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戰爭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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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彥卿眉冷目肅!

  「是不是嘴硬,等你人頭落地不就知道了?」

  李彥卿的話音剛落,身後將士們「嘩」地齊聲應和,刀槍撞得甲冑脆響。

  哪怕面對三十萬大軍,此刻他們眼中也只剩同仇敵愾的狠勁。

  大不了拼了,總不能讓這些叛徒得了好去。

  王子騰和北靜王被他這聲冷喝噎得臉色發沉,隨即又笑道。

  「等會兒便叫你知道什麼叫兵敗如山倒!」

  王子騰轉頭看向一直在旁觀望的拓跋努。

  「二皇子,本將覺得不必再與他們廢話了。」

  見原本同屬天朝的兩方不再逞口舌之快,拓跋努心中暗嘆「狗咬狗的好戲沒了」。

  「既如此,那便戰!李彥卿要活捉,本王要親手處置他!」

  隨著兩邊主帥一聲令下,周遭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草梢都停了晃動。

  天朝大軍與蠻夷聯軍之間只隔了一個一片沙地。

  一邊是裹著風沙的鐵騎,一邊是插滿旌旗的步陣。

  鐵騎的馬韁垂著,輕騎們攥著馬韁的手骨節泛白,指尖抵著馬腹,半點不敢鬆懈;胯下的馬兒也躁動起來,蹄子裹著風沙碾出細碎聲響。

  李彥卿這邊的將士神情更是緊繃,矛尖斜指天穹。

  孤煙飄過,鐵刃在陽光下泛著陣陣寒光。

  沙粒落在衣領上,他們仿佛毫無知覺,眼中只有對面那片黑壓壓的敵軍。

  戰場之事向來如此,明知不敵卻仍要全力以赴。

  因為他們身後不只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女,還有天朝數以萬計的平民百姓和萬里山河。

  看到突然出現的蒙古大軍,以及王子騰、北靜王這些叛徒,李彥卿、王江和麾下所有將士,何嘗不知自己中了敵方的計謀。

  可這一步退不得,也怕不得!

  退了,身後的炊煙便會成蠻夷帳前的野火,妻兒的期盼便會成哭碎的淚,天朝的山河便要被蠻族的馬蹄踏碎。

  怕了,便再難堅持下去。

  唯有死戰。

  埋骨於此是歸宿,卻也不是。

  他們舉起手中的長矛、大刀、弓箭時,就已抱著必死的決心。

  能多守一日,能在此處多戰一日。

  只要等到後方得到消息,他們的仇總歸有人會替著報。

  就算風卷著沙,埋了他們的斷矛,也埋了他們轟然倒下的身影,總有一天,會有人循著沙下的血,帶著他們沒來得及報的仇,踏碎蠻夷的營帳,扶起倒下的戰旗。

  到那時,他們今日的堅持便都有了意義。

  甚至此刻,他們已開始慶幸。

  慶幸當時遵軍令連下木夷、忽爾槐兩城,將戰場放在這草原與荒漠之上。

  這樣就算今日盡數死在這裡,蠻夷大軍要真正趕到天朝九邊戰線仍需不少時日。

  屆時他們戰死的消息怕是早已傳回去,後方也早有了應對之策。

  「放箭!」

  終究還是蠻夷人先動了手。

  嘶吼剛炸響,四方便潑下黑沉沉的一片箭雨。

  箭簇擦著沙尖飛過,風聲都被割得尖厲。

  李彥卿目光如炬,喉結滾了滾,還未喊出聲,布陣前列的盾甲便「哐」地舉成鐵壁。

  箭簇砸在盾上,沒有脆響,只有沉悶的「咚咚」聲。

  箭雨砸在盾牆上的悶聲連成一片,有的箭簇被盾面彈飛,斜斜扎進沙里;有的穿過盾板縫隙,劍尖擦過甲片,帶起一串血珠。

  前排的盾兵悶哼著向前頂,胳膊被震得發麻,卻依舊死死咬著牙。

  一人支撐不住,立馬有旁人頂上。

  這場戰爭,以漫天箭雨拉開了序幕。

  這場景,倒像極了安城之戰時,林景宴應對韃靼軍的做法。

  李彥卿站在隊伍中間,目光如炬。

  這麼密的箭雨,可見蠻夷軍準備得著實充分。

  可那又如何?


  學得了形,終究學不了意。

  你有箭,我有盾。

  箭雨過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殺!」箭雨的尾音剛落,李彥卿的吼聲便炸響陣前。

  遁甲破開,千軍萬馬齊出。

  他攥著長槍率先往前沖,槍尖劃破風,直刺最前頭蠻夷騎兵的咽喉。

  身後的將士們也像打了雞血一般,吼聲撞在草原上,竟壓過了馬蹄聲。

  哀兵必勝。

  天朝的將士們在看到三十萬蠻夷聯軍時,心裡早抱了必死的決心。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便是賺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們舉著武器衝上去時,早已將性命拋之於度外。

  心中只剩一個「殺」字。

  李彥卿的長槍又挑飛一個敵方將領,槍尖的血珠還未滴落,他手腕一沉,便將對方的屍首甩進沙里。

  目光像淬了冰的劍,直刺戰場後方那幾匹高頭大馬。

  戰場盡頭,拓跋努、北靜王、王子騰已退居此處。

  拓跋努勒著韁繩站在高處,玄色披風在風裡翻得張揚,唇角還勾著笑,仿佛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他身後的北靜王目光冰冷,錦袍上沾了點沙塵,眼神望向遠方,李彥卿知道那是忽爾槐城池的方向。

  林景宴正在那裡等他歸去。

  也不知方才偷偷派出去的斥候,是否已將讓他們儘快撤離的消息帶回去。

  王子騰握著馬鞭,正與拓跋努說著什麼,那殷勤的模樣刺得人眼睛疼。

  李彥卿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意,回首不舍地看了一眼林景宴所在的方向。

  那裡已起了些塵煙,他忽然咧嘴笑了笑。

  他可以死在這裡,但林景宴不行。

  那是與他相交十餘載的唯一好兄弟,只盼林景宴不要意氣用事。

  他們走不了了,景宴必須帶著城中殘餘的將士趕緊退守後方。

  他自己說過的,活著才有希望。

  笑紋里沾著風沙,他揮槍的手愈發凌厲,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灑脫。

  李彥卿的槍尖不知穿透了多少蠻夷兵的喉嚨,王江的大刀都已砍得卷刃。

  草上的晨露早被烈日蒸發,草葉蔫蔫地垂著,透著破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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