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域外天魔？
「想法不錯！」
林靈素眸光平靜，仿佛映照著萬古星河，他指尖輕輕拂過神霄劍身，帶起一縷清越的劍鳴。
他抬眼望去，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但是，你有這般能力嗎？」
這話似只是漫不經心一問。
可落在雲殊耳中，不啻於九天驚雷炸響，直撼神魂！
並非其中蘊含了多麼恐怖的力量，而是那話語深處，透出一股理所當然的絕對自信，仿佛他林靈素所言，便是天道定數。
林靈素固然自傲，但他確有傲然凌駕於塵世之上的資本。那份傲，源於絕對的實力，源於無法撼動的道心。
他以神霄鑄就的功體太過於恐怖了，本就攻伐無雙，劍指之處萬法辟易。
再加上他仿佛獨立於時光長河之外的超然心境，此刻的他，不像是苦苦攀登大道的修士，反而像一尊永不墜落的仙一般。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萬道的化身，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戰場。
在這一剎那，雲殊那以血與火點燃的癲狂戰意，竟如同被冰水澆頭，猛地一窒。
心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和無力感悄然滋生，差點讓他握不住手中燃燒的劍。
那是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無法企及之存在的本能敬畏，一種源於生命層次差距的顫慄。
「嗡——！」
也幸得道火灼身，手中劍器輕鳴，才將雲殊心思喚回。
雲殊檢視己身，發覺差點被林靈素影響。
他霍然抬頭，眼中燃燒的火焰更盛，卻多了幾分驚怒與恍然，嘶聲喝道：「你...你竟以無形之勢，惑我心志？！」
林靈素見沒以最簡單的方式拿下雲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遺憾，忍不住輕嘆一聲：「天數啊！」
話落，舉起手中神霄：「此劍名為神霄。」
「乃貧道弱冠之年，初窺大道門徑時所鑄。因所修根本之法為《神霄天壇玉書》，故取其意，名之『神霄』。」
他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戰場內外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追憶的悠遠。
「此後漫漫道途，貧道持此劍，斬妖、誅邪、問道、明心...直至不惑之年，大道初成，此劍方隨之圓滿，終成我道之顯化。」
說到這裡，他劍鋒微轉，清輝灑落，目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投注在雲殊身上，那目光中，竟似有幾分對於值得一戰的對手的...認可？
「今日，」林靈素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若你隕落於此劍之下，當是此劍在此界首飲聖人血。對貧道而言,,,當浮一大白！」
「嘩——」
此言一出，整片虛空先是一寂，隨即徹底譁然！那些遠遠觀戰的域主、古聖們，一個個瞠目結舌，驚得幾乎道心不穩！
因為林靈素神與道合，周身自有玄妙屏障阻隔探查，他們之前只知道這道人強得可怕，深不可測，心中大多猜測其或是某位真仙大能轉世，底蘊驚人。
可林靈素與雲殊所言，分明是第一世之事，是那未經轉世、從頭修起的本尊之事！
別的不說，這個四十四歲成道，就驚得他們不輕了。
四十四歲？對於動輒以千年壽元的聖人、域主而言，那不過是彈指一瞬，一次短暫的閉關而已！
尋常天驕，在這個年紀能摸到聖道門檻，都已是驚世駭俗。
而成道？那是指大道圓滿，立身於極道領域！這...這簡直是顛覆認知，超出了他們想像的極限！
這神霄雖受此界壓制，除卻瑰麗無匹的劍身訴說他的不凡外，剛剛連道火都能斬滅也足以訴說他的恐怖了。
可此劍大成之時，林靈素才修煉了二十幾年，加上此生，若是全力施為，那該有多麼恐怖。
恐懼，悄無聲息地漫上每一位域主的心頭。
先前因雲殊爆發而起的種種心思，此刻被更深的驚懼取代。
不少域主眼神閃爍，神念暗涌，已萌生退意，不願再捲入這明顯超出他們掌控層次的爭鬥。
就連一向超然物外虞華域主，此刻也失了從容，乾澀地轉動脖頸，看向身旁同樣呆滯的清源域主，聲音都有些變調：「清...清源，我沒聽錯吧？四十四歲...成道？？？」
清源域主吞了吞口水，思緒似乎飛到了年少在仙靈域學藝之時，那時所見的宗門太上，已是宛若仙身了。
可仔細想想，當時那位太上的深不可測，也沒林靈素這般恐怖啊。
越想，那股寒意越重，退意越是無法抑制。
只是左右看看，見那些域主皆未動，才愣愣的站在那裡，只是心中思緒，卻不知飛到了何處。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這死寂與恐慌瀰漫之際，戰場的最中心，卻陡然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癲狂的大笑！
是雲殊！
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周身燃燒的道火都隨之明滅狂舞。
「好一個當浮一大白！」
笑聲驟歇，雲殊染血的面容扭曲著，眼中卻綻放出駭人的精光，他死死盯著林靈素。
「好一個林道人，好一個神霄！」
說著，雲殊平舉起手中墨玉劍器，在道火灼燃下，竟有一絲金紫氣韻。
「此劍名為山河，乃是我伴生之寶。」
「雖因此界有缺，自未大成，但我未化形時，曾在浩然書院旁聽，山河之上有浩然大帝題刻，此劍自那時便有了幾分浩然神韻。」
山河似是感覺到主人心緒，劍身之上幾道紋路流轉，氣韻大盛，竟引得正氣長河沸騰。
雲殊挺直了幾乎被道火焚盡的脊樑，傲然道：
「上一世，某不才，卻也曾以此劍踏破星空，於邊荒絕地連斬十七尊域外天魔。」
他目光漸漸冰冷如電，直刺林靈素！
「今日，不知林道友你這神霄之主...是否要做那第十八尊了？！」
「嘶——！」
這一下，不止是譁然，所有觀戰者，從域主到那些隱匿的古聖，皆是倒吸一口徹骨的涼氣！
心中之震撼，無以復加。
先是澹臺明鏡為域外天魔被帝族姜家斬了，就驚得他們不輕了。
現在，先不說雲殊上一世連斬數十天魔，更有浩然大帝為其伴生之劍題刻，該是什麼身份讓他們驚訝。
更讓他們驚訝地該是眼前林道人，神霄之道，如代天行罰，若此等無上氣象還為域外天魔的話，那他們如何自處都成了問題。
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林靈素，神情竟是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反駁或承認，反而下意識地抬首，望向了無盡高遠的蒼穹深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悵惘與追憶。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聽清：「貧道是域外天魔？」
沉默片刻，一抹複雜難明的笑意浮現在他嘴角。
「也是....對此界之人來說的話，那確實是。」
隨即，那悵惘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無盡的遙遠與渴望：
「不過，若是能回去的話，那該多好啊！」
這聲嘆息雖輕，卻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令一眾域主默然，林靈素何等風姿，短短二十幾年成道，那該是何等璀璨之界，才能培養出這般人物？
才能讓他這般留戀？讓他至今戀戀不忘！
然而，震撼歸震撼，雲殊此言一出，一眾域主便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姜家曾有法旨，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誅之，林靈素並未反駁，今日卻讓他逃不得了。
尤其是他們這些站在頂端的域主，再無作壁上觀的理由！否則，事後姜家追究起來，誰都擔待不起！
「開天！」
率先出手者，還是盛至域主。
這位體修成道者，隨意一拳，胳膊上神紋串聯，帶著開天之力破空襲來。
這一拳，蘊含著他畢生淬鍊的力之大道真意，當真有了幾分開天闢地，重演混沌的雛形威勢！
然而。
就在那開天拳勁即將觸及戰場邊緣的剎那，眾人側方的虛空，驀地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並非被力量撕開，而是如同畫卷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掀開一角。
緊接著，一隻潔白如玉、五指修長的手掌，自那裂縫中悠然探出。
這隻手的速度看似不快，卻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無比地搭在了盛至域主那蘊含無窮巨力的手腕脈門之上！
輕輕一搭，一勾，一帶。
動作行雲流水，飄逸出塵，不帶半分戾氣。
可就在這看似輕柔的動作下，盛至域主那足以轟爆星辰的恐怖拳勁，仿佛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顆飛逝的太古星辰迎面撞中，那雄偉如山嶽般的身軀完全不受控制，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轟然倒射而回！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如擂鼓的巨響傳來，那是盛至域主的身軀接連撞破無數層域界空間屏障的聲音！
眾人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下一刻，以力著稱的域主，徹底消失在眾人的感知範圍之外，不知被這一推送到了多少萬里之外！
「嘶——！」
全場死寂！所有域主、古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盛至域主被隨手推飛了？
虛空裂縫緩緩擴大，一道身影從中邁步而出。
來人一身簡樸的陰陽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平和，周身氣息圓融自然，仿佛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卻又超然物外。
他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道的化身之感，動靜皆合法理。
正是張三丰！
他目光掃過一眾如臨大敵的域主，微微一笑，聲音平和如同宣告一般：
「諸位，此路不通！」
一眾域主見張三丰來勢洶洶，欲要開口規勸。
「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誅之，你不怕背棄本界，遭姜家伐宗破廟嗎？」
「域外天魔嗎？」
張三丰看了一眼戰場中央持劍而立的林靈素，又環視眾域主，輕聲道：「林真人算域外天魔的話.....」
他頓了頓，聲音雖然平淡，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那貧道自是也算的！」
「什麼！」
一位修陰陽大道的老聖驚駭出聲，先是林靈素如人間仙神也就罷了。
可眼前的張三丰，他就是站在那裡，周身陰陽二氣自然流轉，演化太極，生生不息，那分明就是陰陽大道活生生的顯化！是走到極致的象徵！
那該是什麼世界啊！
那老聖道心幾乎崩潰，滿臉絕望，嘶聲喊道：「該是何等卓然璀璨的世界，竟盯上了我們這撮爾小界。」
「非是盯上，只是恰好轉世罷了！」
就在眾域主心神失守，恐慌瀰漫之際，一道溫潤醇和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在每一位域主、古聖的耳邊，直接在他們心神深處響起。
這聲音帶著奇特的安撫力量，讓一眾域主平靜下來了。
「什麼人！」
眾人聞聲看去，卻見雲殊身側本來燃燒的正氣長河驀的熄滅了。
同時那正氣長河似是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同源力量的牽引！向著某一處匯聚。
仿佛長河找到了它的源頭，它的主宰。
在無數道震駭到極點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自那匯聚了無盡浩然正氣的長河中心，緩緩踏步而出。
他身著樸素儒衫，身材頎長，面容溫和，雙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徹世間一切虛妄。
「大夏王守仁。」
來人對著眾多目瞪口呆的域主、古聖微微拱手，聲音溫潤如昔：「諸位，有禮了！」
雲殊身軀猛然顫抖起來，並非恐懼，源於神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眼前的王守仁，雖沒有浩然大帝那般五靈拱瑞，萬道齊鳴。
卻跟浩然大帝一般，走至何處，何處便是正氣長河的源頭。
「先生...先生也是來取某性命的嗎？」
他頓了頓，竟緩緩放下了劍，挺直殘破的軀幹，閉上了眼睛：「若是先生取之...雲殊...引頸受戮，別無怨言！」
王守仁輕笑搖頭，抬步走到張三丰身側，輕笑道：「小友與林道友之戰，乃是天命，我等不插手。」
「我等來此處，只是為了保證天命之戰，不被打擾罷了。」
「沒錯！」
一聲應，帶兩聲蟾鳴。
只見虛空另一側，漣漪蕩漾，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左邊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眸光清冷如寒潭，周身氣息縹緲出塵，仿佛隨時會羽化登仙而去，正是白玉蟾。
右邊一人，葛巾野服，神態灑落，嘴角含笑，手持一串金錢，步履悠閒，卻暗合天道韻律，乃是劉海蟾。
兩人甫一現身，便同時抬袖一揮！
「嗡——！」
金光大盛！一座仿佛由純粹道金鑄就的金色長橋虛影，橫空而出，轟然落下！
一端在他們腳下，另一端則無限延伸，剎那間橫亘在戰場與眾多域主之間，將整個核心戰場徹底隔絕開來！
白玉蟾眸光清冽，掃視眾域主，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今日之戰，乃天命之爭！」
「誰，都不能阻止！」
劉海蟾把玩著手中金錢，笑呵呵地補充道，眼中卻無半分笑意：「過此橋者，便需先問過，我等手中的道理了！」
張三丰與王守仁聯袂向前一步，站在兩名道尊身側。
四人氣勢齊發，將一眾域主驚得不敢向前一步。
戰場中央，雲殊見如王守仁所說一般，無人打攪這場戰爭，緩緩舉起山河，直對林靈素。
天地肅殺，唯風雷激盪。
天命之戰，終無人可擾。
林靈素眸光平靜，仿佛映照著萬古星河，他指尖輕輕拂過神霄劍身，帶起一縷清越的劍鳴。
他抬眼望去，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但是，你有這般能力嗎？」
這話似只是漫不經心一問。
可落在雲殊耳中，不啻於九天驚雷炸響，直撼神魂！
並非其中蘊含了多麼恐怖的力量，而是那話語深處，透出一股理所當然的絕對自信，仿佛他林靈素所言，便是天道定數。
林靈素固然自傲，但他確有傲然凌駕於塵世之上的資本。那份傲，源於絕對的實力，源於無法撼動的道心。
他以神霄鑄就的功體太過於恐怖了，本就攻伐無雙，劍指之處萬法辟易。
再加上他仿佛獨立於時光長河之外的超然心境，此刻的他，不像是苦苦攀登大道的修士，反而像一尊永不墜落的仙一般。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萬道的化身，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戰場。
在這一剎那，雲殊那以血與火點燃的癲狂戰意，竟如同被冰水澆頭，猛地一窒。
心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和無力感悄然滋生，差點讓他握不住手中燃燒的劍。
那是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無法企及之存在的本能敬畏，一種源於生命層次差距的顫慄。
「嗡——！」
也幸得道火灼身，手中劍器輕鳴，才將雲殊心思喚回。
雲殊檢視己身，發覺差點被林靈素影響。
他霍然抬頭，眼中燃燒的火焰更盛，卻多了幾分驚怒與恍然，嘶聲喝道：「你...你竟以無形之勢，惑我心志？！」
林靈素見沒以最簡單的方式拿下雲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遺憾，忍不住輕嘆一聲：「天數啊！」
話落，舉起手中神霄：「此劍名為神霄。」
「乃貧道弱冠之年，初窺大道門徑時所鑄。因所修根本之法為《神霄天壇玉書》，故取其意，名之『神霄』。」
他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戰場內外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帶著一種追憶的悠遠。
「此後漫漫道途，貧道持此劍，斬妖、誅邪、問道、明心...直至不惑之年，大道初成，此劍方隨之圓滿，終成我道之顯化。」
說到這裡，他劍鋒微轉，清輝灑落，目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投注在雲殊身上，那目光中，竟似有幾分對於值得一戰的對手的...認可？
「今日，」林靈素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若你隕落於此劍之下，當是此劍在此界首飲聖人血。對貧道而言,,,當浮一大白！」
「嘩——」
此言一出，整片虛空先是一寂，隨即徹底譁然！那些遠遠觀戰的域主、古聖們，一個個瞠目結舌，驚得幾乎道心不穩！
因為林靈素神與道合，周身自有玄妙屏障阻隔探查，他們之前只知道這道人強得可怕，深不可測，心中大多猜測其或是某位真仙大能轉世，底蘊驚人。
可林靈素與雲殊所言，分明是第一世之事，是那未經轉世、從頭修起的本尊之事！
別的不說，這個四十四歲成道，就驚得他們不輕了。
四十四歲？對於動輒以千年壽元的聖人、域主而言，那不過是彈指一瞬，一次短暫的閉關而已！
尋常天驕，在這個年紀能摸到聖道門檻，都已是驚世駭俗。
而成道？那是指大道圓滿，立身於極道領域！這...這簡直是顛覆認知，超出了他們想像的極限！
這神霄雖受此界壓制，除卻瑰麗無匹的劍身訴說他的不凡外，剛剛連道火都能斬滅也足以訴說他的恐怖了。
可此劍大成之時，林靈素才修煉了二十幾年，加上此生，若是全力施為，那該有多麼恐怖。
恐懼，悄無聲息地漫上每一位域主的心頭。
先前因雲殊爆發而起的種種心思，此刻被更深的驚懼取代。
不少域主眼神閃爍，神念暗涌，已萌生退意，不願再捲入這明顯超出他們掌控層次的爭鬥。
就連一向超然物外虞華域主，此刻也失了從容，乾澀地轉動脖頸，看向身旁同樣呆滯的清源域主，聲音都有些變調：「清...清源，我沒聽錯吧？四十四歲...成道？？？」
清源域主吞了吞口水，思緒似乎飛到了年少在仙靈域學藝之時，那時所見的宗門太上，已是宛若仙身了。
可仔細想想，當時那位太上的深不可測，也沒林靈素這般恐怖啊。
越想，那股寒意越重，退意越是無法抑制。
只是左右看看，見那些域主皆未動，才愣愣的站在那裡，只是心中思緒，卻不知飛到了何處。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這死寂與恐慌瀰漫之際，戰場的最中心，卻陡然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癲狂的大笑！
是雲殊！
他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周身燃燒的道火都隨之明滅狂舞。
「好一個當浮一大白！」
笑聲驟歇，雲殊染血的面容扭曲著，眼中卻綻放出駭人的精光，他死死盯著林靈素。
「好一個林道人，好一個神霄！」
說著，雲殊平舉起手中墨玉劍器，在道火灼燃下，竟有一絲金紫氣韻。
「此劍名為山河，乃是我伴生之寶。」
「雖因此界有缺，自未大成，但我未化形時，曾在浩然書院旁聽，山河之上有浩然大帝題刻，此劍自那時便有了幾分浩然神韻。」
山河似是感覺到主人心緒，劍身之上幾道紋路流轉，氣韻大盛，竟引得正氣長河沸騰。
雲殊挺直了幾乎被道火焚盡的脊樑，傲然道：
「上一世，某不才，卻也曾以此劍踏破星空，於邊荒絕地連斬十七尊域外天魔。」
他目光漸漸冰冷如電，直刺林靈素！
「今日，不知林道友你這神霄之主...是否要做那第十八尊了？！」
「嘶——！」
這一下，不止是譁然，所有觀戰者，從域主到那些隱匿的古聖，皆是倒吸一口徹骨的涼氣！
心中之震撼，無以復加。
先是澹臺明鏡為域外天魔被帝族姜家斬了，就驚得他們不輕了。
現在，先不說雲殊上一世連斬數十天魔，更有浩然大帝為其伴生之劍題刻，該是什麼身份讓他們驚訝。
更讓他們驚訝地該是眼前林道人，神霄之道，如代天行罰，若此等無上氣象還為域外天魔的話，那他們如何自處都成了問題。
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林靈素，神情竟是微微一頓。
他沒有立刻反駁或承認，反而下意識地抬首，望向了無盡高遠的蒼穹深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悵惘與追憶。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聽清：「貧道是域外天魔？」
沉默片刻，一抹複雜難明的笑意浮現在他嘴角。
「也是....對此界之人來說的話，那確實是。」
隨即，那悵惘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無盡的遙遠與渴望：
「不過，若是能回去的話，那該多好啊！」
這聲嘆息雖輕，卻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令一眾域主默然，林靈素何等風姿，短短二十幾年成道，那該是何等璀璨之界，才能培養出這般人物？
才能讓他這般留戀？讓他至今戀戀不忘！
然而，震撼歸震撼，雲殊此言一出，一眾域主便不能再作壁上觀了。
姜家曾有法旨，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誅之，林靈素並未反駁，今日卻讓他逃不得了。
尤其是他們這些站在頂端的域主，再無作壁上觀的理由！否則，事後姜家追究起來，誰都擔待不起！
「開天！」
率先出手者，還是盛至域主。
這位體修成道者，隨意一拳，胳膊上神紋串聯，帶著開天之力破空襲來。
這一拳，蘊含著他畢生淬鍊的力之大道真意，當真有了幾分開天闢地，重演混沌的雛形威勢！
然而。
就在那開天拳勁即將觸及戰場邊緣的剎那，眾人側方的虛空，驀地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並非被力量撕開，而是如同畫卷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掀開一角。
緊接著，一隻潔白如玉、五指修長的手掌，自那裂縫中悠然探出。
這隻手的速度看似不快，卻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無比地搭在了盛至域主那蘊含無窮巨力的手腕脈門之上！
輕輕一搭，一勾，一帶。
動作行雲流水，飄逸出塵，不帶半分戾氣。
可就在這看似輕柔的動作下，盛至域主那足以轟爆星辰的恐怖拳勁，仿佛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而他本人，更是如同被一顆飛逝的太古星辰迎面撞中，那雄偉如山嶽般的身軀完全不受控制，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轟然倒射而回！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如擂鼓的巨響傳來，那是盛至域主的身軀接連撞破無數層域界空間屏障的聲音！
眾人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下一刻，以力著稱的域主，徹底消失在眾人的感知範圍之外，不知被這一推送到了多少萬里之外！
「嘶——！」
全場死寂！所有域主、古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盛至域主被隨手推飛了？
虛空裂縫緩緩擴大，一道身影從中邁步而出。
來人一身簡樸的陰陽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平和，周身氣息圓融自然，仿佛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卻又超然物外。
他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道的化身之感，動靜皆合法理。
正是張三丰！
他目光掃過一眾如臨大敵的域主，微微一笑，聲音平和如同宣告一般：
「諸位，此路不通！」
一眾域主見張三丰來勢洶洶，欲要開口規勸。
「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誅之，你不怕背棄本界，遭姜家伐宗破廟嗎？」
「域外天魔嗎？」
張三丰看了一眼戰場中央持劍而立的林靈素，又環視眾域主，輕聲道：「林真人算域外天魔的話.....」
他頓了頓，聲音雖然平淡，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那貧道自是也算的！」
「什麼！」
一位修陰陽大道的老聖驚駭出聲，先是林靈素如人間仙神也就罷了。
可眼前的張三丰，他就是站在那裡，周身陰陽二氣自然流轉，演化太極，生生不息，那分明就是陰陽大道活生生的顯化！是走到極致的象徵！
那該是什麼世界啊！
那老聖道心幾乎崩潰，滿臉絕望，嘶聲喊道：「該是何等卓然璀璨的世界，竟盯上了我們這撮爾小界。」
「非是盯上，只是恰好轉世罷了！」
就在眾域主心神失守，恐慌瀰漫之際，一道溫潤醇和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徹在每一位域主、古聖的耳邊，直接在他們心神深處響起。
這聲音帶著奇特的安撫力量，讓一眾域主平靜下來了。
「什麼人！」
眾人聞聲看去，卻見雲殊身側本來燃燒的正氣長河驀的熄滅了。
同時那正氣長河似是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同源力量的牽引！向著某一處匯聚。
仿佛長河找到了它的源頭，它的主宰。
在無數道震駭到極點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自那匯聚了無盡浩然正氣的長河中心，緩緩踏步而出。
他身著樸素儒衫，身材頎長，面容溫和，雙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徹世間一切虛妄。
「大夏王守仁。」
來人對著眾多目瞪口呆的域主、古聖微微拱手，聲音溫潤如昔：「諸位，有禮了！」
雲殊身軀猛然顫抖起來，並非恐懼，源於神魂深處的震撼與敬畏！
眼前的王守仁，雖沒有浩然大帝那般五靈拱瑞，萬道齊鳴。
卻跟浩然大帝一般，走至何處，何處便是正氣長河的源頭。
「先生...先生也是來取某性命的嗎？」
他頓了頓，竟緩緩放下了劍，挺直殘破的軀幹，閉上了眼睛：「若是先生取之...雲殊...引頸受戮，別無怨言！」
王守仁輕笑搖頭，抬步走到張三丰身側，輕笑道：「小友與林道友之戰，乃是天命，我等不插手。」
「我等來此處，只是為了保證天命之戰，不被打擾罷了。」
「沒錯！」
一聲應，帶兩聲蟾鳴。
只見虛空另一側，漣漪蕩漾，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左邊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眸光清冷如寒潭，周身氣息縹緲出塵，仿佛隨時會羽化登仙而去，正是白玉蟾。
右邊一人，葛巾野服，神態灑落，嘴角含笑，手持一串金錢，步履悠閒，卻暗合天道韻律，乃是劉海蟾。
兩人甫一現身，便同時抬袖一揮！
「嗡——！」
金光大盛！一座仿佛由純粹道金鑄就的金色長橋虛影，橫空而出，轟然落下！
一端在他們腳下，另一端則無限延伸，剎那間橫亘在戰場與眾多域主之間，將整個核心戰場徹底隔絕開來！
白玉蟾眸光清冽，掃視眾域主，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今日之戰，乃天命之爭！」
「誰，都不能阻止！」
劉海蟾把玩著手中金錢，笑呵呵地補充道，眼中卻無半分笑意：「過此橋者，便需先問過，我等手中的道理了！」
張三丰與王守仁聯袂向前一步，站在兩名道尊身側。
四人氣勢齊發，將一眾域主驚得不敢向前一步。
戰場中央，雲殊見如王守仁所說一般，無人打攪這場戰爭，緩緩舉起山河，直對林靈素。
天地肅殺，唯風雷激盪。
天命之戰，終無人可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