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不是調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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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鴉隱並不想跟無關緊要的人虛與委蛇。

  在發覺自己撞破了成野森的『分手隱私』後,她幾乎就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以進入弓道部了。

  更何況,面前這個似乎與成野森關係不錯的人,上來就先給她安上了一個『花痴』的名頭。

  更讓她覺得,待在這裡簡直是浪費時間。

  是故,她直接將對方的問話忽視,轉而看向了辦公桌前的副部長。

  「我申請加入弓道部,是因為我自幼就熟練弓箭。」

  「如果沒有別的問題,那我就先走了。」

  柏遠有些錯愕於陌生少女的反應,他下意識地發出了不信邪的『嘿』的一聲。

  而後他微微張大了嘴巴,扭頭看向成野森:「我是被無視了吧?」

  「她居然無視我。」

  鴉隱剛轉過身去邁出了第一步,一道森冷的男聲自她身後響起。

  「我說了你可以走了嗎?」

  「剛才偷聽了吧?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無語,誰想撞見這狗屁倒灶的事?

  鴉隱深呼吸了一下,確保自己臉上沒有露出絲毫負面情緒。

  她緩緩轉過身:「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並不知道裡面的休息室里有人?」

  「而我只是正常地在進行弓道部的面試而已。」

  「我記得你。」

  成野森直接掠過了對方的回應,他勾了勾唇角:「前幾天在賽馬場,就是你借的馬給那個特招生。」

  好嘛,難不成這是要『連坐』的意思?

  即便是隨意交待給他人去完成的『賭約』輸了,仍會讓他感到不爽……真是有夠霸道的。

  她在賽馬這件事情中,明明只充當了一個路人甲的角色。

  就這,都能將事情賴到她頭上?

  「是我。」

  鴉隱依舊以一副淡漠的神色望向對方,「但我想,這跟今天的面試沒有任何關聯。」

  「當然有關係。」

  他半倚靠著一側光滑的木製牆壁,手中閒散地把玩著一把長弓。

  「幫了跟我作對的那個特招生贏得了賽馬……竟然自甘墮落到跟個特招生攪和到一起。」

  「還偷聽我跟別人的談話,怎麼,來弓道部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鴉隱:「……」

  自戀是一種病,得治。

  她已經認清了對方絕對以自我為中心的人格底色。

  完全失去了和對方溝通的欲望,轉身便往外走。

  「篤。」

  伴隨著箭矢插入木牆發出的悶響,鴉隱止住了腳步。

  似乎還能感受到,從她臉側擦過的鋒利箭頭,所帶來的一抹微涼。

  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冷沉,直向著此刻正拿著長弓的成野森走去。

  「誒誒誒,阿森他鬧著玩兒呢。」

  眼看少女的神情明顯不對,柏遠下意識便想將此間的衝突消弭。

  「不是想進弓道部麼?由部長親自展示一下射箭的準度而已——」

  鴉隱一把攥住了成野森解開到第二顆扣子的襯衣領口。

  她微微抬起下巴,幽暗的眼眸,像海底蘊藏了數萬年的黑色珍珠。

  瞳仁漆黑,透著股無機質般的森然:「從剛才到現在,明明是你故意搞的……吸引我的把戲吧?」

  「承認這個,很難嗎?」

  空氣為之一滯,靜得似乎能聽見一根針掉落在地的迴響。

  隔得近的緣故,她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線條優美的鎖骨,和白皙而修長的頸項。

  一粒細小的紅色小痣恰好綴在他凸起的喉結上,正隨著他下意識吞咽的動作,微微起伏著。

  鴉隱鬆開了手,走向已經一副完全被嚇傻,安靜得宛若一隻鵪鶉般呆坐的副部長面前。

  抓起桌面上的申請表,三兩下撕碎揉成了團。

  在柏遠倒吸了口涼氣的抽氣聲中,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柏遠張大了嘴巴:「那、那個,阿森……她剛才好像在挑釁你。」

  「不是調情什麼的,對吧?」

  低啞的笑聲,伴隨著少年緊實的胸膛起伏,緩緩逸出。

  成野森將手中的長弓隨手丟在地上,琥珀色的瞳仁里仿佛醞釀著一場風暴。

  「啊,沒錯。」

  他不得不承認,有那麼幾秒,他的確因為對方突然靠近的動作而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或許是因為在索蘭里,從未有人做出過這般忤逆他的舉動。

  又或許是因為她的確生了張鮮活得極具侵略性的臉孔,一舉一動都盡態極妍。

  然後,他聽到了從自己喉嚨里溢出的,愉悅的聲音:

  「她可比那個特招生……有意思多了。」

  -

  寬大的實木餐桌前,只端坐著鴉隱和鴉元兩人。

  魚拾月被狠狠收拾了一頓後,用餐或是出行都避開了他們。

  連在鴉宅的活動的範圍,也僅限於她所在的偏僻院落。

  但鴉隱知道,這一切只是表象而已。

  留給她的時間十分有限。

  如果在宮氏決定好,首都林塔近郊的大片土地開發項目的合作對象定下之前——

  她還沒能拿到宮澤遲未婚妻的位置,又或者不能以其他方式,讓鴉氏在這次項目中占據到『足夠』的份額。

  那麼她在家裡的地位,就會迅速回落。

  原本魚拾月的母親魚婉瑩,就會在2個月後成功嫁入鴉氏二房。

  對方一定不會甘心受制,也會採取相應的手段想要將她扯下來。

  無論如何,現今家裡所維持的平衡局面,都會因為對方的到來而掀起波瀾。

  鴉湛遠那個廢物是靠不住的,她能依仗的只能是家主鴉老太爺的態度。

  上一世,她長久地沉浸在母親逝世的哀慟中。

  本就對鴉氏沒有歸屬感的她,自然沒有接受鴉老爺子『聯姻』的提議。

  而是索性回到了祖父母生活的克森市,完成學業後,自主創業。

  即便這一世,鴉老太爺說是聯姻,其實也只不過是鴉氏單方面的意思。

  最多能提供一個將她當作案板上的豬肉那樣,供給宮家挑選的機會。

  更多的……還是要靠自己不擇手段去爭取。

  近十年來,王宮和國會推行出了一系列環境保護和運輸安全方面的法令條款。

  就好似卡在鴉氏脖子上的一雙大手,正在一點一點收攏。

  以礦產與能源開發為主要產業的鴉氏,已經逐漸在走下坡路了。

  所以,她不能將希望盡數寄託於宮澤遲的身上——

  她並不認為僅靠所謂的『美色』以及鴉氏的出身,就能成功上位。

  或許……她還需要再賺一點別的籌碼。

  一點,即便聯姻失敗,她也能在鴉氏站穩腳跟的籌碼。

  「你最近在索蘭應該還適應吧?」

  鴉元叉起一塊沾裹著覆盆子醬的香烤鴨胸肉,塞進了嘴裡。

  「有沒有人找你麻煩?明年我就能進入索蘭的高等部了。」

  鴉隱用勺子敲破了碗口上的一層酥皮,舀了一勺香濃的奶油蘑菇湯:「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絕大多數時間都生活在克森市,而不是林塔?」

  鴉元頓時為之一哽,口中的鴨胸肉也頓時沒了滋味。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鴉隱有意要磨磨自家便宜弟弟,一遇事便急吼吼的性子。

  「急什麼。」

  她慢條斯理地吞咽下一口濃湯,「過的還行,認識了個朋友,碰上了點兒有意思的事情。」

  果不其然,鴉元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上。

  他立刻開始了搶答:「我知道!這事兒整個索蘭都傳遍了!」

  「說是高等部二年級艾家的小女兒和一年級的一個特招生,為了森少爭風吃醋,比賽賽馬還輸了。」

  八卦,果然是每個人都無法抗拒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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