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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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便不再糾結神識產生的原因。

  他將注意力集中起來,開始嘗試運用這神秘的神識力量。

  只見他微微閉上眼睛,心中念頭一閃動,那原本無形無跡的神識就仿佛化作了無數條柔軟且靈動的觸手一般,迅速地向著錢老頭所在的當鋪方向伸展過去。

  這一探測,瞬間就讓許銘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猛然往下一沉。

  透過神識所呈現出來的景象,他驚愕地發現錢老頭此時正面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嘴角還不斷地往外冒著白色的泡沫。

  整個人毫無生氣地癱倒在當鋪的櫃檯後面,顯然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許銘見狀,臉色驟然劇變,額頭上也立刻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此時此刻,他根本來不及再多做思考,一個箭步衝到桌子前,一把抓起放在上面的銀針包,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當鋪狂奔而去。

  他的腳步快如疾風,仿佛恨不能一下子跨越這段距離,直接飛到當鋪里去。

  終於,許銘來到了當鋪門前。他連氣都顧不上喘一口,便徑直衝進店內,直直地奔向櫃檯的後方。

  「錢老!」許銘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此時的錢老頭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緊閉,那原本紅潤的面龐此刻蒼白如紙,就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命懸一線。

  時間緊迫,容不得許銘多做思考,更來不及仔細探查病因究竟為何。

  只見他心急如焚,雙手迅速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動作嫻熟而利落。

  眨眼之間,數根銀針便精準無誤地刺在了錢老頭身上的幾處關鍵穴位之上。

  隨著銀針一寸寸地深入肌膚,錢老頭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竟然漸漸地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

  與此同時,他那原本急促且紊亂的呼吸也開始慢慢平穩下來。

  然而,許銘絲毫不敢掉以輕心,他緊緊地守在錢老頭身旁,目光一刻也未曾離開,密切觀察著老人。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漫長的等待幾乎要將人的耐心消磨殆盡。

  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之久,錢老頭那緊閉多時的雙眼終於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錢老,您感覺怎麼樣?」

  許銘見狀,趕忙湊上前去,滿臉關切地詢問道。

  此時的錢老頭眼神依舊顯得有些迷茫,顯然尚未完全從昏迷狀態中甦醒過來。

  他微微張開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只能發出幾聲微弱到幾乎難以聽見的呻吟聲。

  見此情形,許銘急忙伸手輕輕扶起錢老頭,小心翼翼地讓他倚靠在身後的椅子上,並柔聲安慰道:

  「您先別著急說話,安心好好休息一會兒。」

  聽到許銘的話語,錢老頭那虛弱不堪的身軀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再次合上雙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直到這時,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許銘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雖然經過一番緊急救治之後,錢老頭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心裡非常清楚,目前的情況仍舊不容樂觀。

  回到醫館後,許銘顧不上休息,便急匆匆地走進藥房開始忙碌起來。

  他根據錢老頭的症狀,精心挑選了幾味藥材,細細煎熬。

  藥香瀰漫在整個醫館,帶著一絲苦澀,卻又讓人感到安心。

  待錢老頭再次醒來,許銘已然煮好藥,一直坐在錢老頭身旁等待他醒來。

  見錢老頭醒來,許銘連忙走上前去,輕輕扶起老人,讓他靠坐在床頭。

  然後,他端起熬好的湯藥,一勺一勺地餵給錢老頭喝下去。

  喝完湯藥後,許銘又伸出手指搭在錢老頭的手腕上,仔細地為他把脈診斷。

  然而,這一次的脈象卻令許銘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只見錢老頭的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跳動毫無規律可言。

  再結合之前觀察到的種種症狀,許銘心裡明白,錢老頭的病情已然十分嚴重,他的五臟六腑都已衰竭不堪。

  「錢老,您的身體……」許銘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可話剛出口,他又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於是只好硬生生地止住話語,滿臉憂慮地看著面前這位慈祥的老者。


  錢老頭倒是顯得頗為豁達,他微微抬起頭,沖許銘笑了笑,語氣平靜地問道:

  「許小子,我的身體怎麼樣,你就直說吧!我自己心裡有數。還能有多少日子啊?」

  許銘咬咬牙,沉默片刻後,終於鼓起勇氣回答道:「最多……三年。」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極了。

  聽到這個答案,錢老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窗外,透過窗戶望著遠方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之色。

  不過,僅僅一瞬間過後,他便重新轉過頭來,微笑著對許銘說:「三年……嗯,也夠了。」

  錢老頭目光慈祥地凝視著眼前的許銘,嘴唇微微顫抖著,緩緩開口說道:

  「許小子啊,我這一輩子孤苦伶仃,既沒有兒子也沒有女兒,更別提其他什麼親人了。如今,我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也就只有你啦!」

  「這當鋪呢,就麻煩你幫忙找個靠譜的人給賣掉吧。我呀,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實在是不想再獨自守著那個空蕩蕩的鋪子了。所以我尋思著搬到你這醫館來,也好和你一起度過這人生最後的幾年時光。」

  聽到這番話,許銘只覺得心頭一陣酸楚,眼眶瞬間濕潤了起來。

  他深知錢老頭這是在向自己託付後事啊!

  儘管內心悲痛萬分,但他還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用力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回答道:

  「好嘞,錢老!您就放寬心吧,這件事交給我,我一定會妥善處理好所有事情的。」

  在接下來的那些日子裡,許銘每天都忙得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一方面,他要盡心盡力地打理醫館裡繁忙的事務;另一方面,還要抽出時間悉心照料行動不便的錢老頭。

  為了儘快把當鋪出售出去,許銘特意請來專業人士對當鋪進行估價,沒過多久便尋得了一位合適的買家。

  錢老頭的物品並不多,無非就是那麼幾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舊衣裳、幾本泛黃的老帳簿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家當罷了。

  許銘不嫌繁瑣,親自動手將這些東西仔細地收拾妥當。

  醫館的後院正好有一間一直閒置著的廂房,將其徹底清掃乾淨,並精心布置了一番。

  許銘鋪上柔軟的被褥,擺上幾盆生機勃勃的綠植,還在牆上掛了一幅素雅的字畫,使得整個房間看上去溫馨而又舒適。

  就這樣,錢老頭順利地住進了這間經過許銘用心打造的廂房裡。

  自從錢老頭搬進醫館之後,原本有些冷清的醫館頓時增添了不少生氣與人情味。

  除了潛心修煉和治病看病,許銘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在陪伴錢老頭。

  他與錢老頭對弈、暢談、共享陽光,聆聽他講述那青春年少時的傳奇故事。

  歲月如梭,白駒過隙,眨眼間兩年已逝。

  在這兩年裡,許銘的武道修為突飛猛進。《清心訣》的修行速度遠超《長春功》,如今已達到先天境圓滿。

  然而,《長春功》的進度卻依舊停滯在鍊氣一層,毫無寸進。

  許銘也曾嘗試過孤注一擲,繼續燃燒寶貴的壽命來修煉《燃命通天功》,但他發現自己已陷入瓶頸,再難有絲毫突破。

  他的武道根骨已然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也許只有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才能突破鍊氣一層的桎梏吧。」

  ......

  太康二十一年,冬。

  京都被一場鵝毛大雪覆蓋,銀裝素裹,美不勝收,妖嬈動人。

  錢老頭靜靜地躺在床上,氣息如遊絲般微弱,仿佛風中殘燭,已是彌留之際。

  許銘默默地守在他的床邊,緊緊握著他那如枯枝般的手。

  「許……許小子……」

  錢老頭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要走了……」

  許銘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再也無法遏制,奪眶而出。

  「錢老,您別怕,我會一直陪著您。」

  錢老頭微微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手,如落葉般從許銘的手中滑落。


  「錢老!」許銘悲痛欲絕,放聲大哭。

  這一年,許銘二十五歲了。

  自父母離世後,他親手送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近的人。

  按照錢老頭的遺願,許銘將他安葬在自己父母的墳旁,身披麻衣,頭戴孝帽,以子侄之禮,為錢老頭送終。

  站在錢老頭的墳前,許銘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情感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小時候與錢老頭相處的時光,想起了父母死後錢老頭對自己的照顧。

  「錢老,您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不會讓您失望。」許銘在心中暗暗發誓。

  送別錢老頭後,許銘的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渴望離開京都這個傷心之地,去外面廣袤的世界,去闖蕩一番。

  「京都已經再也沒有什麼值得自己留戀的地方了。」

  許銘暗自思忖,「是時候去外面闖一闖,接觸那遠離世俗的修仙界。」

  不過,在啟程之前,還需精心籌備一番。

  年關過後,許銘獨自在京都聲名遠揚的醉仙樓中吃飯,

  沒想到的是,在此地居然再次見到了許久不見的王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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