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 Feeling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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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太過緊張,像今年我們為校園慶典準備的舞台劇,是改編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見鴉隱沒有應答,姚羽再度誠懇地勸說,「譬如侍女之類台詞不多的角色……演繹起來並不困難。」

  鴉隱聞言,終於點了點頭。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認真學習的。」

  說到這兒,她微微一笑,「我原本以為作為新人,能當個背景板已經很不錯了。」

  姚羽大大地鬆了口氣,鴉同學可比與那位公爵之子要好說話得多。

  他們戲劇社的學院慶典公演,基本盤算是穩了!

  心裡這麼想,她的面上也帶出了笑來。

  將手中的鋼筆轉成了花,姚羽不想再搞『回去等簡訊通知』這一套了,當場就要將人定下來。

  「好,既然如此,那麼歡——」

  「鴉同學既然出自鴉氏,怎麼會連一項拿得出手的才藝都沒有?」

  猝然響起的女聲打斷了姚羽的話。

  林窈窈面上帶著迤邐的笑,眼珠卻透著極冷的寒意:「噢,我倒是忘了。」

  「聽說鴉同學年幼時長久待在鄉下,甚少回林塔……難道是因為這個?」

  鴉隱眯了眯眼,看來前天她撞破對方被分手之事,的確其頗為耿耿於懷。

  不過只見了一面的功夫。

  甚至她還主動撕掉了弓道社的入社申請表,並未加入弓道社——

  可還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甚至懷恨在心。

  她不過才轉學來幾日,與對方也並非同一年級。

  若非特意關注並調查過她,又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裡有鋼琴嗎?」

  鴉隱懶得跟對方作口舌之爭,直接看向了姚羽,「不知道鋼琴伴奏……算不算一項與戲劇相關的才藝?」

  「你——」

  林窈窈被忽略了個徹底,頓時臉上湧起兩抹氣惱的紅暈,「你竟然無視我的話!」

  「夠了。」

  姚羽哪兒還看不出來林窈窈的刻意針對。

  方才那個姓隨的特招生在台上的時候,這位副部長也是陰陽怪氣地一頓嘲諷貶低。

  二年級A班的成野森,被一個剛入學不久的一年級的特招生『衝撞挑釁』之事,她也有所耳聞。

  說來說去不過是嫉妒使然,故意給人添堵。

  可為什麼又要針對鴉同學?

  姚羽不耐煩地打斷了林窈窈的胡攪蠻纏,隨後看向舞台上的少女:「咱們這兒當然有鋼琴。」

  說著,她朝身側的副社長黎遠使了個眼色。

  黎遠意會,旋即起身走上舞台,摁下了一側的開關。

  隨著厚厚的一層紅色幕布緩緩往左右兩側移動,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赫然進入了眾人的眼帘。

  好心情地笑了笑,姚羽做了個『請』的姿勢:「鴉同學請便。」

  修長的指節落在黑白交錯的琴鍵上,發出幾道『叮咚』的脆響。

  鴉隱試了下音,對這架鋼琴的音準頗為滿意。

  「接下來我要彈奏的這首曲子是《Feeling Good》的八度版。」

  她拉開坐凳,抬手——

  一串串跳躍的音符,從她的指尖流瀉而出。

  少女的脊背筆挺,纖長的指節在不斷在黑白鍵上游曳。

  一個連著一個高難度的八度炫技,將幽暗而華麗的曲風推向高潮。

  沒有任何勉強侷促的緊張,反而像撫摸過情人的面龐般,肆意而又落拓。

  並非婉約之曲,更似嘈嘈切切的急雨般,不斷敲打著台下聽眾們的鼓膜。

  隨著最後一道音符的滾落,一曲畢,台下響起了整齊的掌聲。

  林窈窈咬住了下唇。

  她的眼中閃過更為濃烈的忌憚之色,不甘地低下了頭。

  「好好好!」

  姚羽已經激動地站起了身來,眼中異彩連連:「鴉同學的鋼琴演奏曲即便是連我這樣的外行,也能聽出十分厲害。」


  「後續希望你可以在閒暇之餘,幫助咱們社團籌備的舞台劇收錄一些合適的伴奏,可以嗎?」

  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鴉隱點頭:「當然,是我的榮幸。」

  姚羽聞言,頓時再度撫掌。

  清秀的臉蛋上滿是熱情:「那麼,歡迎加入我們戲劇社,鴉隱同學。」

  餘光掃過垂頭不語的林窈窈,很快又移開。

  鴉隱的視線與台下 仿佛被錄取的是本人那般,一臉激動的隨春生對上。

  對方雙拳緊握,面上染滿了興奮的紅暈。

  鴉隱緩緩地勾起了唇角。

  她要收回之前隨春生和艾瑞婭賽馬時,對周圍不斷發出惡言的圍觀群眾們的鄙薄。

  那些人和剛才不斷刁難她的金髮副部長,如出一轍。

  要是沒有對方的咄咄逼人,她又怎麼能裝這一波呢?

  -

  臨近四月,林塔進入了梅雨季。

  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在教室外一棵巨大的黃角蘭樹的枝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碎響,分外助眠。

  鴉隱一向喜歡雨天,仿佛將視線所及的一切事物,都籠罩了一層靜謐的濕潤。

  所有的聲響,都化作了朦朧的白噪音。

  不過這會兒她並沒有賞雨的心思。

  百無聊賴地轉著筆,鴉隱任憑講台上的老師無止盡地碎碎念著。

  索蘭學院教授的教材,與外面的民辦學校是同一套。

  這些知識她早在上一世便已悉數學過。

  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現在再撿起來,也十分容易。

  隨著放課鈴聲打響,最後一堂奧斯克語法與寫作課結束。

  原本安靜的課堂,瞬間變得亂鬨鬨一片。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自由的周末。

  一個個速度極快地背上背包,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教室。

  鴉隱起身,伸了個淺淺的懶腰。

  然後她走到空無一人的講台上,拿起板擦,試圖將上下兩張可滑動的白板擦拭乾淨。

  索蘭的老師們,絕大多數都用PPT展示要講的課件。

  只有數理課程,會用油性筆寫滿整整四面的白板。

  索蘭學院仍為學生們保留了傳統的『值日』。

  並未如外界猜想那般,學院裡的所有工作都會有專門的校內聘請的職工完成。

  就轉學這一周多的時間裡,鴉隱了解到的包括但不限於:

  體育課前的運動器材搬運、餐廳用完食物後的餐盤歸還等等,與其他學校沒有差別。

  值日以每天四人為一組。

  只需要負責清掃教室的地面和講台,歸整桌椅擺正,再把垃圾倒掉就行——

  甚至都沒有公共區域的清理分配。

  畢竟整個學院占地面積巨大,自有校聘的清潔公司負責。

  班級值日的人員安排根據報到順序先後擬定的學號進行分配,鴉隱是轉校生,排在最末。

  而倒數第二個,則是於燼落的名字。

  這是鴉隱第一次值日,但對於四人值日組的另外兩人而言,並不是第一次。

  之所以說是『兩人』而不是三人,且看那兩位暴發戶家庭出身的同學極盡諂媚的表情就知道了——

  「於同學,你先回家吧,我跟王洋兩個人很快就能做完。」

  開口的是張魚。

  而站在他身邊的王洋,也朝鴉隱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牙齒:「放著我來好了。」

  「鴉隱,外面雨越下越大了,你還是先回家吧。」

  鴉隱蹙了蹙眉,索蘭學院的『階級制度』還真是無處不在。

  索蘭既然保留了值日,那麼代替值日這樣的情況顯然不是學院的規定。

  但正因為這是學生們的『自發』行為,才更加無法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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