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津城烈士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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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川手臂受傷的這段時間,姜至化身司機、廚娘,除了工作,包攬了有關季川的大小事務,讓刑警隊的所有人羨慕不已。

  而季川對姜至的態度變化,大家有目共睹。

  紛紛感嘆,這不可撼動的冰山就要融化在這五彩斑斕的盛夏了。

  周日,是季川手臂傷口拆線的日子。

  其實他拆線的日子應該是在周一,但他怕姜至跟著去的話,又對醫生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便想偷偷去拆。

  在姜至的精心投餵和貼身照料下,季川的傷口恢復得很好。

  給他拆線的恰巧是縫針的醫生,因為姜至的關係,醫生對季川印象格外深刻。

  醫生問:「你女朋友這次沒跟來?」

  聞言季川一愣,繼而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姜至。

  「嗯。」季川簡單回應,臉色少有的溫和。

  他沒有否認。

  雖然兩人不是男女朋友關係,但他就是沒有否認。

  拆線很順利,當季川準備離開時,卻在醫院意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姜至。

  他眯著眸子,眼神冷靜又犀利,視線像鎖定獵物一般定在姜至身上。

  毫不知情的姜至在他的注視下,緩緩走進了心理諮詢室。

  季川還未來得及好好思索,下一秒便抬起腳步往問診台走去。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後指了指心理諮詢室的門,問:「不好意思,我可以進去嗎?」

  問診台的護士看了他一眼,以為他是隨行家屬,便說:「不好意思,只有患者能進,家屬需要在外面等。」

  醫生的話讓季川打消了姜至是來找朋友的想法,找朋友沒必要來門診,她就是掛號來看診的。

  轉身離開前,季川擰眉淡淡掃了一眼心理諮詢室門口掛的醫生信息:楚嵐。

  一些回憶片段猝不及防地攻擊著他的大腦,他陡然想起上一次包紮傷口結束後,他看到姜至和一名醫生在談話,那人也是楚嵐。

  樓梯間內,濃郁的煙味透過門的縫隙往外散。

  季川坐在台階上,兩條長腿屈起膝蓋跨越好幾層台階隨意踩著,一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一手掐著煙吞雲吐霧。

  他凝重的臉色隱沒在層層白煙之內,寒潭般的雙眸微微震動著,腦中一一閃過兩人相遇來的種種。

  一直以來都姜至不管不顧地奔向他,他好像從未真正了解過她,深入過她的內心。

  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吸進肺里的白煙堵在胸口,呼不出來,十分憋悶。

  她為什麼會去心理科?

  明明是那樣明媚又肆意的姑娘。

  姜至從心理諮詢室出來的時候,掃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半。

  她手中拿著報告穿過大廳往醫院門口走,正想著要不要給季川發條騷擾信息。

  剛出醫院門口,便看見季川身姿挺拔地立在台階下。

  男人一身黑衣黑褲,額前碎發隨風擺動,眼神凌厲且沒有溫度,下頜角緊緊繃著,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思索什麼。

  他從樓梯間出來後,看了眼大屏上的就診信息,發現姜至還沒出來。

  他本可以直接離開,但他沒有。

  是在等姜至,也不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季川。」姜至出聲喊他,音色里是藏不住的驚喜。

  男人循聲望去,只見女人腳下生風,歡快地奔向他。

  無數次,姜至都是這樣奔向他。

  站定後,姜至臉上抑制不住地笑,語調歡快:「你怎麼來啦?」

  「來拆線。」季川稍微揚了揚胳膊。

  「啊。」姜至朝他受傷的胳膊看去,「你怎麼不等我一起來?」

  「正好有時間,順路就來了。」

  季川目光沉沉,掃了一眼她手中的報告,問:「你怎麼來了?」

  察覺到季川的視線,姜至拿著報告的手一緊,面色稍微有些不自然,然後又快速掩去。

  她把報告對摺往托特包里一塞,若無其事道:「啊,就是來找朋友要點資料,採訪要用的。」


  裝好報告後,姜至下意識把包往身後移了移,顯然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季川的視線落在她的包上,眸光銳利,面色微沉。

  「季隊長,」姜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中午了,要不要一起約個飯呀。」

  季川回神,抬眼看她,眼底凝著思緒。

  「不了,還有事,要去一個地方。」季川說著便往停車場走。

  姜至快步跟上,問:「季隊長,去哪呀?方便的話帶我一起唄。」

  季川側目看她:「確定要去?」

  姜至問:「不方便?」

  季川思索片刻:「沒什麼不方便的。」

  算了,她要跟就跟吧,有些事情她應該提前有心理準備的。

  一路上,季川出奇的沉默,眉宇間籠罩著巨大的哀傷。

  對,是哀傷。

  姜至從未在季川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這是第一次。

  兩人一路無言。

  一個小時後,津城烈士陵園。

  看清來的地方後,姜至推車門的手赫然一頓,心中百感頓時蜂擁而至。

  烈士陵園嗎?

  下車後的季川從車後備箱拿出一束雛菊,沿著小路往裡走,姜至安靜跟在後面。

  來到一座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年輕男子。

  季川佇立在墓碑前,神情莊重又嚴肅,朝墓碑恭恭敬敬地敬了個禮,然後彎腰把小雛菊放下。

  男人隨意地坐在地上,像跟老朋友聊天一般,說著從前,聊著近況。

  姜至覺得他可能想要單獨跟朋友待一會兒,便獨自往遠處走了走。

  烈士陵園,一個令人敬仰的地方。

  她站在陽光下,抬頭沐浴著金色光芒,感受著獨屬於大地間的溫暖。

  灼熱的,滾燙的,撩心的。

  有個地方,她是不是也應該去了。

  「走了。」

  不多時候,男人回來了,冷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至緩緩睜開眼,光照有些刺眼,令她視線有些模糊,可是朝她走來的男人卻異常清晰。

  男人在耀眼的陽光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光,整個人凌厲的稜角都被抹平。

  上車後,姜至問:「我們現在回家嗎?」

  季川啟動汽車,轟鳴聲響起。

  「還要去個地方。」

  一路上姜至都沒有開口問來陵園的事,反而是季川主動跟她說了事情的原委。

  他來看的人是他讀大學時候的同班同學,沈南。

  他們那一批學生畢業後,都分散在各地公安系統,雖然可能警種不同,但都奮戰於公安戰線上。

  五年前津城發生過一起惡意殺人案,沈南為了保護群眾,被歹徒持刀刺中十餘刀。

  因為傷到了脖頸處的大動脈,人還沒堅持到醫院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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