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萊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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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著金色頭髮的少年走進了那指揮官的營帳。

  「長官,你找我有事情嗎?」

  本來皺著眉頭看著文書的倫巴薩笑了起來——如果是其他人說這句話,倫巴薩也只會認為對方只是拋出一個話題,好讓對話順利進行。

  但不知為何,他只覺得對方是真的在疑惑。

  斯凱奇沒有告訴他嗎?

  略微壓下棕褐色眸子中的些許笑意,倫巴薩的目光從黑沉木桌前的文書移開,看向站在營帳門口的金髮少年。

  門口少年有著挺拔的身姿,深邃的五官,在銀色鎧甲的著裝下,少年那高高瘦瘦身軀被遮掩,不過那雙如他髮絲般熾金的眼睛依舊在開著的面甲中閃亮。

  就像是清晨的太陽一樣,溫和卻又充沛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我找你確實有事情。」倫巴薩站起身,同時收拾好木桌上剛剛書寫完的信封,又伸出手指向桌對面的座位,「你可以坐下和我說話。」

  穿著鎧甲的少年只是愣愣地看了一下倫巴薩,然後指了指自己身上在昏黃燈光下閃亮的銀色鎧甲——這副鎧甲是哈特家族專門為了淬鍊繼承人而打造的重甲,重甲內部刻有多種多樣的魔法符文,堅固,恢復,治療以及最多的「重力」。

  有著隨時隨地淬鍊戰者體魄的功能,也因此萊茵在來到戰場的大部分時間裡都穿著這副鎧甲。

  不過行動確實有些不方便。

  倫巴薩也咧開嘴尷尬地笑了笑,但也沒再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緩步走到少年的身旁,那雙棕褐色的眼睛細細打量著少年那金色的眼瞳。

  金髮少年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直視而做出其他動作,只是疑惑地看著對方。

  「你知道為什麼人族的高階戰力不在這場戰爭中出手嗎?」

  終於開門見山。

  倫巴薩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似乎想要從中找出些許破綻。

  「不知道。」萊茵很老實地回答,「我要知道這些幹嘛?」

  金髮少年反問道——一個士兵只要在戰場上殺敵就行,為什麼要去管那些不屬於自己責任範圍內的事情?

  「……是的,你確實不需要知道。」倫巴薩對少年的回答並不意外——帝國的最高層對他這位帝國新星都沒有透露出消息,那這位貴公子便也更沒有得知的可能了。

  也許馬爾默,那位哈特家族的大公爵對這件事的原因有著些許了解——但以那位公爵的性格,在帝國最高層默認不允許的情況下,也不會往外透露出半分消息。

  而且聽說馬爾默在摩托斯那一戰中與魔王納爾遜展開生死之戰並勝出,從中收穫頗多——如果能為人族再添一位八階的戰力,那麼人族八階的數量也便和魔族八階的數量持平了。

  都是三位八階。

  思緒不過瞬間,倫巴薩看著眼前的少年。

  「我不問你關於這個的問題,我只想知道你曾經感受到過這種氣息嗎?」

  年輕的軍官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一顆漆黑的如同豌豆一般的「種子」,又輕聲解釋道。

  「這是在魔獸之城還沒有被放棄前我的手下從戰場各處的冥神教徒手中取過來的,我稱呼它為『異變魔種』。」

  年輕人輕輕拈了拈手指間的「魔種」,而後他又以背對著萊茵的姿態正對著營帳門口,幽邃深遠的目光看向極遠處,又悠悠地說道。

  「這些魔種的作用是將一個生物的軀體進行不可逆的扭曲,最終導致那個生物失去原有的理智,甚至失去生命的本能,變成一隻只對殺戮感興趣的——『怪物』。」

  「在接觸到冥界的氣息後,我一直感覺這種陰冷幽暗的氣息很熟悉,直到昨日,我才想起來這種熟悉感來源於哪裡。」

  「那些異變後的魔獸就像是那些來自冥界的『怪物』一樣,沒有理智,追求殺戮——」

  倫巴薩的目光變得敏銳,就像是天空中發現獵物的雄鷹,即將發動雷霆的一擊貫穿獵物的生命。

  「為什麼那些邪惡教會的畜牲會擁有這種東西?是誰的默許?」

  輕語,但在萊茵的耳邊卻是炸響。

  帝國內部已經有人和冥界建立了聯繫?有人在刻意阻止帝國士兵剿滅進入現世的冥界生物?

  金色的眼瞳收縮,心臟也開始加速。

  但卻又在下一刻平靜下來,那雙原本金色的眼瞳也同時變得更加純粹——就像是有著金色的火焰在眼瞳里燃燒。


  似乎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是古斯特,還是奧古斯特?」倫巴薩再次輕語,看著遠方蔚藍色的天空。

  「你該閉嘴了。」

  那位金髮少年冷冰冰地說道。

  「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想。」萊茵轉過身看向那個年輕軍官的背影。

  「如果認為你是對的,你應該去找一些實質性的證據去證明,而不是拿一個已經失去所有氣息的黑色石子來向我闡述。」

  萊茵的語速很快,不過很穩。

  「我想你也許對帝國的決策有著些許異議,但我想那兩位扛著帝國走的老人沒有必要親自告訴你所謂的『答案』。」

  萊茵頓了頓。

  「你走進死胡同了。」

  說完,少年便整理好鎧甲,走了出去。

  陽光透過打開的營帳灑在年輕軍官深邃的臉龐上,年輕軍官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

  現在的他並不覺得自己走進了死胡同——但他似乎也應該作出充足的思考來確認。

  我是否錯了?

  曾經那個驕傲的倫巴薩會堅持自己的決策,但現在這個倫巴薩更成熟,更穩重。

  但不論是那個倫巴薩,都沒有自大而輕視任何人這個品質。

  他可以聽得見所有對他的批判,但不一定會接受所有的批判。

  ——

  走出營帳的萊茵愣了下,看著自己裹著銀色重甲的手,那鎧甲依舊在陽光下閃耀著亮白色的光。

  但萊茵在乎的不是這個。

  這位少年正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他剛剛……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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