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乾瞪眼『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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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的確是一雙只有在夢裡,才會出現的眼睛。

  即便隔著厚厚的兩層魚缸玻璃,與游曳而過的魚群。

  那雙眼睛,也似泛著凌凌的波光,漂亮得驚人。

  鴉隱沒有移動視線,卻並非是被驚艷到發怔的緣故。

  而是在她的潛意識裡,沒來由的升起了幾分莫名好勝心:

  率先移開視線的人,就輸了。

  但巧的是,或許對方也抱有同樣微妙的想法,也沒動。

  於是二人就這麼對視著,僵持了不知道幾秒鐘。

  又或者十幾秒?

  游過了三五成群的小丑魚。

  又有隻黃色的蝴蝶魚追著三兩朵吞吐的海月水母嬉戲而去。

  鴉隱的腦子裡,忽而浮現出一句出處不明的話: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慾的精神接吻。

  緊接著,似乎是大腦神經為了排斥掉這段肉麻的話語,她眨了眨眼睛——

  但她絕不承認自己輸了。

  只責怪為了完善今晚的扮相,她在出門前換上了一對猩紅色的美瞳。

  或許是美瞳的材質問題,她眼睛發乾發澀。

  這才導致了,沒能在『比一比誰先動』的瞪眼比賽中,獲得勝利。

  鴉隱深呼吸了一口氣。

  目光流轉,這才注意到對面的人,身著了一襲鎏金白袍。

  稍顯寬大的裁剪,也不能遮掩對方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領口處的黃晶石紐扣繫到最頂端,僅露出一小段脖頸。

  從她的角度,勉強能看見對方凸起的喉結滾動了兩下。

  透著一股子莫名的,高不可攀的禁慾感。

  他的頭頂還戴著一頂月桂樹葉織就的金色冠冕,上面綴著一粒粒細小的白色珍珠比作露水。

  要不是對方的臉上,還覆蓋著一張猩紅色的惡魔面具,她都要以為這人,是故意來跟陶景怡組『天神CP』的了。

  欸等等。

  陶景怡既然作為Party主辦方,又如此精心籌備了反差感拉滿的『閃亮登場』——

  擺明了可能得罪其他來party的同學們的事情,為什麼非得這麼做?

  鴉隱的直覺一向很準。

  正當她腦子裡剛冒出某個念頭,就瞧見『惡魔面具人』的身後,稍顯急促地走來了一道曼妙的身影。

  是陶景怡。

  白皙的臉上洋溢清淺的笑意,那是衝著身側的少年而去的。

  而下一刻,在那道視線投落到鴉隱臉上的瞬間——

  她並沒有忽略,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

  好好好,這下實錘了。

  電光石火間,她對這位『乾瞪眼』對手的身份,有了猜測。

  而這『猜測』的篤定率,在瞧見陶景怡踮腳湊近對方耳側不知道說了什麼話,二人便一起離開後,達到了頂峰。

  能讓陶景怡主動找過來攀談,甚至還那麼『巧合』的,都戴有月桂樹元素冠冕。

  連搭配的衣物,也都趨向於同色系的人……只能是宮澤遲。

  不是說他還要至少兩周才會回國嗎?

  怎麼會提前這麼多天就返回,還出現在了陶景怡組織的Party上?

  原著里並沒有寫到有這一齣戲碼,甚至都沒有描寫過宮澤遲的出現。

  鴉隱蹙了蹙眉,有些拿不定主意。

  陶景怡的『攻略進度』,比她想像的還要快得多。

  對方竟然在這個時間節點裡,就已經和宮澤遲搭上線了。

  唯一令她稍稍心安的是,剛才陶景怡湊近宮澤遲耳邊說話的時候,她注意到後者下意識往反方向微微躲避了一下。

  這證明二人的關係,並沒有陶景怡刻意營造出來的那般熟絡。

  這會兒,鴉隱難得生出了一絲焦躁與後悔。

  就好比她還在做前期鋪墊,默默收集答題技巧,還沒報名獲取考試資格。

  人家那邊,都已經開始真刀真槍的模擬考試了!


  明明她看了那麼多宮澤遲的信息,可人家都走到跟前了,她卻沒認出來。

  那麼難得的機會,就這麼跟人玩兒了一出大眼瞪小眼——

  還比賽上了。

  鴉隱:疑似失去所有力氣與手段。

  但下一刻,她又打起了精神。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周一宮澤遲返校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索蘭高等部。

  等論壇上的討論熱度一起來,就馬上會有『知情人士』Po今晚的照片。

  這就跟明星炒緋聞熱度一樣,主打一個『無意間拍到的,他們倆看起來好親密,好登對!』。

  先吸引一波吃瓜群眾們的好奇心。

  畢竟單看衣著打扮的話,的確都是一個風格色系,不免讓人往『情侶』裝的方向去想。

  到時候再看看宮澤遲對此事的反應。

  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對方應該不會親自下場去管這種空穴來風的言論。

  那麼就會被理解為默認,至少也會留下一個『陶景怡和宮澤遲』私底下關係不錯的印象。

  如果千分之一的概率,本尊親自下場澄清或者直接刪帖不准討論。

  陶景怡也只需要借閨蜜的嘴巴,對外宣稱一切只是巧合。

  即便可能引起『她就是故意這麼蹭上去『反噬,但至少也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自己的名字跟宮澤遲捆綁在一起。

  不得不說,的確有點手段。

  -

  這邊鴉隱越是回想,越是尷尬得腳趾扣地的當口。

  卻不知道,隔著人潮熙攘的舞池的另一邊,正有人惦記著她。

  「呼。」

  柏遠整個人像一張大餅似的,攤開了手腳往長沙發里一躺,「熱死我了,裡面空調的溫度也開得太高了吧。」

  修長的手指抵著威士忌杯中的方形冰塊,百無聊賴的轉了幾下。

  成野森並不覺得熱,他的目光不斷在眼前熙攘涌動的舞池裡搜尋,一張張五光十色的面孔晃來晃去。

  他又不是瞎子,當然能看出其中有不少沖他擠眉弄眼,展示自身魅力的。

  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絕不承認自己此刻的心情,可以被稱作為隱秘的期待。

  柏遠見沒人應聲,不爽地撇了撇嘴。

  然後將身體湊近,企圖引起自家發小的注意:「你剛才看到了沒?我在台上的舞步那叫一個——」

  「臭死了。」

  「哈?」

  柏遠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了問題,但他之前為了調動氣氛(實則現眼),的確蹦躂了很久。

  他抬了抬手臂,湊近一嗅,沁入鼻尖的仍是他精挑細選的『陽光琥珀』所散發出的香氣。

  最多也就混雜了一丟丟的酒精的氣味,跟『臭』這個字完全不沾邊啊!

  「你誹謗我,我要告你誹謗我啊!」

  成野森根本懶得搭理這個從小到大都時常發瘋的髮小,越是回應,對方越會瘋得厲害。

  俗稱為:人來瘋。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起了自己小時候的擇友標準,到底是怎麼被這個不靠譜的傢伙給纏上的。

  「好好好,不說話是吧,跟我玩兒冷酷到底那一套是吧?」

  柏遠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就不想知道,你等的那個人她現在在哪兒嗎?」

  話音剛落,便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到了他的臉上。

  成野森蹙了蹙眉:「你想說什麼?」

  畢竟小時候就差跟對方穿一條褲子了,柏遠哪兒還不能察覺對方的『異動』。

  他賤兮兮地努了努嘴巴,側過描繪了蛛網的半張臉。

  示意道:「你先幫我看看,我這臉上的妝花了沒。」

  「嘖,我感覺流了不少汗。」

  沒錯,他就是故意噁心人,才這樣說的。

  誰讓這傢伙剛剛張口就來,非說他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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