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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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都,御靈殿中。

  此刻未有旁人,殿中就只有兩位宰輔。

  陳皇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一般,在王座上發出陣陣嘶吼。

  「兩位,這就是爾等給朕的答案嗎?」

  無數奏章被陳皇橫掃下御案,兩位宰輔掃視一眼,便知是哪裡惹得這位年輕王者暴怒了。

  右相自知前線又出事,可此時的他活脫脫像個鵪鶉,不敢出聲。

  可文相只是淡淡掃視了一眼,便開口道:「陛下,如今局勢不清,不得以一時之失勢而下定論。」

  陳皇冷哼一聲:「是嗎?如今朝中五位都督尹建忠與商戟殞命。前線又傳來消息,玉王雖醒,但玉王妃薨了!」

  「這還不夠,又折了朕派出去的陳江鐵衛,太尉又說陳玄禮、蕭承業都重傷,那這國朝之中還有誰堪大用說?」

  「陛下,臣無話可說!」文相深深一躬。

  就是這一下,將陳皇設想中的話,全部噎下。

  如今不是文相在後拖後腿了,而是這大陳朝中再無可用之人。

  陳江鐵衛雖然悍勇,但派的不是全軍。

  陳五五本想借題發揮,趁機收權,可文相這一手以退為進,讓他著實是吃了一個悶虧。

  可將此事揭過,陳五五可不願。

  眼前這兩人再無後手,可有些東西不拿過來,陳五五隻覺如鯁在喉。

  陳五五淡漠的開口:「文相出自青蘅世家,門下學生無數,其中不是有一支卿家學生組成的血墨衛嗎?」

  「血墨書生可是在這大陳江湖中鼎鼎有名,那不知放到戰場上,有何作為呢?」

  文相知曉,再退下去就是與陳皇翻臉之時了。

  這可不是他心中所願。

  同樣的,他也知曉,陳皇也不願與他翻臉,如今提起血墨衛,也不過是試探他的底線。

  可如今,大陳若是戰敗,國將不存,一個血墨衛給就給了。

  文相悵然一嘆:「既然陛下想要血墨書生,那老臣會傳血墨衛速至玉山關的。」

  「嗯。」

  陳皇雖然詫異文相選擇,但拜文相所賜,多年來養成了一身城府。

  「血墨衛之事算是了了,那如今各家私軍遲遲不至,文相作為世家魁首,是不是要給朕一個交代呢?」

  文相一拱手:「這各家私軍,臣也在催促,不過此事臣牽扯不多,還是得看右相。」

  話落,殿中兩人視線落在右相身上。

  察覺到兩道淡漠的視線,右向有些麻爪了。

  這世家如今跟他牽扯是極多的,但他一無大族撐腰,二無文相之能力,壓不住世家那些眼高於頂之人。

  讓他去催促他們,恐怕只能事倍功半。

  「陛下,懷仁兄,我……」

  見右相這副樣子,陳五五也失去了耐心。

  「三日之內,若各家私軍還不能全數至玉山關,其中所缺數額,我讓你陸家頂上。」

  「這臣怎知……」

  見陳五五臉色沉凝似水,右相失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臣明白!」

  右相無奈一嘆,領了這苦差事,可這又能怪誰呢?

  右相只能將苦果往心中咽。

  見重要的事說完,陳皇如今也是失去了與兩位宰輔虛與委蛇的心,擺擺手道:「朕乏了!」

  「臣等告退!」

  ……

  兩位宰輔離開皇宮後,右相苦笑道:「懷仁兄,可有閒心摘星樓小酌一杯?「

  「可!」

  ……

  夜幕低垂,兩位宰輔站在摘星樓上,看著這陳都的萬家燈火,右相恭維道:

  「如今北地州已失,玉山關岌岌危可陳都如今還是這般平靜,皆是懷仁兄的功勞。」

  聽到這聲恭維,文相眼都不抬:「你要這麼說,那咱們沒有再說下去的理由了。」

  「懷仁兄!」

  右相面露猶疑之色,不知是哪句話得罪了文相。


  文相見他這副愚笨的樣子,冷哼一聲:「你可知陳家的護陵衛都分出幾批投入玉山關,可那些大世家卻一個個作壁上觀。」

  「你認為,陛下剛剛在御靈殿中那番話是說笑的嗎?若那些世家真的再墨跡下去,你想想你家老小吧!」

  「這……」

  文相這一番話說的振聾發聵,右相哭喪著臉,才發現自己與文相的差距。

  「懷仁兄,我這不是不知嗎……」

  「不知?呵!」

  文相冷哼一聲,不屑道:「我將血墨衛交給陛下時,你就該知道,此時你我已沒有退縮的空間,只有跟陳家共存亡!」

  「請懷仁兄教我!」右相深深一躬。

  「去!將陛下原話告訴他們就行!」

  短短一句話,右相心中豁然開朗,大喜過望,一拱手:「懷仁兄,我去也!」

  話落,右相也顧不得宰輔風範了,直接撕裂虛空而去。

  底下一群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這……這還是那個一直端著架子的右相嗎?

  一群人也不敢出聲,生怕惹的頂上那位尊貴無比的文相動怒。

  文相一聲輕嘆,舉起酒杯,對月獨酌。

  「噠噠——」

  摘星樓中傳來輕微腳步聲,一女子款款而來,坐到文相身旁。

  「軒哥,夜深了,該回去休憩了!」

  文相拿著酒杯,輕輕一嘆:「世人皆道宰輔威風,卻不知每一次權衡都是千萬人頭落地的賭局。蘅妹,我太累了。」

  「累,那不如出去走走,換副心境。」

  「可這朝中離不開我……」

  「那就化身出行,你我也省了被人認出。」

  「可。」

  二人相扶百年,感情甚篤。

  江左文家代代嫡系皆是痴心種子。

  南陳文相是,大夏文相也是。

  ……

  白髮青衫,仗劍獨行,江湖何處不風波。

  一笑看盡,恩怨情仇,是非成敗轉頭空。

  左鋒行換上慕雲騫這套馬甲後,整個人似是年輕了起來,化作一青年俠客。

  自海域登陸南陳後。一路不知挑落了多少匪寨,鑄就了玉單鋒這個名號。

  今日行至淵汀州靜寒潭,見此地俠客匆匆,竟有被驅趕之勢。

  慕雲騫攔住一人,好奇問道:「兄台,這前方可有要何事,竟引得兄台如此慌張。」

  那青年本來被慕雲騫攔住下,胸中一肚子火氣,可見到慕雲騫打扮後目露怪異之色。

  「諾,就在那靜寒潭中,有一人與你打扮差不多,只是……」

  「兄台有話就說,不必遮遮掩掩!」

  「他那副打扮雖與你一般華麗,卻……哎,怎麼說呢!」

  那青年一拍手,見周圍無旁人,便低聲道:「大逆不道!著實是大逆不道哇!」

  說完也不理慕雲騫反應,飛身就走。

  「嗯?

  慕雲騫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剛剛他攔住那人修為也不弱,也是個靈覺一轉左右的小高手了。

  可他那般慌張。顯然是見到了超脫他認知的事。

  這下,慕雲騫眼中興致更深了。

  順著青年所指方向走去,只見寒潭中一男一女相擁,仿佛天地間只有他二人。

  只是這一男一女的打扮,慕雲騫掃視,眼中現過一絲怪異。

  那男子戴九玉遮天冠,身穿墨緞鎏金袞服,胸口繡有倒懸五爪金龍,腳下山河履上還隱有龍紋。

  不說那山河履,光是那袞袍上的五爪金龍,在這陳國就慕雲騫所知,那是陳皇的代表。

  可此人竟大庭廣眾穿在身上,著實是令人懼怕。

  那女子相較來說還是正常,月白紗衣在那一身袞袍身旁,顯得是楚楚動人。

  掃視一眼,兩人的容貌不說天人所有,但也是極上的。

  可走近一看,那女子身穿衣物,不像陳國之物,那雪白紗衣上,繡著欲要展翅而飛的鸞鳥。


  任誰看了這兩人形象,都怕是認為這是帝後出巡吧。

  二人似是正在交談,慕雲騫走到二人近前時,有聽說那男子口中朝局皆交給秦珩。

  那女子咯咯笑道:「珩兒,那確實承繼你道統,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男子剛想與女子親近,卻察覺到慕雲騫氣息,腰間哪一隻玉筆一揮,一道「殺」字虛空凝現,灌注浩然氣,擊嚮慕雲騫。

  慕雲騫本來還以為這兩人是陳國帝後,想要行刺殺之事,可那浩然之氣襲來,讓慕雲騫壓下背後蠢蠢欲動的璇璣玉衡。

  並指為劍,劃出一道劍氣。

  「轟隆——!」

  兩者交擊,氣浪四散,震起水波顫顫。

  「嗯?」

  兩人同時輕咦一聲,便都沒了動作。

  慕雲騫驚駭對方修為之高,又察覺那浩然正氣中隱隱有一絲龍氣的味道,不由驚疑。

  而那男子卻是輕笑出聲:「劍走偏鋒,有趣!」

  見對方一口道破自身跟腳,慕雲騫便知此男子身份定有來頭,想要上前攀談。

  正好對方開口,慕雲騫直接打蛇上棍:「兄台好眼力,在下慕雲騫,江湖人稱某為玉單鋒。」

  男子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問:「單鋒?那不是刀嗎?怎麼到了兄台這裡是劍?」

  「在下一顆劍心曾受損,所以習劍後只開單鋒,只為時時警醒,勿要傷人傷己。」

  「這倒是新奇!」那男子輕笑一聲,便欲帶身旁女子離開。

  慕雲騫見兩人要走,連忙追問道:「兄台。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兄台大名。」

  「世閥尊衡·文硯冰。」

  一聲落下,男子身形消失,只余慕雲騫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好霸道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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