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既然那麼開心,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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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意涵,跟我去新加坡吧。」

  面對洛桑的話,紀凜凜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雖然在一開始。

  她確實恨透了這個地方,每天都拼了命地想離開這裡。

  可是現在。

  她失去了愛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小叔叔。

  所有的家人都一個個地離開了。

  偏偏他們,全都不是跟她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她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真正的家在哪裡。

  現在又能去哪裡。

  腦子真的好亂好亂。

  但不管她的腦子亂成了什麼樣子。

  卻有一件事情,她非常清晰。

  那就是——

  她不想離開這裡。

  不想離開他。

  她抬眸,忍下鼻頭的酸澀。

  抬眸看向洛桑,輕輕搖頭。

  「洛桑先生,謝謝你幫了我,但是……」

  她頓了幾秒,才說:「我不想離開這裡。」

  洛桑聽到她的話,卻忽然笑了,「你還要待在這裡?」

  紀凜凜沒吱聲。

  洛桑問:「那你費那麼大勁離開他的意義是什麼?」

  紀凜凜把手裡的卡放在車裡,低著頭,她回答不了。

  「洛桑先生,這是現在我身上唯一能拿得出來的東西了。」

  「密碼是001201。」

  說完,她推開了車門,「我先走了。」

  正要下車,手腕卻被洛桑一把拉住。

  「紀凜凜。」

  紀凜凜把手腕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回頭看他。

  「還有事嗎?」

  洛桑把她剛剛放在車裡的卡重新塞進她的手裡。

  「既然是你唯一能拿得出來的東西,那就自己留著。」

  隨後,又從扶手箱裡拿了本便簽和筆,在上面寫了兩行字。

  寫完後,他把那頁便簽紙撕下來,一併塞進她的手裡。

  「這是我新的聯繫方式。」

  他看著她,目光炙熱,

  「如果以後,你改變主意了,可以聯繫我。」

  紀凜凜捏著被塞進手裡的便簽,相當確信地說:

  「我不會改變主意的。」

  聽到她這麼說,洛桑沒再多說什麼了。

  紀凜凜還是把手裡的卡放在了他的車上。

  下了車,頭也沒回地往前走了。

  洛桑就坐在車裡,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紀凜凜走著走著,又忽然想起,身上還攏著霍九霖的西裝外套。

  她茫然地把手伸進了西裝的口袋裡。

  卻好像在裡面摸到了……

  在聖彼得大教堂里,她親手送給霍九霖的佛像吊墜。

  那一刻。

  她眼眶裡忍了又忍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瘋狂地涌了出來。

  旭日東升,東方既白。

  淺色的紅霞緩緩浸染了天邊的雲層。

  這漫長又痛苦的一夜,終於結束了。

  紀凜凜渾身無力地蹲在地上,雙臂緊緊環住自己的膝蓋。

  到最後,卻原來,她什麼都沒有送出去。

  朝陽的暖光照在了她單薄又瘦弱的脊背上。

  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橘光之下不斷顫抖。

  -

  卡維拉莊園。

  原本庄嚴氣派的大廳被布置成了靈堂。

  那些被從梵蒂岡的爆炸現場收集回來的碎塊。

  被霍九霖親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棺木里。


  他坐在棺木旁,一動不動地看著棺木里的那些碎塊。

  昨晚剛剛定製完成的鑽戒,此刻被他緊緊地攥在手裡。

  他打開戒指盒,拿出了那枚男士鑽戒,戴在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這才又拿出裡面那枚女士鑽戒。

  想親手給她戴在手上。

  可是,她已經沒有手了。

  他便把戒指輕輕放在棺木里。

  外面又開始下起雨了。

  簌簌風聲繞在耳邊。

  霍九霖把那樽棺木抱得好緊好緊。

  「凜凜,起風了,你冷嗎?」

  他對著棺木里的那些碎塊說。

  回應他的,是長長久久的沉默。

  「你身體那麼弱,肯定會冷的。」

  他自問自答。

  幾個膽小的僕從在後面候著。

  被眼前的畫面和自家先生的行為嚇得瑟瑟發抖。

  「朱莉。」

  霍九霖喊來了朱莉。

  朱莉也忍下心頭的恐懼,故作鎮定地上前:「先生。」

  霍九霖說:「去給夫人拿兩件衣服下來。」

  朱莉點頭:「是,先生。」

  朱莉剛離開,索隆從外面進來,緩聲匯報:

  「先生,查到炸彈是誰放的了。」

  霍九霖沒抬頭,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棺木上。

  「說。」

  索隆說:「是安東尼的心腹,之前夫人被綁去緬甸的事情,他也參與了。」

  霍九霖聽完,這才緩緩抬頭。

  原本黯然失色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陰沉又可怕。

  「把人給我抓來,讓他體驗一番輪刑的滋味,再給他綁上炸彈。」

  「我要讓他,變成肉泥,血肉橫飛。」

  索隆點頭後離開了:「是。」

  霍九霖又回到了剛剛那般雙目無神的模樣。

  -

  羅馬時間,早上八點。

  霍九霖已經在紀凜凜的靈堂不眠不休地坐了整整三天。

  三天來,他滴水未進。

  索隆小心地走到他身邊,輕聲匯報:

  「先生,Lin's畫廊將在今天上午十點正式對外展覽。」

  霍九霖並沒有回應。

  索隆看著先生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開始揣測起他的心思:

  「先生,要不,我跟畫廊的負責人說一聲,讓他取消展覽?」

  「不用取消,」霍九霖忽然開了口,聲色無波無瀾,「展覽如期舉行。」

  索隆應下了:「是,先生。」

  「索隆。」

  霍九霖輕輕轉動無名指上的戒指,吩咐他:

  「去備車,我親自開車,去參加展覽。」

  索隆聽到他說要自己開車,有點不放心:「先生,您的腿傷。」

  霍九霖睨著他,眼神並沒有往日的狠戾,「你廢話怎麼這麼多?」

  索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下去安排去了。

  一個小時後。

  霍九霖開著輛深藍色的邁巴赫往Lin's畫廊的方向駛去。

  畫廊離莊園不算太遠,沒多久,深藍色邁巴赫就停在了Lin's畫廊的門口。

  畫廊在一樓,大門的那面牆是落地玻璃。

  從外面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情況。

  在畫廊里參觀的人不算多,但每個人臉上,好像都漾著笑。

  他的凜凜沒有了。

  可裡面的那些人,居然還笑得那麼開心。

  霍九霖緩緩抬起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鬆了鬆手腕上的袖扣。

  將手背放在嘴邊,輕輕吻了吻無名指上的那枚婚戒。

  再抬眸,透過玻璃看向畫廊里的人。

  既然那麼開心,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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