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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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方觀雨和錢容讓人將他從床上薅下來時,他臉上還有幾絲不自然的紅暈。

  屋裡的香還沒散去,甜膩膩的,聞著讓人有些作嘔。

  正在蓄勢待發的鄭公子見有人竟敢強闖他的院子,張口就要叫罵,卻被眼前的刀硬生生逼了回去,狼狽不堪地被龍禁尉扔到院子裡。

  他抬眼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兩張陰沉的臉。

  向來跋扈一見壞自己好事兒的人居然是家中的那個野種,哪兒還會忍。

  罵道。

  「鄭大!你居然敢壞小爺好事!」

  「還有!你居然敢把外人帶到府上來!等爹娘從錢家壽宴回來,我定然讓他們像打死你那個賤人娘一樣,把你也打死!」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鄭公子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透。

  錢容收回手,指尖有些發麻。鄭恆心裡暗罵。

  方才看到錢容這張讓人犯噁心的臉,她竟一時沒忍住動手。

  蹲下身,看著眼前那張又驚又怒的臉,嘴角勾出一點冷笑。

  「鄭恆,死到臨頭還敢叫囂?想你爹你娘了是嗎?別著急,過不了多久,定會讓你們在牢獄裡團聚。」

  如今的錢容,與鄭恆印象里的早已大不相同。

  他方才瞟眼一看竟沒認出來,這會兒挨了一巴掌,倒是清醒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怎麼在這?」

  爹娘說,這個賤人攀上了瑤光郡主,甚至為了她,連錢家壽宴都不肯讓他去參加。

  那壽宴上定然有許多標緻的小娘子,偏偏讓他錯過了!

  幸好今兒管家去找的這個我不差。

  倒是稍有慰藉!

  只是,這賤人怎麼在他府上?還敢打他!

  難道…

  頂了頂牙,早知道她這麼夠味,以前就不讓她獨守空房了!

  錢容看他那猥瑣的眼神,就知道這滿腦子男盜女娼的狗東西在想什麼。

  她不顧自己還有些發紅的手,又是兩巴掌甩了過去。

  這次她是一點力氣都沒留的。

  「嘖,如今倒是對稱了。」

  甩這兩巴掌,她都覺得髒了自己的手。

  鄭恆被這兩巴掌打得有些懵,臉頰兩側對稱地紅透了,嘴角甚至滲出一點血絲。

  他捂著臉,臉上那點猥瑣的光再也看不見了,只剩被打蒙的愣怔。

  半晌才反應過來,掙扎著就要起來。

  「賤人,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殺了你!」

  可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被眼疾手快的龍禁尉又壓了回去。

  錢容嫌惡地別開臉,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對著龍禁尉的侍衛們鄭重行了一禮。

  「各位,我與這廝有些私事要處理,還請各位行個方便替我綁了他,再給我一件趁手的武器。」

  龍禁尉小隊的隊長看了一眼鄭恆,眼中全是冷漠。

  鄭恆是什麼貨色?郡主沒明說,但他們來晉州城幾日,也聽得清清楚楚。

  欺男霸女、專橫跋扈、強搶民女,犯下的罪比鄭巡撫只多不少。

  而錢容,更是在他手上受了幾年搓磨。連母親留下的嫁妝都被搶了去。

  呸,算計女子家產,男人中的敗類!

  隊長朝兩旁的侍衛遞了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前用粗麻繩將還在掙扎罵人的鄭恆反手捆了個結結實實。

  繩子勒進肉里,疼得他嗷嗷直叫。

  被麻繩勒得脖頸發緊的鄭恆,這會兒終於有些怕了。

  「毒婦!你這個毒婦!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怎麼敢這樣?我爹是巡撫,我娘是伯爵府嫡女!你們綁了我,是要掉腦袋的!等我爹娘回來,我要殺了你!」

  哎,別人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這鄭恆倒是像被酒色掏空了腦子。

  龍禁尉隊長懶得接話,從腰間抽出一條鑲著鐵刺的軟鞭,遞到錢容面前。


  「錢姑娘,你隨意。這巡撫府大,這裡便煩請您費心,我帶弟兄們去旁的地方。」

  說完揮了揮手,手下人便將鄭恆扔到地上。

  他則帶著弟兄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是將鄭恆的命交到了錢容手中了。

  看到錢容眼中的殺意和她手中冷冰冰的鐵鞭,鄭恆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倒是想起往日錢容還在巡撫府時,他是怎麼打罵錢容和她的丫鬟們的,不自覺地往後縮。

  「不!你們不能走!她會殺了我的!她真的會殺了我!」

  龍禁尉沒理他,甚至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若錢姑娘能這般狠心果決,倒也好了,這世上便少了個禍害。

  別以為他們沒看到剛剛床上哭泣不止的女孩看著可還沒及笄。

  說畜生都誇了他!

  見龍禁尉根本不搭理自己,鄭恆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已改回母姓的方觀雨,口中不住求饒。

  「大哥!我是你弟弟!救我!你不能看著我被這個瘋婦打死啊!」

  「哥!我們可是血親兄弟,你不能啊」

  這是第一次他沒叫方觀雨野種。

  可是方觀雨恍若未聞,只是嘲諷地看著他。

  對著錢容輕輕開口。

  「錢姑娘若是待會兒累了,方某也可以代勞。」

  慘叫聲、痛哭聲、求饒聲,混著鐵鞭落在肉上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傷人者,人恆傷之。

  若真要論,鄭恆才是這巡撫府最惡的惡人。

  他的院子不僅折磨了錢容七年,更埋葬了許多被他強搶而來的女子的一生。

  沒人知道那幾個小時裡鄭恆到底受了什麼樣的折磨。

  只後來聽到消息、圍著巡撫府的百姓們,看到了渾身是血、沒一塊好肉的鄭恆被龍禁尉像拖一條狗似的從巡撫府大門抬了出來。

  巡撫府倒了,百姓們心中的怨恨終於有了發泄的地方。

  「好!打得好!」

  「鄭恆,你害死我女兒!你該死」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此起彼伏的叫好聲浪撞在巡撫府的朱漆大門上。

  有個老婦扒開人群往裡擠,看到像狗一樣血肉模糊的鄭恆時,忽然沖了過去,不顧他渾身是血,舉著拳頭就往他身上砸。

  「畜生!你個畜生也有今日!我家小草!我家小草才十四歲啊!你把我的小草還給我!」

  顯然,這老太太不是唯一一個被鄭恆搶了女兒的人家。

  由她開頭,又見周圍的官兵左看右看假裝沒看見,群情激憤的百姓們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來對他拳打腳踢。

  聽到他的悶哼聲,還有人遺憾地說。

  「怎麼還沒死啊?」

  見再打下去鄭恆真的要死了,龍禁尉的百戶才上前攔阻。

  「好了!好了!夠了!再打下去便真要死了!」

  「諸位行個方便,這鄭恆罪惡滔天,郡主已查實,定是要秋後問斬的。今兒他若死在這,我們兄弟也不好交差,諸位出個氣便罷了。」

  百姓們這才退去。

  這下,鄭恆真的只剩一口氣了。

  看著龍禁尉拖著鄭恆往牢獄而去的背影,他們心中一直壓著的鬱氣終於散了些。

  「女兒啊,你看到了嗎?那鄭恆要死了。」

  「死的好啊!」

  而最開頭的那個老太太踉蹌著往前追了兩步。

  「官爺!你們看到我的小草了嗎?她今日被巡撫府的管家綁了回來!」

  話音還沒落,就見錢容回過頭,對著她搖了搖頭。

  錢容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又用眼神朝她後方望了望。

  那老婦人幾乎立馬懂了,一臉期盼地望著巡撫府。

  不知在巡撫府外等了多久,才看到從偏門出來一個換了身衣服、搖搖欲墜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到她就撲了過來,

  劫後餘生的大哭起來。

  老婦人上下打量著她。

  「小草!小草!你沒事吧?」

  名喚小草的姑娘還有些驚魂未定,搖了搖頭。

  「娘,我沒事。瑤光郡主的人來得巧,那畜生還沒對我怎麼樣,就被人提溜了出去。」

  「剛才錢家姑娘還特意囑咐我,多在這府上待一會兒,等人走了再出來。」

  這般她的名聲也能保住。

  老婦人淚流滿面,連連點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郡主大恩,錢家姑娘也是個好的!」

  「我一定去廟裡給她們立個長生牌。」

  「郡主要是不來,我們還不知道要過這樣的日子過多久呢。」

  那快老婦人一邊拉著小草的手,一邊抹著淚。

  「走!娘帶你回家!」

  「剛剛娘聽那些官爺說,那鄭恆要被處死了,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提心弔膽了。我們回去好好慶祝慶祝!」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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