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2 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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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激怒他?」

  鴉隱捕捉到了對方言語中的忌憚,「聽起來你和於澤公爵的關係並不那麼好,從血緣上來說,他應該是你的叔叔對吧?」

  於燼落有些意外,畢竟打從一開始認識鴉隱,她就一副對王室里的所有事都避之不及的態度。

  現在竟然能主動和她提起這些堪稱『越界』的話題……是因為他對她的感情而多生出了幾分信任,還是另一種意義上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所必須冒險?

  「我們兩家的關係,的確挺一般的。」

  於燼落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王室里因為利益的分割不均,同樣會有許多明里暗裡的爭鬥。」

  「可不是新年慶典上,面對奧斯克全體國民的直播講話中那樣和諧。」

  一邊說著這樣危險的話,還一邊熟稔地翻烤著各類海鮮,他表現出來的輕鬆寫意的態度,並沒有讓鴉隱放鬆。

  他笑著又往對面遞過去了一串大蝦,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盛滿了星光:「你可能不知道,因為於明曦醉酒駕駛所發生的慘烈車禍,我這個叔叔可是發了狂,要查出『幕後黑手』。」

  聽了這話,鴉隱那顆原本懸著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越發急促了起來。

  不是,怎麼話題又回落到了於明曦上去了?

  剛才不還正聊著於澤公爵和萬物永生組織之間的事情麼?

  「噢,不是意外,是謀殺?」

  鴉隱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涉及到謀殺繼承人的事,自然會有專業的團隊去徹查此事。」

  「我還是對你為什麼不想我去查萬物永生組織,更感興趣。」

  說到這兒,她偏了偏頭,狀似玩笑道,「難道你跟這個組織有關係?或者說,你知道更多關於它的隱秘?」

  短暫的錯愕後,於燼落笑眯眯地搖了搖頭:「我就是覺得那幫子人都是亡命之徒,比瘋子還瘋,殺人不需要理由,全憑心意行事。」

  「你和他們又沒有什麼利益糾葛,犯不著去冒這個險。」

  頓了頓,他又輕笑了聲,「我只是在勸你不要試圖用查清這個組織的信息,去於澤公爵那兒刷好感度。」

  鴉隱挑了下眉,直接對抓住的『漏洞』進行反問:「可你表達的意思是我這樣做,可能會激怒他。」

  「為什麼?他既然是負責處理這個恐怖組織的話事人,為什麼會對替他搜集情報的人產生厭惡的情緒呢?這不符合邏輯。」

  於燼落並沒有被問倒,他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對方的眉眼。

  揶揄道:「可你要去明方市調查那兩個已故嫌疑人的根底……別忘了,明方市是於澤公爵的屬地。」

  「這很難不讓人對你真正的猜想,產生懷疑。」

  鴉隱略微感到了些許無語。

  一部分是對王室成員因自身身份而生出的天然的傲慢,另一部分是對由這種傲慢而衍生出來的『阻攔』行為,而更加懷疑。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滿,於燼落又往對方的餐碟里夾了只切割好的鮑魚:「總之,我又不會害你。」

  「何必非得在這種沒把握又極度危險的事情上死磕呢?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就算想替鴉元積攢聲望,也不用強求這一時半會兒。」

  說到這兒,他露出些許曖昧之色:「反正他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爭來爭去的有什麼用?」

  原本蹙攏的眉頭逐漸舒展,鴉隱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這話聽著倒是沒錯。

  隨著繼承人的死亡,於澤公爵明面上表現出來的態度是四下搜尋可能遺落在外的私生子。

  但現在雅里拉公爵夫人就算過了生育的年紀,但也並非完全喪失了生育能力。

  即便受身體本身所限無法懷孕,也依舊可以通過更為複雜的醫學手段試管培育出自己的孩子。

  只是重新培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至少需要又一個二十年,如果於澤公爵忽然身故——

  「你不用暗示這些,我肯定不會為了鴉元選擇對公爵本人下手,就算真要瘋狂一把,也暫時沒有那個能力。」

  鴉隱不太清楚,這話到底是對方隨口一說來試探她態度的。

  還是又打著別的小九九來蠱惑她生事,好落下把柄給他。

  她決定不再順著對方的話題往下,免得被牽著鼻子走。


  定了定神,談話間吃了個半飽的鴉隱拿起一旁的果汁,喝了口解膩:「聽你的說法,公爵的位置是由上一任公爵來決定的?」

  於燼落以為鴉隱為他的話動了心,反倒有些猶豫了。

  他的心上人或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膽,可他不想她捲入那場洶湧的浪潮里……至少不是現在。

  於是他只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復她的問句:「準確來說,是有老公爵向國王提交申請文件,批定後會昭告整個奧斯克。」

  「再在屬地為新公爵舉行繼任儀式,大概就是這麼個流程。」

  鴉隱抓到了重點:「你的意思是,國王的意見也很重要?」

  「嗯哼。」

  像於燼落這樣的聰明人,當然聽得到對方的言外之意:「但從以往的傳統而言,國王並不會幹涉現任公爵的決定。」

  「只要其選定的繼承人擁有王室延續的血脈,且符合一個繼承人對外的基本素養,都會同意。」

  鴉隱頓時心領神會。

  如此說來,要麼幹掉所有潛在的對手,讓雅里拉公爵不得不選擇鴉元。

  畢竟鴉元並非從小承歡于于澤公爵膝下的孩子,至少現在二人之間沒有任何父子親情,未來也很難說會有。

  這樣做除非全然不留把柄,否則可能會觸怒對方——

  說到底,只要於澤公爵開心,他完全可以將公爵之位傳給旁支的血脈。

  即便他現在所表現出來,十分反感如此行事。

  而另一種,從於燼落話語中受到的啟發……未嘗不是更為釜底抽薪的手段。

  不以於澤公爵個人的喜好來作為評判,讓鴉元和其他人進行競爭,大傢伙兒都是私生子,看起來都站在了同一水平。

  就看誰背後的能量更大,讓國王定下繼任文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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