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林府夜話
趙旺德並未將話說完，剩下的半句話交給了夏皇思索。
夏皇聞言，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都是請忘憂酒館出面調解，是嗎？」
趙旺德直起身子，坦然迎上君王凌厲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是的陛下，在您繼位以前，朝廷曾與妖族有過七次摩擦，與鬼族有過三次。最終，都是請忘憂酒館出面調解，穩住局勢，才未釀成更大的禍患。」
說到這裡他略作停頓，繼續開口道：」不過...老臣觀陛下近日舉措，顯是立志要做那前無古人的曠世明君。想必對此等陳規舊例，早有聖斷。」
聞言，夏皇眼中寒芒一閃，指節在龍案上重重叩擊三下。他看著眼前這位兩朝元老滴水不漏的應對，心中既惱其圓滑，又不得不承認其老成謀國。
」老師倒是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夏皇雖然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譏諷，讓殿內溫度驟降：」也罷，此事朕知道了，今日就先議到這裡。老師年事已高，回府休息吧。」
「是，陛下。」趙旺德微微躬身：「老臣，告退。」
趙旺德轉身離去後，夏皇望著他的眼神中開始冒出思思寒光，有對這位老師的不滿，也有對忘憂酒館的不忿。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請忘憂酒館出面解決這件事情，因為這件事情若是想得到妥善完美的解決，就必須請第三方出面。
而在這個世界裡，擁有這個身份和能力的，只有忘憂酒館。
他又何嘗不知，只要朝廷派出使臣前往仙雲山，難題便會迎刃而解。
但堂堂國服第一的驕傲，讓他不肯低下高傲的頭顱。
「朕就不信，沒有你忘憂酒館，鍋里的飯還不熟了不成。」
時光如梭，眨眼間三日時間便已悄然度過。
深夜，西京城，林府書房內。
檀木案几上茶香氤氳，林世英與李湫弈相對而坐，林婧椿素手執壺，為二人斟茶，茶湯清亮，映著窗外斜照的月光。
「湫奕，」林世英緩緩開口，指尖輕叩案面，「如今局勢詭譎，你到底作何打算？」
李湫弈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岳父慧眼如炬，又何必明知故問？」
林世英眸色一沉，聲音微冷：「你所謀之事，千年前林家便已試過。結果如何，想必你心中有數。」
李湫弈搖頭輕笑：「敢問岳父，當年林家起事之前，可曾去忘憂酒館問過一卦？」
林世英瞳孔驟然一縮，博山爐中沉香微爆，火星一閃而逝。他沉默片刻，終是沉聲道：「確實不曾。彼時，那一代夏皇懦弱吳剛，但凡有關外族事宜，皆需先經酒館過目，視朝廷為內廷，林家正是因此才決意起事。」
他頓了頓，目光微變：「但，當今夏皇英明神武，內施仁政，外震諸夷，大夏如今可謂是四海昇平，民心所向。你想讓大夏換天，這個想法，恐怕有違民心。」
李湫弈執壺斟茶，琥珀色茶湯劃出一道優雅弧線，落入林世英面前的杯中：「岳父，小婿所為，不過是順勢而行罷了。若當今夏皇真如您所言那般聖明，能平定三族之亂，那我和婧椿倒也能落個清閒。」
他抬眸一笑，眼底暗芒浮動，「只不過……依我之見，這所謂的太平盛世，恐怕不盡然吧？」
林世英凝視他片刻，眼中凝重之色愈深。
良久，他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至李湫弈面前：「看來，你比我想像的知道得更多。」
李湫弈眉梢微挑，接過信封：「哦？這是何物？」
「京城趙公的密信，你打開一看，便知分曉。」林世英聲音低沉，目光緊緊地鎖在信封之上。
這封密信是由趙旺德親筆所寫，信箋上墨跡猶新，赫然記載著郁州案的隱秘細節。
李湫弈目光掃過信上字句，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他早料到夏皇的政令會激化人妖兩族矛盾，卻萬萬沒想到，郁州王世子竟會荒唐至此——為了一名歌姬，公然將十大妖族之一的暗影豹族少主活活打死。
此事若只是尋常散修所為，倒也好辦。只需推出罪魁禍首明正典刑，給妖族一個交代便是。
可如今牽扯到藩王世子，那無疑是將這件事情上升了一個層面。若是處理不得當，這沉寂千年之久的戰爭，恐怕會再起風雨。
當看完整封信的內容後，李湫弈輕笑道：「這位趙公倒是挺會找人托底。明知朝廷與我不和，便請泰山大人來傳話。」
隨即將信件遞給了林婧椿道：「老婆，你也看看。」
」湫奕素來機敏。」林世英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輕叩三下：」此事若由你出面斡旋，或可...大事化小。」
李湫弈尚未答話，看完信件的林婧椿卻已按捺不住，聲音雖輕卻字字如刃：」爸，莫非忘了？忘憂酒館閉門謝客，背後正是夏皇的手筆。」她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譏誚：「他既然想要取代忘憂酒館的地位，就應該想過如今這局面。我夫婦二人可不是他御案上的黑白棋子，任人擺布。」
林世英閉目輕嘆，眉間皺紋更深了幾分：」婧椿，此事事關國體，豈能任性而為？」
「那又如何。」林婧椿將信件推到林世英面前，目光直視著老父親，毫不避讓的說道：「我和湫奕本就無心參與三族之事，只想安安靜靜的開酒館。是他為了解決京城世家，將禍水引至我和湫奕身上，還將林家算計其中。爸你敢說對此一概不知？」
林世英聞言，無奈嘆息一聲：「身為大夏子民，自當要為大局著想。又怎麼能因一時計較，誤了人族大事。」
」此言差矣。」林婧椿廣袖翻飛間帶起一陣香風：「為大局考慮是你們的事情，與我夫婦二人一概無關。事情走到這一步，都是夏皇自己的選擇，這爛攤子還是讓他自己收拾吧。我和湫奕絕不會管這等事情。」
見這對父女言詞間逐漸走向激烈，李湫弈適時按住妻子微微發抖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划。
林婧椿深吸一口氣，垂眸不語。
李湫弈淺笑著望向林世英，開口詢問道：「岳父大人，我想知道，這是夏皇的意思，又或是趙公的……一廂情願？」
夏皇聞言，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都是請忘憂酒館出面調解，是嗎？」
趙旺德直起身子，坦然迎上君王凌厲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是的陛下，在您繼位以前，朝廷曾與妖族有過七次摩擦，與鬼族有過三次。最終，都是請忘憂酒館出面調解，穩住局勢，才未釀成更大的禍患。」
說到這裡他略作停頓，繼續開口道：」不過...老臣觀陛下近日舉措，顯是立志要做那前無古人的曠世明君。想必對此等陳規舊例，早有聖斷。」
聞言，夏皇眼中寒芒一閃，指節在龍案上重重叩擊三下。他看著眼前這位兩朝元老滴水不漏的應對，心中既惱其圓滑，又不得不承認其老成謀國。
」老師倒是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夏皇雖然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譏諷，讓殿內溫度驟降：」也罷，此事朕知道了，今日就先議到這裡。老師年事已高，回府休息吧。」
「是，陛下。」趙旺德微微躬身：「老臣，告退。」
趙旺德轉身離去後，夏皇望著他的眼神中開始冒出思思寒光，有對這位老師的不滿，也有對忘憂酒館的不忿。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請忘憂酒館出面解決這件事情，因為這件事情若是想得到妥善完美的解決，就必須請第三方出面。
而在這個世界裡，擁有這個身份和能力的，只有忘憂酒館。
他又何嘗不知，只要朝廷派出使臣前往仙雲山，難題便會迎刃而解。
但堂堂國服第一的驕傲，讓他不肯低下高傲的頭顱。
「朕就不信，沒有你忘憂酒館，鍋里的飯還不熟了不成。」
時光如梭，眨眼間三日時間便已悄然度過。
深夜，西京城，林府書房內。
檀木案几上茶香氤氳，林世英與李湫弈相對而坐，林婧椿素手執壺，為二人斟茶，茶湯清亮，映著窗外斜照的月光。
「湫奕，」林世英緩緩開口，指尖輕叩案面，「如今局勢詭譎，你到底作何打算？」
李湫弈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岳父慧眼如炬，又何必明知故問？」
林世英眸色一沉，聲音微冷：「你所謀之事，千年前林家便已試過。結果如何，想必你心中有數。」
李湫弈搖頭輕笑：「敢問岳父，當年林家起事之前，可曾去忘憂酒館問過一卦？」
林世英瞳孔驟然一縮，博山爐中沉香微爆，火星一閃而逝。他沉默片刻，終是沉聲道：「確實不曾。彼時，那一代夏皇懦弱吳剛，但凡有關外族事宜，皆需先經酒館過目，視朝廷為內廷，林家正是因此才決意起事。」
他頓了頓，目光微變：「但，當今夏皇英明神武，內施仁政，外震諸夷，大夏如今可謂是四海昇平，民心所向。你想讓大夏換天，這個想法，恐怕有違民心。」
李湫弈執壺斟茶，琥珀色茶湯劃出一道優雅弧線，落入林世英面前的杯中：「岳父，小婿所為，不過是順勢而行罷了。若當今夏皇真如您所言那般聖明，能平定三族之亂，那我和婧椿倒也能落個清閒。」
他抬眸一笑，眼底暗芒浮動，「只不過……依我之見，這所謂的太平盛世，恐怕不盡然吧？」
林世英凝視他片刻，眼中凝重之色愈深。
良久，他自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至李湫弈面前：「看來，你比我想像的知道得更多。」
李湫弈眉梢微挑，接過信封：「哦？這是何物？」
「京城趙公的密信，你打開一看，便知分曉。」林世英聲音低沉，目光緊緊地鎖在信封之上。
這封密信是由趙旺德親筆所寫，信箋上墨跡猶新，赫然記載著郁州案的隱秘細節。
李湫弈目光掃過信上字句，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他早料到夏皇的政令會激化人妖兩族矛盾，卻萬萬沒想到，郁州王世子竟會荒唐至此——為了一名歌姬，公然將十大妖族之一的暗影豹族少主活活打死。
此事若只是尋常散修所為，倒也好辦。只需推出罪魁禍首明正典刑，給妖族一個交代便是。
可如今牽扯到藩王世子，那無疑是將這件事情上升了一個層面。若是處理不得當，這沉寂千年之久的戰爭，恐怕會再起風雨。
當看完整封信的內容後，李湫弈輕笑道：「這位趙公倒是挺會找人托底。明知朝廷與我不和，便請泰山大人來傳話。」
隨即將信件遞給了林婧椿道：「老婆，你也看看。」
」湫奕素來機敏。」林世英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輕叩三下：」此事若由你出面斡旋，或可...大事化小。」
李湫弈尚未答話，看完信件的林婧椿卻已按捺不住，聲音雖輕卻字字如刃：」爸，莫非忘了？忘憂酒館閉門謝客，背後正是夏皇的手筆。」她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譏誚：「他既然想要取代忘憂酒館的地位，就應該想過如今這局面。我夫婦二人可不是他御案上的黑白棋子，任人擺布。」
林世英閉目輕嘆，眉間皺紋更深了幾分：」婧椿，此事事關國體，豈能任性而為？」
「那又如何。」林婧椿將信件推到林世英面前，目光直視著老父親，毫不避讓的說道：「我和湫奕本就無心參與三族之事，只想安安靜靜的開酒館。是他為了解決京城世家，將禍水引至我和湫奕身上，還將林家算計其中。爸你敢說對此一概不知？」
林世英聞言，無奈嘆息一聲：「身為大夏子民，自當要為大局著想。又怎麼能因一時計較，誤了人族大事。」
」此言差矣。」林婧椿廣袖翻飛間帶起一陣香風：「為大局考慮是你們的事情，與我夫婦二人一概無關。事情走到這一步，都是夏皇自己的選擇，這爛攤子還是讓他自己收拾吧。我和湫奕絕不會管這等事情。」
見這對父女言詞間逐漸走向激烈，李湫弈適時按住妻子微微發抖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划。
林婧椿深吸一口氣，垂眸不語。
李湫弈淺笑著望向林世英，開口詢問道：「岳父大人，我想知道，這是夏皇的意思，又或是趙公的……一廂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