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把它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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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響起的男聲並不重,聲線中也沒有勃發的憤怒。

  甚至,還似帶著像宛如小鉤子般的笑意。

  可周遭的人群卻似被下了咒語般,悉數停滯。

  像瞧見了猛獸的小動物,紛紛保持了靜默。

  鴉隱好奇地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起身往外瞧去。

  只見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站立在距離餐廳大門不遠的位置。

  除了跟在他身側的一個相貌清雋的高個子男生,和坐倒在地的另一位低著頭看不清樣貌的男生之外——

  以他為中心,半徑三米都處於真空地帶。

  周圍的學生們,全都非常默契地和『當事人』保持了距離。

  阮澄的刻意壓低的聲音,適時在鴉隱耳邊響起:「他就是我剛剛提到的成野森。」

  「別看他交往的女朋友們,幾乎都沒有超過一個星期的——」

  「但還是有數不清的女孩子前仆後繼,想要拿下他。」

  說到這兒,她頗有技巧性地一頓。

  眉眼間頗為曖昧,「畢竟家世樣貌都擺在這裡,而且他擅長一切極限運動……」

  「體力自然好得不得了。」

  鴉隱眼瞅著阮澄可愛的娃娃臉上,忽然湧上了幾抹猥瑣,瞬間便理解了對方言外之意。

  不過她對個人的私生活並不那麼感興趣,轉而開口詢問起了對方的家世。

  「他也是ED……家裡是做什麼的?」

  阮澄本就是個重度顏控,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熱情地與鴉隱相交。

  這會兒難得瞧見對方主動提問,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國內最大的製藥巨頭就是成家,不過這只是擺在明面上的。」

  說到這兒,她跟做賊似的,再度環顧了一遍四周。

  然後將聲線壓低到只剩下氣音,「小道消息,他家以前是做黑色產業起家的,尤其是軍火走私——只是現在看起來洗白了而已。」

  「成家的現任家主就是成野森的父親,在咱們奧斯克王國也是出了名的風流。」

  「聽說哦,他包養過的情婦少說也有數十位,更別提那些只是春風一度的了……」

  鴉隱『唔』了聲,唇角掀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那的確能稱得上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了。」

  很好,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又發現了最後一個男主,成野森。

  至此,宮澤遲、於燼落、成野森,三個原著里的男主角,都已經在她這兒掛上號兒了。

  讓她看看……女主在哪兒呢?

  「噓——」

  阮澄被對方這番過於不客氣的嘲諷,給嚇了一跳。

  她連忙豎起食指抵住嘴唇,示意小聲些:「別給自己找麻煩,他整治人的法子可多了去了。」

  「這些ED們……咱們遠遠地看著就好了,隨便沾上哪個都會有大麻煩。」

  鴉隱心想,阮澄這話算是白提醒了。

  她轉學來到索蘭,就是奔著宮澤遲去的。

  既然對方都任職高等部的學生會會長了,以宮澤遲的家世與能力,顯然跟成野森一樣,也是二年級的ED。

  她可是要想辦法成為這個ED的未婚妻,可不只是女朋友。

  是不是……罪加一等?

  似乎是為了回應阮澄的說法——

  那位站在人群中的,以行事桀驁出名的ED成野森,矜高地抬了抬下巴:「說話。」

  他的確生得一副頗為引人注目的好相貌。

  也難怪那麼多女孩兒明明知道跟他談不長,還是飛蛾撲火似的往上沖。

  一頭囂張的亞麻色碎發,在如水般流瀉而下的燈光下泛著瑩瑩的光澤。

  長而細密的睫毛低垂著,如花瓣般飽滿的唇瓣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吐露出來的話語,卻充斥著極強的壓迫感和惡意。

  「不會說話的話,這條舌頭留著似乎也沒用了。」

  「我、我只是……想點餐,沒注意走錯入口了。」


  地上坐著的明顯是個特招生,他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或許因為度數較高的緣故,極厚的鏡片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小得像兩顆綠豆——

  瞧著莫名有些滑稽。

  鴉隱的目光閃了閃。

  她的視力很好,即便隔著較遠的人群,也能瞧見那位穿著袖口都洗得發白的特招生,緊緊攥住了衣角。

  似乎光是說出這幾個字,就快要耗光了力氣。

  他的佝僂著身軀,低垂著腦袋看向光潔的地板,胸膛卻不住的劇烈起伏著。

  鴉隱忍不住挑了下眉,因為恐懼?

  很快她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不,是憤怒。

  成野森忽然毫無徵兆地笑了。

  他往前一步,腳尖踢了踢地上已然打翻在地的金屬餐盒的蓋子:「這不是已經裝好食物了嗎?」

  「啊,真是的……把我當作傻子了?」

  站在他身側的柏遠笑眯眯地開口:「說不定是想換換口味呢,不是剛開學的時候,就發了新學年的贊助獎金麼。」

  「好奇財閥家的孩子平日裡吃的是什麼,所以進來看看?」

  「不、不是的……是有人——」

  說到這兒,戴著眼鏡的特招生幾乎下意識地抬頭環顧了一遍四周。

  但很快,原本充斥著希冀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並沒有瞧見,他期望中的那個身影出現。

  「那就是故意的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瞧著也不是剛入學的新生了,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成野森絲毫沒有要放過對方的意思。

  由於剛才的動作,鞋尖不小心粘上了一小塊粘稠的紅色醬汁。

  他抬起長腿,泰然自若地將鞋尖蹭過對方腰側的布料:「因為你,我吃午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你說,該怎麼辦呢?」

  他的眉眼冷冽,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主意來:「不如你給我把鞋子舔乾淨吧。」

  「這件事就一筆勾銷了,怎麼樣?」

  此話一出,周遭圍觀的人群絕大多數都流露出了興奮之色。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記錄下這一刻。

  除了趁此機會,偷拍成野森的帥照投放到校園論壇上之外。

  更有好事者,已經在各自的班級群里,開始了『ED教訓不懂規矩的特招生』的圖片『直播』。

  「你……沒有權力這樣做。」

  成野森揚了揚眉毛。

  似乎不太相信這句算得上頗為不客氣的話語,竟然出自於他面前這位,卑微又狼狽的特招生口中。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無聊的意外,這會兒他還真來了點興致:「那麼請問這位——」

  他偏了偏頭,視線落到了對方制服上別著的銘牌:「木同學,你能告訴我權力的定義嗎?」

  反抗的話說出了第一句,似乎給了木真無限的勇氣。

  被羞恥與憤怒侵占了大腦的他,猛地抬頭,看向站在他身前那位高高在上的特權者——

  下一秒,在對方饒有興味的神色中,他張了張嘴。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因為極度的恐懼,喉嚨里像灌滿了沉重的沙粒那般,竟然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抿了抿唇,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發抖,眼睛狠狠地瞪向對方。

  「你……」

  「不錯的眼神。」

  成野森垂眸,輕飄飄地開口,「權力是指可以指導或者影響他人的行為、或事情進程的能力。」

  「而我,恰巧就有這樣的能力。」

  「我可以將你趕出這個學校,也可以讓你的家人也搬離這座城市。」

  頓了頓,他咧開了嘴角:「又或者……我只需要一個電話,你就會為今日的冒犯,所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說到這兒,他十分滿意對方的面色逐漸變得蒼白。

  輕聲繼續道:「這些,都可以輕易改變你的人生軌跡。」

  「這就是權力。」

  「很可惜,這樣美妙的東西,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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