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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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客廳內,李湫弈袍袖輕揮,一道瑩潤的靈光緩緩飄向宇文晨鳴。那靈光中隱約可見一道虛影,正安然沉睡。

  」晨鳴老祖。」李湫弈指尖輕點,靈光穩穩落在老人掌心,」這是宇文鏡的靈魂本源。他今日之舉,倒也配得上一個體面。」

  宇文晨鳴蒼老的雙手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捧住這道靈光。二長老與四長老不約而同地上前一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老闆...」宇文晨鳴聲音哽咽:」這份恩情...我……」

  」不必言謝。」李湫弈抬手打斷,轉身望向窗外漸散的霞光,」宇文鏡是個聰明人,也會是個體面人,我自然也要給他一個機會。」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不過...這復生之法,就要看宇文家的造化了,畢竟我也沒有。」

  宇文晨鳴雙膝下跪,額頭緊貼地面:「李老闆能放宇文家一條生路已是恩賜,晨鳴不敢再奢求其他。」

  李湫弈輕嘆一聲,衣袖輕揮:」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恩怨情仇,就此了結。你們從哪裡來,便回哪裡去吧。」

  他目光深遠,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只望日後嚴加管教族中子弟,莫要再縱容為惡。若是再犯到我手上,你宇文家就沒必要存在了。」

  李湫弈話音落下,三人神魂皆是一顫,隨即朝著李湫弈再次叩首:「謹遵李老闆之命!我等日後定嚴加約束族中子弟!」

  「走吧!」李湫弈揮了揮手,三人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會客廳內,神色稍顯疲憊。

  林婧椿伸出纖纖玉手,輕輕的捏了捏他的肩膀,柔聲細語道:「老公,此間事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李湫弈輕輕握住肩膀上的玉手,柔聲回應道:「好,等阿刀回來了我們就啟程。」

  濱州事件隨著宇文鏡的身死道消而落幕,但卻在隱世古族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宇文鏡的甘願死看似簡單,但卻給這些古族敲響了警鐘,也讓夏淵的計劃徹底落空。

  原本夏淵的計劃,是在宇文鏡的配合下,強勢從雲瀾天闕將宇文家眾人帶出。即便不能全部挽救,但只要能救出一個,也足以擺明朝廷的態度。

  可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宇文鏡竟然出爾反爾,臨死前還擺了夏淵一道,這讓夏淵身為國師的威嚴盡失。

  天下隱世古族皆因宇文鏡的死而顫抖不已,以姬家和姜家為首的眾多古族,紛紛開始加強對族中子弟的管教,派出族中最為嚴厲的護道者,來約束外出歷練的子弟。

  那些昔日囂張跋扈的古族子弟,此刻都噤若寒蟬。

  血月當空,刀鳴驚世。

  郁州境內,一座千丈孤峰拔地而起,如利劍般直插雲霄。此峰遠離塵囂,終年雲霧繚繞,修行界人稱」獨孤峰」。峰頂之上,數百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其中最宏偉的那座庭院,正是隱世古族獨孤家的祖地。

  此刻,獨孤世家正殿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以老祖獨孤梟為首的數十位核心族人正在舉行盛宴。

  獨孤梟高坐主位,蒼老的面容在燭光下泛著紅光。他左手邊一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諂笑著斟滿酒杯:

  」老祖宗這一手當真是妙絕!如今您貴為巡天司司長,便是朝廷欽封的正二品大員,即便是郁州大將軍見了您都要敬畏三分。往後咱們獨孤家子弟行走天下,哪個不長眼的敢不給幾分薄面?」

  右手邊一位濃妝艷抹的婦人立刻接話:」可不是嘛!妾身聽說宇文家那個老不死的還在給李湫弈當孫子呢。嘖嘖,堂堂隱世古族,居然對一個開酒館的卑躬屈膝,真是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嗤笑。一位白髮老者醉醺醺的晃著翡翠酒盞譏諷道:」什麼忘憂酒館,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地。那李湫弈若真有通天之能,怎麼連自家產業都保不住?」他故意提高聲調,」要我說啊,那些傳言都是愚民以訛傳訛!如今我宇文家背靠朝廷,也不見得他能那我們怎麼樣嘛!」

  下首一位年輕公子迫不及待地起身敬酒:」孫兒敬老祖一杯!要我說啊,老祖這才是真知灼見。朝廷如今如日中天,夏皇更是雄才大略。咱們獨孤家跟著朝廷,往後定能重現先祖榮光!」

  」哈哈哈!」獨孤梟突然放聲大笑,打斷了長老的話。他舉起酒杯,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今日高興,我等族人滿飲此杯!待明日聖旨一到,老夫便帶你們去接收宇文家在郁州的產業!日後,郁州境內便只有我獨孤家!」

  」老祖聖明!」


  」獨孤家千秋萬代!」

  」恭祝老祖福壽綿長!」

  觥籌交錯間,誰也沒有察覺一道黑影已悄然立於獨孤峰下。

  山道石階上,四名身著獨孤家服飾的守山弟子持劍而立。為首的黃臉漢子厲聲喝道:」站住!此乃獨孤家禁地,可有拜帖?」

  夜風拂過,來人斗篷微揚,露出腰間兩柄古樸長刀。一道冰冷的聲音自斗篷下傳出:

  」無帖。」

  」自忘憂酒館而來。」

  」討債。」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森寒。

  最後那個」債」字剛落,整座獨孤峰突然為之一靜。連蟲鳴鳥叫都戛然而止。

  四名守山弟子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來人身形未動,周遭空氣卻驟然扭曲。

  無數猩紅絲線自虛空中浮現,瞬間將四人纏繞成繭。

  」這是什......」

  話音未落,四具軀體已在空中爆成血霧,淪為殺神領域的養料。

  那猩紅絲線貪婪地吞噬著血肉,愈發鮮艷欲滴。

  月光下,隱約可見斗篷下那雙冰冷的眼睛,正倒映著山頂輝煌的燈火,猶如看死人一般毫無溫度。

  阿刀緩緩拾級而上,每踏出一步,腳下石階便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山間霧氣在他周身三丈外自動避讓,仿佛連天地靈氣都在畏懼這個背負雙刀的男人。

  殺神領域悄然展開,猩紅的氣息如潮水漫過山道。所經之處,草木凋零,蟲鳥絕跡,連山風都凝固在肅殺之中。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就像死神的鐮刀划過麥田,只留下一地寂靜的死亡。

  獨孤峰上最高處的庭院內,血色殺意逐漸將其籠罩。

  察覺到異樣後,獨孤梟當即放下酒杯,眼神如刀般看向門外那個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厲聲質問道:「來者何人?」

  從阿刀的身上,他能感受到一個特殊的氣息,那是仙鶴樓殺手特有的殺氣。

  阿刀緩緩摘下頭蓬,跨步走進庭院內,每踏前一步,青玉地磚便在他的靴底無聲龜裂:「天孤長老,我們又見面了。」

  「是你!」獨孤梟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夜光杯突然炸裂,琥珀色的瓊漿在蟠龍地毯上洇開一片暗紅,滿座喧鬧一時間戛然而止。

  獨孤梟目眥欲裂的指著阿刀,怒斥道:「你這個叛徒,還敢出現在本長老面前!」

  阿刀緩緩抬起頭,那剛毅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嘲笑:「獨孤梟,若論起反叛,我可不如你。當年若不是你想讓門下弟子晉升人級長老,特意誣陷我,或許我現在還只是仙鶴樓的一個殺手罷了。說到這裡,我倒是要感謝你。若不是你的背叛同門,殘害手足,或許我還加入不了忘憂酒館,更見識不到更廣闊的天地。」

  「孽障!明明是你……」

  「行了獨孤梟,我今天晚上來不是跟你敘舊的。」阿刀打斷了獨孤梟的絮叨,雙手緊握住兩把刀柄,嘴角勾出一絲殘忍的笑容:「老闆說,你們不懂體面,讓我上門來幫你們體面體面。」

  「忘憂酒館,阿刀。奉老闆之命,前來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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