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6 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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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鴉隱心頭苦澀,原本以為重來一次,自己選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走,決意不

  再重複上輩子身死的結局。

  結果到頭來,一開始被她劃作同一陣營里的人,天生就與她處在對立面。

  這不僅讓她無比挫敗,還讓她十分的想咒罵鴉湛遠那個廢物,瞎忙活一通,最後一切都替他人做了嫁衣,還要她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既然魚婉瑩已經被雅里拉公爵派人保護了起來,想必鴉元也差不多要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現在想來,這陣子鴉元的表現都十分古怪,一會兒莫名其妙的因為林序南的事情『詐屍』,跳出來質問她。

  一會兒又跟只烏龜似的一聲不吭,不見蹤影。

  或許……他已經知道了?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你很擔心我嗎?」

  鴉隱並不想在於燼落面前露怯,左右鴉元就算知道了原本的身世,但在這一世她已經告知了他母親去世的蹊蹺。

  照過去的那幾個月鴉元的表現來看,他的確十分厭惡魚家母女和鴉湛遠,雖然瞞著她殺掉了楊管家,她更願意相信是他想要替她泄憤——

  以報復楊管家給她下神經毒素藥物的手段。

  或許事情還沒有她想的那麼糟糕,面對謀劃甚廣,素未謀面的生母,以及十幾年如一日將他養大的養母,或許他還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掙扎。

  她可以故作不知,也可以稍稍釋放出一點信號。

  如果能讓魚婉瑩這個寄託全部逆風翻盤希望的兒子,親手殺了她呢?

  這才是對她最大的報復吧。

  於燼落揉捏著鴉隱手掌的手指為之一頓,隨後十分自然地與她的手掌十指相扣:「當然了,我還很心疼你呢。」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經歷過你這樣的事情,所以可以體會到你的感受。」

  鴉隱並不領情,她垂下了眼帘,看向被對方順勢糾纏到一塊兒手指,輕聲道:「你不是說,你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麼?」

  於燼落晃了晃胳膊,聲線裡帶著明顯的類似於撒嬌般的討好之意:「怎麼不算呢?我如此信賴並喜愛的母親想要殺死我,你對鴉元不也是既信賴又喜愛嗎?」

  「可他偏偏是你仇人的兒子,還鳩占鵲巢你親生弟弟的位置……魚婉瑩那個狠毒的女人,調換了孩子後,還將你弟弟給扔了——」

  他極盡所能地貶低那個潛在的『情敵』,「雖然瞧著鴉元之前什麼都不知道,但他作為既得利益者,難道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鴉隱心說這是我家裡的事,怎麼處理,還輪不到你插嘴。

  聽著對方言之鑿鑿慫恿她去報復鴉元的言論,心裡更是泛起了嘀咕。

  那麼作為同樣被他視為『背叛者』的母親,他又是如何報復的呢?是不是也讓她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呢?

  打住,還是不要往深了想的好,王室的醜聞哪裡是她能摻和得了的。

  鴉隱定了定神,眉眼間充斥著濃濃的倦怠:「我會慢慢考慮的。」

  那頭的於燼落並不罷休:「你得儘快做決斷,一旦鴉元得勢了,魚婉瑩你更沒辦法再動她了。」

  鴉隱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的:「謝謝你的提醒。」

  「好了,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我現在心裡很亂,能讓我單獨休息會兒嗎?」

  於燼落並不按常理出牌,他搖了搖腦袋:「不能哦。」

  「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幹嘛,不如跟我一塊兒出去散散心,這個時間點……」

  說著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盤,指針指向了晚上8點一刻。

  「我弄了一艘遊艇過來,咱們去外海釣魚吧~」

  於燼落拉著鴉隱的手掌又晃了晃,眨巴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眼,「看在我如此盡心盡力替你辦事的份兒上,之前不是就答應過我要跟我單獨約會一天嗎?」

  「現在跟我走,海釣完回來,也算一天。」

  鴉隱原本就打著『過河拆橋』推諉的主意,但有一點的確被於燼落說中了,她此刻的心情著實煩悶無比。

  打從她重生以來,還沒有什麼事情讓她如此難受過,心頭每分每秒都升騰著一股無名火。


  她的確需要一種方式宣洩,又或者需要一種方式讓她可以快速平靜下來。

  海釣,而且還是夜釣,這個主意聽起來確實挺不錯的。

  「行,那你等我十分鐘,我收拾點兒東西。」

  於燼落生怕過會兒她又改變了主意,立刻就想拉著人往外走:「別收拾了,我什麼東西都準備好了。」

  「釣魚和照明的設備不提,什麼保暖的毛毯,填飽肚子的美味食物我讓人準備好,提前放在遊艇上了。」

  「你要是累了,還可以直接回艙里睡一覺,一應的洗漱用品都有,睡衣也買的你的尺碼……這樣明天早上我們還可以一起看海上的日出。」

  鴉隱一臉無奈道:「五分鐘,我拿點兒隨身的一些東西。」

  「你放心,我答應的事情,絕對不會臨時反悔。」

  說著她便動了動手指,掙脫了於燼落的手,去收拾她慣用的一個挎包去了。

  於燼落也只好作罷。

  他就是不相信這個小騙子。

  這一連今天都在使用拖字訣,明明上周三就應該來他的公寓約會的,硬生生被她拖到了現在。

  要不是他今天主動上門,看準了時間把人堵在了房門口,多半兒還會被拖下去。

  鴉隱的行動迅速,不一會兒就穿了件防水的外套,肩膀上挎著一個黑色的大挎包走近:「我們走吧。」

  於燼落終於滿意了。

  他費盡心機與手段,提前預演推測好了鴉隱在聽到『鴉元是魚婉瑩的兒子』這樣的消息後,可能會有的所有反應——

  再通過各種方式假意引導,這才達成了他走這一趟,最終的目的。

  他知道鴉隱並不喜歡她,對他也只是虛與委蛇的利用而已。

  可那又如何呢?

  只有懦夫才會懼怕爭取。

  什麼『連回音都沒有的山谷,不值得縱身一躍』——

  他偏要跳下去試試看。

  就算會摔得粉身碎骨,在那短暫的墜落的時刻,不也能欣賞到獨一無二的風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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