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後卿大腦平滑得像沒有溝壑。
三將軍鬆手之時，那根筷子穩穩地立在了清水中。
碗底出現了漩渦，將整碗水都盪起波瀾，並離開了碗，緩緩升起來，凝成一面水鏡立在半空。
水鏡中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蒼翠，那蒼翠逐漸清晰，顯出了一個人的上半身。
「找到世子了嗎？」
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從裡面發出，每一個音節都格外刺耳，根本聽不出男女。
「避禍大人，我們還未曾找到世子，但是在上軍神國遇到了一些事情，有位名叫風瓷的……人想要見你。」
風瓷看向水鏡，裡面那道身影披著一身粉紅與天藍相間的斗篷，巨大的帽子幾乎遮住他半張臉，露出來的小半張臉上長著兩排鬍鬚。
但仔細一看，那根本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張畫出來的小貓面具。
風瓷有些意外地看著水鏡，而水鏡也在這個時候緩緩地轉了轉，鏡中之人掀開了遮擋視線的帽子，露出一頭編織著樹葉的粉色辮子，小貓面具下，一雙漆黑的眼眸，看向風瓷。
風瓷與巫神避禍對視的那一刻，清晰地看見對方的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水鏡毫無預兆地嘩啦一下變成了一灘水，直接灑在地面上。
風瓷：「……」
她摸了摸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妙，怎麼把這茬忘了。
巫神也是神族，看到後卿這張臉不嚇死才怪。
三將軍也驚住了，尷尬地看了一眼風瓷後道：「可能是這裡隔得太遠了，避禍大人的力量不太穩定。」
她連忙拿起之前那個木碗與筷子，重新開始念咒。
這一次，過了足足一刻鐘，那筷子才成功立起來。
看到水鏡凝成的那一刻，三將軍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那道難聽嘶啞的聲音再次從水鏡中傳出來：「那位…風瓷還在嗎？」
這次風瓷沒等水鏡轉過來，她直接起身走到了三將軍身旁。
生怕那水鏡又一次破碎了，她飛快道：「我不是後卿！」
避禍與風瓷面對面，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后對方終於開口：「你是當初族長預言的那個人族？」
風瓷點頭：「嗯，我與後卿有命格契約，這契約是巫神族長教給他的。」
避禍震驚道：「他重塑軀體後竟沒有吞噬了你。」
水鏡中的這位巫神，雖然聲音難聽難以分辨性別，且戴著面具，披著長袍看不清真容，但那一身粉藍的袍子與兩條用樹葉紮起來的粉紅辮子，都讓她看起來更加親切了些。
風瓷看了一眼三將軍，簡短地將此地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避禍。
她拿出了問閒的碎魂，瑩瑩光輝籠罩在掌心。
「他說，你或許能救他。」
避禍看著風瓷的掌心，再次沉默了，片刻後，他黑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找我，只有這一件事嗎？」
風瓷道：「避禍前輩，我將這裡的事情以及後卿的情況對你全盤托出，自然不只是為了這一件事情。」
「除了問閒之外，我還想知道，你是否知道誅魔大陣的破解之法。」
避禍說：「我與問閒同為神族，同為巫神，即便曾經有些齟齬，但如今我救他一命也無不可，但是，我為什麼要去救一個當初費盡心機才鎮壓的魔神呢？」
風瓷微微笑了笑：「自然是為了你自己，以及你想保護的一切。」
「神王天弦已經逃走，他想吞噬神族，自己成為唯一的神，即便現在失敗，他未必想放棄。」
「葬神墟的魔族偷了後卿的一半心臟，用一個詭譎的陣法困住了一個女人，想要造出新的魔神。」
「無論是神王天弦還是葬神墟的魔族，你能肯定他們就會放過如今的域外靈洲嗎？」
巫神避禍那一身陽光燦爛的可愛打扮，與風瓷現在身處的這片法器空間內的裝潢極其搭配。
很顯然，他已經融入了域外靈洲，並且適應了那個地方。
「可是，我若幫你，你能跟我保證魔神後卿不會傷害域外靈洲麼？他是魔神，魔族之首！當初眾神對他深惡痛絕。」
聽到巫神避禍的質問，風瓷眯起了眼睛。
「我的確無法保證魔神後卿會不會傷害域外靈洲，即便我保證了，你也未必相信。」
「但是，若是沒了後卿，如今天弦是暗敵，葬神墟是明敵，這兩方勢力皆是你的威脅。」
「可若有了後卿，他會想辦法拿回自己的心臟，但如今重生的他也只有半顆心臟，與葬神墟對上只會是兩敗俱傷，又有天弦暗中蟄伏，等著算計他。」
「這會是一場極長時間的拉鋸戰，即便他最終會獲得勝利，也為域外靈洲贏得了更多的時間。」
避禍緩緩垂眸，仔細地消化著風瓷說的這些話。
半晌後，他再次開口：「那你呢？你是以什麼立場，來找我談判？」
風瓷的目光微凝，卻沒有立刻回答。
避禍再次道：「你不用欺騙我，我能看出來你提到魔神後卿之時眼神有變化，但你很聰明，你沒有給我虛無的保證，而是跟我談判，給我分析利弊。」
風瓷還是坦然道：「我對魔神後卿的確有私心，我想救他。比起天弦吞噬所有神族，成為唯一的神，或者葬神墟那未知的陰謀得逞，我更希望後卿恢復魔神之軀，重新成為那個無敵的魔神。」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魔神後卿傲慢無禮，行為乖張，不可一世，生殺奪，全憑心情，他究竟哪裡打動了你？身為人族，竟把心偏向了魔。」
風瓷指尖微微曲起：「救命之恩。」
「他是魔族，救你也是因為想要利用你。」
「他不僅救了我，還救了我師兄，師姐，師尊，我的朋友，他替我凝聚元神，他教我修煉，他還救了數萬人族。」
「我眼裡的後卿，與你們眼裡的，並不相同。」
「他的確傲慢無禮，卻從未行過在我看來罪大惡極之事。」
「巫神避禍，你應當比我清楚後卿當初的實力，沒有神族敢招惹他，他從不忌憚神族，但他也沒有將你們全部殺死。」
「你們當初對他的討伐，源於天弦，在你心中，那場討伐是否絕對正義呢？」
巫神避禍瞬間眼神大變。
風瓷繼續說：
「我不信神族全都是蠢貨，我不信當初沒有一個神族看出來，後卿心思純然，大腦像是平滑得沒溝壑，就連菩提道祖都能跑到他的魔殿裡面騷擾他幾百年且安然無恙，你們說他罪大惡極，你自己信嗎？」
「還是說，眾神忌憚實力過於強大的後卿，巧立名目，除之後快。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避禍前輩，你能回答我嗎？」
碗底出現了漩渦，將整碗水都盪起波瀾，並離開了碗，緩緩升起來，凝成一面水鏡立在半空。
水鏡中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蒼翠，那蒼翠逐漸清晰，顯出了一個人的上半身。
「找到世子了嗎？」
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從裡面發出，每一個音節都格外刺耳，根本聽不出男女。
「避禍大人，我們還未曾找到世子，但是在上軍神國遇到了一些事情，有位名叫風瓷的……人想要見你。」
風瓷看向水鏡，裡面那道身影披著一身粉紅與天藍相間的斗篷，巨大的帽子幾乎遮住他半張臉，露出來的小半張臉上長著兩排鬍鬚。
但仔細一看，那根本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張畫出來的小貓面具。
風瓷有些意外地看著水鏡，而水鏡也在這個時候緩緩地轉了轉，鏡中之人掀開了遮擋視線的帽子，露出一頭編織著樹葉的粉色辮子，小貓面具下，一雙漆黑的眼眸，看向風瓷。
風瓷與巫神避禍對視的那一刻，清晰地看見對方的瞳孔猛地收縮。
下一秒，水鏡毫無預兆地嘩啦一下變成了一灘水，直接灑在地面上。
風瓷：「……」
她摸了摸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妙，怎麼把這茬忘了。
巫神也是神族，看到後卿這張臉不嚇死才怪。
三將軍也驚住了，尷尬地看了一眼風瓷後道：「可能是這裡隔得太遠了，避禍大人的力量不太穩定。」
她連忙拿起之前那個木碗與筷子，重新開始念咒。
這一次，過了足足一刻鐘，那筷子才成功立起來。
看到水鏡凝成的那一刻，三將軍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那道難聽嘶啞的聲音再次從水鏡中傳出來：「那位…風瓷還在嗎？」
這次風瓷沒等水鏡轉過來，她直接起身走到了三將軍身旁。
生怕那水鏡又一次破碎了，她飛快道：「我不是後卿！」
避禍與風瓷面對面，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后對方終於開口：「你是當初族長預言的那個人族？」
風瓷點頭：「嗯，我與後卿有命格契約，這契約是巫神族長教給他的。」
避禍震驚道：「他重塑軀體後竟沒有吞噬了你。」
水鏡中的這位巫神，雖然聲音難聽難以分辨性別，且戴著面具，披著長袍看不清真容，但那一身粉藍的袍子與兩條用樹葉紮起來的粉紅辮子，都讓她看起來更加親切了些。
風瓷看了一眼三將軍，簡短地將此地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避禍。
她拿出了問閒的碎魂，瑩瑩光輝籠罩在掌心。
「他說，你或許能救他。」
避禍看著風瓷的掌心，再次沉默了，片刻後，他黑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找我，只有這一件事嗎？」
風瓷道：「避禍前輩，我將這裡的事情以及後卿的情況對你全盤托出，自然不只是為了這一件事情。」
「除了問閒之外，我還想知道，你是否知道誅魔大陣的破解之法。」
避禍說：「我與問閒同為神族，同為巫神，即便曾經有些齟齬，但如今我救他一命也無不可，但是，我為什麼要去救一個當初費盡心機才鎮壓的魔神呢？」
風瓷微微笑了笑：「自然是為了你自己，以及你想保護的一切。」
「神王天弦已經逃走，他想吞噬神族，自己成為唯一的神，即便現在失敗，他未必想放棄。」
「葬神墟的魔族偷了後卿的一半心臟，用一個詭譎的陣法困住了一個女人，想要造出新的魔神。」
「無論是神王天弦還是葬神墟的魔族，你能肯定他們就會放過如今的域外靈洲嗎？」
巫神避禍那一身陽光燦爛的可愛打扮，與風瓷現在身處的這片法器空間內的裝潢極其搭配。
很顯然，他已經融入了域外靈洲，並且適應了那個地方。
「可是，我若幫你，你能跟我保證魔神後卿不會傷害域外靈洲麼？他是魔神，魔族之首！當初眾神對他深惡痛絕。」
聽到巫神避禍的質問，風瓷眯起了眼睛。
「我的確無法保證魔神後卿會不會傷害域外靈洲，即便我保證了，你也未必相信。」
「但是，若是沒了後卿，如今天弦是暗敵，葬神墟是明敵，這兩方勢力皆是你的威脅。」
「可若有了後卿，他會想辦法拿回自己的心臟，但如今重生的他也只有半顆心臟，與葬神墟對上只會是兩敗俱傷，又有天弦暗中蟄伏，等著算計他。」
「這會是一場極長時間的拉鋸戰，即便他最終會獲得勝利，也為域外靈洲贏得了更多的時間。」
避禍緩緩垂眸，仔細地消化著風瓷說的這些話。
半晌後，他再次開口：「那你呢？你是以什麼立場，來找我談判？」
風瓷的目光微凝，卻沒有立刻回答。
避禍再次道：「你不用欺騙我，我能看出來你提到魔神後卿之時眼神有變化，但你很聰明，你沒有給我虛無的保證，而是跟我談判，給我分析利弊。」
風瓷還是坦然道：「我對魔神後卿的確有私心，我想救他。比起天弦吞噬所有神族，成為唯一的神，或者葬神墟那未知的陰謀得逞，我更希望後卿恢復魔神之軀，重新成為那個無敵的魔神。」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魔神後卿傲慢無禮，行為乖張，不可一世，生殺奪，全憑心情，他究竟哪裡打動了你？身為人族，竟把心偏向了魔。」
風瓷指尖微微曲起：「救命之恩。」
「他是魔族，救你也是因為想要利用你。」
「他不僅救了我，還救了我師兄，師姐，師尊，我的朋友，他替我凝聚元神，他教我修煉，他還救了數萬人族。」
「我眼裡的後卿，與你們眼裡的，並不相同。」
「他的確傲慢無禮，卻從未行過在我看來罪大惡極之事。」
「巫神避禍，你應當比我清楚後卿當初的實力，沒有神族敢招惹他，他從不忌憚神族，但他也沒有將你們全部殺死。」
「你們當初對他的討伐，源於天弦，在你心中，那場討伐是否絕對正義呢？」
巫神避禍瞬間眼神大變。
風瓷繼續說：
「我不信神族全都是蠢貨，我不信當初沒有一個神族看出來，後卿心思純然，大腦像是平滑得沒溝壑，就連菩提道祖都能跑到他的魔殿裡面騷擾他幾百年且安然無恙，你們說他罪大惡極，你自己信嗎？」
「還是說，眾神忌憚實力過於強大的後卿，巧立名目，除之後快。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避禍前輩，你能回答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