不知恥地過來排隊，有時候自己中午吃完了，還要再打包一份晚上吃。
社區的工作人員提醒他，老王頭脖子一梗，嘴裡的唾沫星子飛出好幾米遠：「我給社區做了多少貢獻，怎麼就不能吃一口飯？」
除了占小便宜，老頭還喜歡翻垃圾桶。
紙殼、塑料瓶、易拉罐、廢舊金屬……只要是能賣錢的，一樣不落，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這老傢伙每次賣廢品之前，還會偷偷往紙殼裡面塞沙，灌水。
連埃蒙這種良心敗壞的邪神都有些看不過眼，偏偏老頭幹得風生水起，偶爾被揪出來了，他還會大吵大鬧，強詞奪理！
「我撿來就是濕的，怎麼，難道我還要給你晾乾不成？」
「我給社區做了多少貢獻？你們就這麼欺負我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
往往一鬧就是幾十分鐘，直到工作人員狼狽敗退，老頭終於志得意滿，臉上露出一種埃蒙從未見過的，混合了得意、滿足、僥倖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的複雜表情。
為了微不足道的一點資源，耗費如此多的心力和風險，卻嚴重破壞了族群內部的秩序，這在任何理性的文明模型中，都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而這樣的例子，還並不是孤例。
內耗與貪婪這類現象，普遍存在於埃蒙所接觸到的每一個生命個體之中，只不過手法各有不同而已。
當埃蒙睜開了那雙善於發現的眼睛，他看到了人性中的嫉妒、怠惰、傲慢、憤怒、虛偽……
看到了推諉責任、欺軟怕硬、陽奉陰違、得過且過、眼高手低……
看到什麼叫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見棺材不落淚、死要面子活受罪、各人自掃門前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諸夏聯盟，實際已經在從內部，慢慢地滋生腐爛！
埃蒙甚至開始覺得，顛覆諸夏聯盟這件事，也許根本不需要動用虛空大軍。
只需要在這些弱點的周圍輕輕推一把。
讓貪婪的人遇見更大的誘惑，讓好色的人遇見更美的獵物，讓愛耍賴的人遇見一個同樣無恥的對手，讓怯懦的人遇見一個殘暴的敵人……
夜色漸深，第七社區的燈火次第點亮。
樓下的廣場舞音樂準時響起，遠處窗戶里傳來夫妻激烈的爭吵，燒烤攤的油煙裹挾著孜然和辣椒的氣味到處遊蕩。
埃爾卡蒙站在窗前，看著這片熱鬧非凡的人間煙火，緩緩張開了雙臂。
仰望無盡虛空，埃蒙的眼睛亮起了暗紫色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