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依然還是那個少年
臘月二十九，雲海市下了一場小雪。
不大，薄薄一層，鋪在平安小區的老舊院子裡，倒添了幾分年味。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的大奔穩穩停在樓下。
顧天盛從副駕下來，長款羊絨駝色大衣，皮鞋錚亮，一條深藍色圍巾隨意系了個十字結，有一股商界老炮的做派。
61歲依然狀態絕佳，晃眼看去，也就四十出頭。
真的是越活越年輕的感覺！
倒是顧俊生，拉開副駕出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活像個年貨搬運工：
「老顧，你就不能幫我拎兩個？」
「我要拎外孫女。」
顧天盛說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上了樓。
「？？？」
顧俊生咂巴嘴，現在家庭地位是越來越低了。
「老顧，你等等我啊！」
顧天盛哪裡理會，腳下健步如飛，就等著見外孫女了。
「叮咚~~~！」
門鈴剛響了兩聲，門打開，奶奶羅美娟正抱著小可心在客廳里晃悠。
小小的一隻小可愛，讓顧天盛眼珠子都直了，三下五除二換了鞋，外衣都顧不上脫，直接伸手就把外孫女接了過去：
「來，讓外公看看，哎呀，小可心又胖嘍！」
此刻的顧天盛完全變了個人，剛才的商界老炮，轉眼變成了鄰家大爺。
陸可心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會兒，好像有點陌生，但也不認生，伸手去抓外公的圍巾。
「哈哈哈，這丫頭，一點不認生啊！」
顧天盛笑得合不攏嘴，對著陸可心擠眉弄眼，逗她玩，完全沒有了天盛集團掌舵人的威嚴架勢。
「爸，你們來了？」
顧一心從廚房探出頭來，身上還穿著圍裙，看到老爸這一幕，愣了好幾秒。
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自家老爸笑成這樣。
在她的印象里，父親總是很忙，每天回到家，那張臉跟鐵板似的，連她考全校第一都只是點個頭說一句「繼續保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果然，隔輩親這種事，是刻在基因里的。
陸向陽正在臥室里打電話，聽到老丈人來了，出來打了聲招呼。
顧天盛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視線壓根沒從小可心身上挪開過。
得，在這個家裡，陸向陽的地位排名，也往後挪了一位。
「爸，俊生哥呢？」
陸向陽去把茶泡上，招呼顧天盛喝茶。
「他在搬東西。」
正說著，顧俊生氣喘吁吁地把東西全搬上來，往沙發上一癱，然後從其中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來來來，舅舅給咱們小公主準備了見面禮！」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隻足金的嬰兒長命鎖。
又粗又憨，分量十足。
顧俊生小心翼翼地把金鎖戴到了小可心的脖子上。
很顯然，金鎖有點重。
顧俊生用手指托著：「小乖乖，漂亮吧？舅舅給你買的。」
小可心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多出來的東西，先是好奇地用另一隻手去摸了摸。
然後她抬手，晃了兩下。
太沉了！
小丫頭的手臂明顯往下墜了墜，然後發出了一聲綿軟的嘆氣。
「噗~~」
顧一心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向陽也樂了，閨女才不到一歲，就已經開始體驗什麼叫「經濟負擔」了。
「哥，這金鎖多重啊？」
顧一心無奈地看著自家哥哥。
「也就45克。」
「啊？！這也太重了，可心這麼大，有20克都算重了，你就不能買個輕點的？」
「店員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但我想著給可心第一個禮物，得有點分量。」
顧俊生振振有詞：「我顧俊生的外甥女，輕的沒排面。」
「她才一歲，比什麼排面？」
「不能輸在起跑線上懂不懂。」
「……」
顧一心徹底無語了！
陸向陽沒插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家大舅哥，有些東西是變了，比如做事沉穩了不少，投資眼光也越來越毒辣。
但骨子裡那股浪蕩少爺的勁兒，還是一點沒改。
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活得真實。
說著話，一家子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陸可心身上。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絨服，裡面是一身黑色的背帶褲。
齊短髮，額前幾縷空氣劉海。
人小，五官卻已經長開了大半，眉眼像顧一心，但眼神里那股靈氣，跟陸向陽幼年時如出一轍。
顧天盛蹲下身，雙手牽著小可心的手，帶著她學走路。
小丫頭踩在外公的大腳上，一步一步跟著外公在客廳里慢慢挪動，嘴裡咿咿呀呀，走得搖搖晃晃。
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氣氛正濃，窗外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砰~！」
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在樓下放煙花，一顆衝天炮直接在外面炸了。
小可心先是渾身一抖，小嘴一癟，緊接著「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淚珠兒滾落出來。
顧天盛那個心疼喲，一把將她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
「不怕不怕，外公在呢！」
「外公跟你變個臉好不好呀？」
他學著哄孩子的方式，鼓起腮幫子做了個河豚臉。
小可心哭聲一頓。
顧天盛又擠眉弄眼，把嘴巴歪到一邊，眼睛一睜一閉。
小丫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眨了眨。
然後顧天盛又鼓起腮幫子，把嘴巴歪到了另一邊。
顧天盛再做一個，她跟著學一個。
哭聲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咿呀咿呀」的模仿秀。
顧一心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平時在商界裡雷厲風行的父親，此刻像個老小孩一樣陪著女兒做鬼臉。
她轉過頭，看到了同樣在笑著看這一幕的陸向陽。
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但那種感覺，比說一百句情話都暖。
沒過多久，顧俊生又坐不住了。
他從顧天盛手裡把小可心「搶」了過來，舉高高，又放下來，再舉高高，再放下來。
小丫頭被逗得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
顧天盛在旁邊看得直皺眉：「你輕點，別把她甩出去。」
「爸，我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你那輛法拉利就不會撞到電線桿上了。」
顧俊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老顧，這大過年的，你說這些幹嘛……走走走，小乖乖，舅舅帶你出去逛逛！」
他抱起小可心果斷轉移戰場，一溜煙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陸向陽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口：「爸，俊生哥現在確實沉穩多了。」
顧天盛哼了一聲，坐到沙發上，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顧俊生抱著小可心在小區里溜達了一圈，還專門找了個視角，給外甥女拍了十幾張照片。
然後精挑細選了幾張，配文：「我家小公主駕到！」
隨手發了朋友圈。
不到五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喲，顧大少收心了？」
「恭喜顧大少！都有孩子了？！」
「這是顧大少哪一個女朋友生的？不過得承認，孩子是真乖。」
「所以顧大少現在是奶爸了？那我們這些前任算什麼？青春餵了狗？」
顧俊生看著評論，嘴角一扯。
他打了幾個字回覆：「統一回覆：這是我外甥女，謝謝關心。另外，各位前任的青春，我都記著呢，逢年過節想起來還是挺感動的。」
然後評論區更熱鬧了。
陸向陽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大舅哥，依然還是那個少年。
沒有一絲絲改變！！！
「……」
不大，薄薄一層，鋪在平安小區的老舊院子裡，倒添了幾分年味。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的大奔穩穩停在樓下。
顧天盛從副駕下來，長款羊絨駝色大衣，皮鞋錚亮，一條深藍色圍巾隨意系了個十字結，有一股商界老炮的做派。
61歲依然狀態絕佳，晃眼看去，也就四十出頭。
真的是越活越年輕的感覺！
倒是顧俊生，拉開副駕出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活像個年貨搬運工：
「老顧，你就不能幫我拎兩個？」
「我要拎外孫女。」
顧天盛說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流星上了樓。
「？？？」
顧俊生咂巴嘴，現在家庭地位是越來越低了。
「老顧，你等等我啊！」
顧天盛哪裡理會，腳下健步如飛，就等著見外孫女了。
「叮咚~~~！」
門鈴剛響了兩聲，門打開，奶奶羅美娟正抱著小可心在客廳里晃悠。
小小的一隻小可愛，讓顧天盛眼珠子都直了，三下五除二換了鞋，外衣都顧不上脫，直接伸手就把外孫女接了過去：
「來，讓外公看看，哎呀，小可心又胖嘍！」
此刻的顧天盛完全變了個人，剛才的商界老炮，轉眼變成了鄰家大爺。
陸可心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會兒，好像有點陌生，但也不認生，伸手去抓外公的圍巾。
「哈哈哈，這丫頭，一點不認生啊！」
顧天盛笑得合不攏嘴，對著陸可心擠眉弄眼，逗她玩，完全沒有了天盛集團掌舵人的威嚴架勢。
「爸，你們來了？」
顧一心從廚房探出頭來，身上還穿著圍裙，看到老爸這一幕，愣了好幾秒。
她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自家老爸笑成這樣。
在她的印象里，父親總是很忙，每天回到家，那張臉跟鐵板似的，連她考全校第一都只是點個頭說一句「繼續保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果然，隔輩親這種事，是刻在基因里的。
陸向陽正在臥室里打電話，聽到老丈人來了，出來打了聲招呼。
顧天盛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視線壓根沒從小可心身上挪開過。
得，在這個家裡，陸向陽的地位排名，也往後挪了一位。
「爸，俊生哥呢？」
陸向陽去把茶泡上，招呼顧天盛喝茶。
「他在搬東西。」
正說著，顧俊生氣喘吁吁地把東西全搬上來，往沙發上一癱，然後從其中一個袋子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來來來，舅舅給咱們小公主準備了見面禮！」
盒子打開，裡面是一隻足金的嬰兒長命鎖。
又粗又憨，分量十足。
顧俊生小心翼翼地把金鎖戴到了小可心的脖子上。
很顯然，金鎖有點重。
顧俊生用手指托著：「小乖乖，漂亮吧？舅舅給你買的。」
小可心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多出來的東西，先是好奇地用另一隻手去摸了摸。
然後她抬手，晃了兩下。
太沉了！
小丫頭的手臂明顯往下墜了墜，然後發出了一聲綿軟的嘆氣。
「噗~~」
顧一心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向陽也樂了，閨女才不到一歲，就已經開始體驗什麼叫「經濟負擔」了。
「哥，這金鎖多重啊？」
顧一心無奈地看著自家哥哥。
「也就45克。」
「啊？！這也太重了，可心這麼大，有20克都算重了，你就不能買個輕點的？」
「店員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但我想著給可心第一個禮物，得有點分量。」
顧俊生振振有詞：「我顧俊生的外甥女，輕的沒排面。」
「她才一歲，比什麼排面？」
「不能輸在起跑線上懂不懂。」
「……」
顧一心徹底無語了！
陸向陽沒插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家大舅哥，有些東西是變了，比如做事沉穩了不少，投資眼光也越來越毒辣。
但骨子裡那股浪蕩少爺的勁兒，還是一點沒改。
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活得真實。
說著話，一家子人的注意力又放到了陸可心身上。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絨服，裡面是一身黑色的背帶褲。
齊短髮，額前幾縷空氣劉海。
人小，五官卻已經長開了大半，眉眼像顧一心，但眼神里那股靈氣，跟陸向陽幼年時如出一轍。
顧天盛蹲下身，雙手牽著小可心的手，帶著她學走路。
小丫頭踩在外公的大腳上，一步一步跟著外公在客廳里慢慢挪動，嘴裡咿咿呀呀，走得搖搖晃晃。
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氣氛正濃，窗外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砰~！」
不知道哪家的小孩在樓下放煙花，一顆衝天炮直接在外面炸了。
小可心先是渾身一抖，小嘴一癟，緊接著「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淚珠兒滾落出來。
顧天盛那個心疼喲，一把將她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
「不怕不怕，外公在呢！」
「外公跟你變個臉好不好呀？」
他學著哄孩子的方式，鼓起腮幫子做了個河豚臉。
小可心哭聲一頓。
顧天盛又擠眉弄眼，把嘴巴歪到一邊，眼睛一睜一閉。
小丫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眨了眨。
然後顧天盛又鼓起腮幫子，把嘴巴歪到了另一邊。
顧天盛再做一個，她跟著學一個。
哭聲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咿呀咿呀」的模仿秀。
顧一心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平時在商界裡雷厲風行的父親，此刻像個老小孩一樣陪著女兒做鬼臉。
她轉過頭，看到了同樣在笑著看這一幕的陸向陽。
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但那種感覺，比說一百句情話都暖。
沒過多久，顧俊生又坐不住了。
他從顧天盛手裡把小可心「搶」了過來，舉高高，又放下來，再舉高高，再放下來。
小丫頭被逗得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
顧天盛在旁邊看得直皺眉：「你輕點，別把她甩出去。」
「爸，我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你那輛法拉利就不會撞到電線桿上了。」
顧俊生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老顧，這大過年的，你說這些幹嘛……走走走，小乖乖，舅舅帶你出去逛逛！」
他抱起小可心果斷轉移戰場，一溜煙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陸向陽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口：「爸，俊生哥現在確實沉穩多了。」
顧天盛哼了一聲，坐到沙發上，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顧俊生抱著小可心在小區里溜達了一圈，還專門找了個視角，給外甥女拍了十幾張照片。
然後精挑細選了幾張，配文：「我家小公主駕到！」
隨手發了朋友圈。
不到五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喲，顧大少收心了？」
「恭喜顧大少！都有孩子了？！」
「這是顧大少哪一個女朋友生的？不過得承認，孩子是真乖。」
「所以顧大少現在是奶爸了？那我們這些前任算什麼？青春餵了狗？」
顧俊生看著評論，嘴角一扯。
他打了幾個字回覆：「統一回覆：這是我外甥女，謝謝關心。另外，各位前任的青春，我都記著呢，逢年過節想起來還是挺感動的。」
然後評論區更熱鬧了。
陸向陽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大舅哥，依然還是那個少年。
沒有一絲絲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