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3 蠹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見鴉隱在獲知魚婉瑩可能跟雅里拉公爵有過一段過往,甚至還誕下了私生女的重大消息後——

  整個人瞬間從懶散的跟他消磨時間的狀態,變為了警覺。

  宮澤遲便知曉,自己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再待下去,她也不會把心思放到他身上。

  倒不如暫退一步給她留下獨處的空間,仔細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他當然有著自己的小心機。

  前面做了那麼多的鋪墊,不過是想他的阿隱在與他最為閒適的狀態下,聽聞這一極度不利於她的消息後,可以試著多依賴下他。

  最好可以求助於他,讓他和她一起面對後面的『難關』。

  只是這話不能從他嘴巴里直接說出來。

  經過這麼些時日的相處,他已然獲悉了她天生反骨的性格特徵。

  過猶不及,適當的刷刷存在感,最多引導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真捨不得你。」

  宮澤遲任由鴉隱從他的大腿上下來,赤著腳又縮進了沙發里。

  懷裡的空蕩之感一時讓他有些無法忍受,但他還是克制住了想要將人再拉入懷裡衝動,伸手將垂落在她臉頰的一縷黑髮捋至了耳後。

  鴉隱點了點頭,一陣敷衍的『嗯啊』:「我也捨不得你。」

  宮澤遲站起身,伸手又揉了揉她的耳垂,這一次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撇開了手。

  即便遭遇反差巨大的冷待,他也不惱。

  眼眸里溢滿了他無從察覺的寵溺:「好了,我不煩你了。」

  「我先走了,晚安,阿隱。」

  從電玩室的沙發到門口的距離只有十來米,宮澤遲卻已經回頭了兩次。

  見那個小沒良心的,當真連個敷衍的眼神都沒有落到他身上——

  這才依依不捨地解開了門鎖,擰開把手推門而出。

  然後,就跟瞧著正好路過的鴉元對視了個正著。

  還沒等他進行禮貌性地道別,宮澤遲就見對方語速飛快地開口:「我也就是剛好路過,想問問你們遊戲玩兒得怎麼樣了,餓不餓而已。」

  「怎麼,宮會長,你終於捨得要走了?」

  鴉元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在最後的話語中透出了幾分酸澀之意。

  明明他早就已經想好了,曾抱有過那樣可怕念想的自己簡直該死,不能也不准再生起那樣的念頭。

  他要本分地待在屬於他的弟弟的位置上,讓鴉隱去選擇她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共度一生。

  可在party中的尚陽第三次問他怎麼又走神了,一個晚上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後。

  鴉元才頹然地在心底接受了,自己按捺不住的煩悶。

  他簡直已經妒忌得……快要發狂了。

  宮澤遲安靜了看了面沉如水的鴉元幾秒,忽然噙著笑道:「其實很捨不得,但不想打擾阿隱休息,只能先告辭了。」

  「她說下次再單獨邀請過來。」

  頓了頓,他滿意地看著對方迅速變得難看無比的臉色,輕聲道:「那我就先告辭了,你們如果要再玩下去的話,注意一下音量,別吵到她了。」

  「對了,生日快樂,阿元。」

  然後他便假裝沒有聽到身後傳來的那聲『誰讓你叫我阿元』的低咒聲,施施然地下了樓。

  鴉元咬了咬唇,望著宮澤遲離開的背影,雙眼發沉。

  他最討厭的就是宮澤遲這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也最為忌恨對方,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據鴉隱未婚夫的位置。

  憑什麼?

  這人只不過是命好罷了,鴉隱根本就不喜歡宮澤遲,早就策劃著名想要解除婚約了。

  到時候看這傢伙還怎麼得意!

  鴉元深呼吸了幾口氣,抬手想要敲響鴉隱臥室隔壁的這間多功能娛樂室。

  在觸到門板的前一刻,卻又頓住了手。

  他這是在幹什麼呢?

  就算現在進去,說幾句簡單的問候或關心,也根本無法補上他那顆被名為嫉妒的蠹蟲所啃噬得漏風的心臟。


  一股股漆黑腥臭的粘液從久治不愈的傷口裡流淌而出,混合著他的血液順著血管的涌動,日復一日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就算能跟她搭上幾句話,也只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或許下一次,他想要的……會變得更多,更多。

  可若說立刻就走,鴉元卻又發現自己的腳底似乎生長出了看不見的根系,牢牢地扎進地板里。

  迫使他動彈不得,無法離去。

  他緊緊地盯著眼前這扇安靜的大門,灼灼的目光似乎想要將它盯出一個大洞來。

  或許這樣就可以解決掉他,此刻面臨的這個難題了。

  鴉元舔了舔乾燥的下唇,甚至不受控制地展開了一系列的聯想:

  宮澤遲不是說她已經累了,在休息了麼。

  可是娛樂室里又沒有放置床榻,如果窩在沙發里小憩肯定感覺不太舒服,怎麼能睡得好呢?

  她還穿著下午露面時穿的那件單薄的襯衣嗎?

  別看林塔已經進入了夏季,但夜晚的溫度還是會降下許多。

  如果不小心睡著了,又沒有人給她披上一件薄毯,可能會著涼的吧?

  從宮澤遲到訪後,她和他就沒有再露過面,一直待在娛樂室里,連晚飯都是叫人送進去的……到底有什麼遊戲那麼好玩呢?

  不,不對。

  他瞧得一清二楚,宮澤遲剛才離開的時候,分明是一副既饜足又不舍的模樣。

  那個討厭的傢伙一定得意極了吧?

  可以牽住鴉隱的手,可以擁抱她,還可以縱情而放肆地親吻她,甚至——

  停下來,可以停下來了鴉元。

  鴉元雙目赤紅地站在原地,只有急速起伏的胸膛和低低的喘息聲,預示著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不斷地在心底告誡自己,可以了,鴉元。

  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不要再為自己去找那些可笑的理由與藉口,不要再放縱自己的貪婪。

  如果再不藏得好一些,被人發現了,會『死』的。

  明明為此已經手染鮮血,甚至還以那樣的方式抓住了魚拾月的把柄,脅迫她不敢再胡亂開口了不是嗎?

  「滴滴滴滴——」

  口袋裡傳來了一陣悅耳的手機鈴響,打破了鴉元的妄想。

  他幾乎手忙腳亂地捂住口袋裡作響的手機,迅速跑向了樓梯另一側的轉角。

  掏出手機,在看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尚陽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摁了摁砰砰作響的心臟,又豎著耳朵聽了會兒剛才逃離的方向並沒有任何響動,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已然冒出一層薄汗。

  「餵?我就去個洗手間的功夫,催什麼催?」

  「馬上過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