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是...您第一次碰我
深夜，城市的喧囂逐漸沉寂。
只有偶爾傳來的車輛轟鳴聲和遠處微弱的街燈閃爍。
卻驅散不去這濃稠夜色里隱藏的陰霾。
一座名叫「極光公寓」的高層建築，三十樓。
男人站在3001門口，昏暗的燈光將他高大的身軀拉出了長長的倒影。
他拇指和食指夾著根煙，深吸了一大口後，又緩緩呼出。
樓道里立刻繚繞著緩緩上升的白色煙霧。
男人把將最後半截菸蒂碾進旁邊的窗台上。
他身後的索隆上前一步，用力拍門。
「砰砰砰！」
力道之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門板砸穿一般。
屋裡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房門被從裡面緩緩打開。
琳達在看到索隆時，一絲驚慌冷不防地從她眸中閃過。
但在看見索隆身後的人時。
眸中的驚慌卻又瞬間被一抹驚喜所代替。
霍九霖這才緩緩抬頭。
寒涼的眸子輕輕一抬。
那道如刀般冷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先生，您、您怎麼來了？」
琳達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半分視線都未曾挪動。
先生。
他還是像從前那樣。
英俊，挺拔，紳士，優雅，充滿吸引力。
一如初見。
她此刻的心情也極為複雜。
既驚喜，也恐懼。
驚喜的是——
先生，今晚會主動來找她。
她認識他整整五年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而她恐懼的是——
這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先生能在深夜時分主動找過來。
她也明白。
或許今晚，會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自由呼吸的最後一夜。
她僵硬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露出一抹笑容。
「先生，您進來坐。」
話音剛剛落下。
這又忽然想起，自己那張可怖又嚇人的臉。
她立刻伸手捂住臉，轉身從旁邊拿了個口罩戴上。
「先生，對不起，我……失禮了。」
邊說，邊手忙腳亂地調整口罩。
「是誰指使你的？」
霍九霖言簡意賅，沒有廢話。
聲音也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琳達知道他會這麼問。
先生那般聰明和睿智，會懷疑她，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知道自己應該躲不過。
但還是想賭一把，於是神色坦然地撒謊。
「先生您在說什麼？琳達沒有聽懂。」
「我今天在紀小姐的學校偶遇了她，我們閒聊了幾句。」
「是不是……紀小姐跟先生說了什麼？」
霍九霖聞言，推開索隆往前走了兩步。
他逼近琳達，眼中怒火中燒。
「聽不懂？」
也懶得跟她廢話，
「你告訴我指使你的人是誰，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不然……」他極為不屑地輕嗤，忍下心頭的怒氣，「我的手段，你應該見識過。」
琳達聞言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雖然她提前預想過先生會對她生出殺意。
但此刻聽見他那樣無情又狠厲的話時，還是加重了呼吸。
恐懼在心頭瘋狂地蔓延，可臉上卻仍舊保持著嫵媚的笑容。
「先生，沒有人指使我。」
「我今天真的只是偶然遇到紀小姐，就多聊了幾句。」
她認認真真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即使他把她關進籠子裡，讓兇狠的獵狼無情地撕咬她。
她差一點就死在了他的地牢里。
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依然如此愛他。
愛到無可自拔，愛到無可救藥。
甚至愛到甘願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來賭一個他主動到這裡來找她的機會。
-
與此同時，紀凜凜剛剛洗完澡出來。
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烏泰明明有女朋友，那跟她交往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而且，之前她跟烏泰提過好幾次分手，他怎麼都不同意。
她現在一想，更覺得納悶。
今天，琳達會在學校跟她提到烏泰的事情，也絕對不是巧合。
琳達會不會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想到這裡，她趕緊換好衣服，拿上手機就跑下了樓。
琳達今天離開學校的時候，把她的住址發給她了。
她決定去找琳達問問。
雖然現在已經很晚了，但她真的等不了了。
所有的疑問交織在一起，像決堤的潮水般向她砸來。
壓得她都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夫人，這麼晚了您還要出門嗎？」
茱莉看到紀凜凜那樣焦急從樓上跑下來的步伐，也就上前關切道。
可紀凜凜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回復她，只一個勁地往外跑。
上了門口的車以後，她快速把手機上的地址遞到司機眼前。
「去這個地方，快點。」
-
極光公寓，三十樓。
屋裡的白熾燈在男人俊朗的眉骨投下詭異的陰影。
霍九霖忽然伸手，狠狠掐住琳達的下頜。
旁邊的陶瓷擺件被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撞到，掉在地上。
「砰——！」
陶瓷碎片在他的腳邊炸開，在靜謐的夜裡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青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里的怒氣也快要克制不住。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在背後指使你的人是誰？」
琳達被掐得倒抽一口氣，整張臉都因缺氧而漲紅了。
即使呼吸困難，她卻仍保持著嫵媚的笑。
「先、生……您要、殺了我嗎？」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緩緩溢出。
霍九霖右手緩慢往下，掐住她的脖子，略一施力。
猝不及防的一股力，激得琳達不自覺發出痛苦的沉吟。
「唔……咳咳……」
即使眼睛裡已經被強烈的窒息感激出了生理淚水。
但她仍舊不肯鬆口說出霍九霖想要的答案。
她沒想到，她與先生的第一次肌膚接觸。
竟然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
她的話說得極為艱難，卻好像又有些釋然。
「先……先生，這是……您……」
「您第一次……第一次……碰我。」
霍九霖厭惡極了這個女人。
問什麼都不肯說，他已經沒有耐心了。
若是在他的地牢里，他鐵定會毫不猶豫地給她上輪刑。
他掐著她的脖子，狠狠把她往後拉。
琳達在他的帶動下，踉蹌地被扯了過去。
然後，她感覺到後背忽然傳來一股涼意。
她整個人被摁在了走廊冰冷又堅硬的護欄上。
她半個身子懸在三十層樓高的護欄上。
她側頭往底下看了一眼，底下是黑壓壓的一片。
咽喉被扼住，後腰被護欄卡住。
她恐懼到渾身發軟，咬著嘴唇，輕聲說：「先、生……」
霍九霖的臉上沒有一絲憐憫。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在背後指使你的人是誰？」
琳達被掐得越來越喘不上氣，雙手本能地抓住霍九霖的手。
求生的意志驅使她本能地把霍九霖的手往外拽。
被遮在口罩下的那張臉因為缺氧而變得青紫。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先……先生，我……我說。」
霍九霖見她鬆了口，才微微減輕手腕掐著她脖子的力，讓她得以喘息。
他眼神涼薄至極：「說。」
那種眼神，好像世間萬物他都毫不在乎。
琳達用手扯開了戴在臉上的口罩，大口大口地換氣。
邊換氣，邊說：
「我也不知道聯繫我的那個人是誰。」
「他每次都是通過虛擬號碼聯繫我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那個人說，只要我按他的意思做，您就會明白誰才是最適合您的人。」
隔壁的玻璃幕牆上映出她扭曲的痴迷。
蠢貨。
霍九霖顯然對這個答案極不滿意。
廢話他不想聽。
「烏泰是不是他殺的？」
琳達搖頭。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先生，琳達還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霍九霖垂眸睨著她：「說。」
琳達將自己的手指緩緩覆在霍九霖的手腕上，輕輕柔柔地說：
「先生，琳達好愛你。」
「真的好愛好愛你。」
霍九霖聞言，輕鬆扯開了她的手。
有用的話一句不說。
廢話真他媽的多。
琳達看著他臉上露出厭棄的神情，又嫌棄地扯開她的手。
這一刻，她終於絕望了。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臉也毀了。
再加上。
她永遠也得不到那個她最愛的男人了。
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好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開始在狂風中斷斷續續的嘶笑起來。
「霍九霖，你真的愛紀凜凜嗎？」
聽聞這句話。
霍九霖方才毫無波瀾的臉上好像有了些許動容。
琳達定定地看著他。
她知道她活不過今夜了。
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我從答應那個人幫他做事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自己能活。」
「但我覺得一點都不虧。」
「我至少可以死在我最愛的男人手裡。」
「最重要的是——」
她忽然笑得更大聲：「我得不到你，那你跟紀凜凜，你們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霍九霖手腕陡然施力，西裝下肌肉僨張：「媽的！閉嘴！」
他連親手殺她，都覺得反胃。
琳達的脖子被掐得咯咯作響。
骨節錯位的脆響將琳達沒說完的話截斷在喉嚨里。
「唔……」
琳達卻像瘋了一樣，突然伸手去扯霍九霖襯衫的紐扣。
極為艱難地開口：
「若是三年前……我哥哥……沒有替你擋下那一槍。」
「你中彈……的地方，是這裡嗎？」
霍九霖忽然鬆開她，轉過身去整理身上被她扯亂的衣服。
多碰她一下，他都覺得噁心。
「索隆。」
索隆上前：「先生。」
霍九霖根本都懶得回頭去看琳達：「這個女人你看著處理。」
「是，先生。」
索隆應下，側頭看過去。
「霍九霖，琳達愛你。」
琳達忽然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
「啊——！」
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劃破夜空。
霍九霖聞聲回頭。
視線最後所及，只看到護欄上那一抹一閃而過的白色裙邊。
琳達居然自己翻過護欄，從三十樓縱身跳了下去。
霍九霖則是淡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索隆走上前，扶著護欄急忙往下看。
與此同時——
紀凜凜乘坐的轎車正好抵達極光公寓樓下。
她推開車門，剛下車。
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
突如其來的聲音忽然把紀凜凜嚇得渾身一顫。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月色之下。
一個女人正一動不動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她的頭顱以詭異的角度折向後方，暴突的眼球直勾勾盯著她看。
眼前的畫面過於驚悚和震驚，紀凜凜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全都在一瞬間癱軟了。
她後退幾步，瞳孔里翻湧著比夜色更濃的黑暗。
那雙眼睛她認出來了。
是琳達。
「嘔——」
紀凜凜捂住嘴巴，強行忍下忽然從胃裡衝上喉嚨的嘔吐感。
視網膜里好像還殘留著琳達最後的表情。
她扶著牆面連連後退，整個人垂了下去。
感覺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卻在牆角看到了——
正從公寓大門口走出來的索隆。
而索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別人。
是……霍九霖。
那一刻，紀凜凜忽然覺得天塌下來了。
他們，竟然把琳達給推下來了……
霍九霖走出大門時，看見了停在公寓不遠處的一輛轎車。
是他安排接送紀凜凜出行的車。
霍九霖立刻加快步伐走過去。
兩個傭兵趕緊恭敬地迎了過去。
「先生。」
霍九霖滿目猩紅，聲音很大：「凜凜呢？」
其中一個傭兵回答道：
「夫人應該在那堵牆後面，我們剛剛看著她走進去的。」
霍九霖聞言，立馬大步流星往那個傭兵說的那堵牆的方向走。
果然，在牆角看到了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一小隻。
她的瞳孔里已經沒有了一點焦距。
整個人像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般。
他立馬走過去，蹲在紀凜凜前面，伸手去抱她。
可當他一碰到紀凜凜，紀凜凜就顫抖得更厲害了。
「啊——」她好像很怕他，忽然發出嘶啞的喊聲，「你別碰我。」
霍九霖的雙手頓在了半空，輕聲問：「怎麼了？」
紀凜凜沒回答，只在不停地發抖。
霍九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發頂。
可紀凜凜卻不顧一切地往後挪：「霍九霖你不要碰我，你走開！」
聲音里摻雜著無數難言的情緒。
恐懼，震驚，不知所措。
還有，前所未有的絕望。
霍九霖見她非常抗拒，便沒再去碰她，只問：
「你是不是看到了？」
只有偶爾傳來的車輛轟鳴聲和遠處微弱的街燈閃爍。
卻驅散不去這濃稠夜色里隱藏的陰霾。
一座名叫「極光公寓」的高層建築，三十樓。
男人站在3001門口，昏暗的燈光將他高大的身軀拉出了長長的倒影。
他拇指和食指夾著根煙，深吸了一大口後，又緩緩呼出。
樓道里立刻繚繞著緩緩上升的白色煙霧。
男人把將最後半截菸蒂碾進旁邊的窗台上。
他身後的索隆上前一步，用力拍門。
「砰砰砰！」
力道之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門板砸穿一般。
屋裡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房門被從裡面緩緩打開。
琳達在看到索隆時，一絲驚慌冷不防地從她眸中閃過。
但在看見索隆身後的人時。
眸中的驚慌卻又瞬間被一抹驚喜所代替。
霍九霖這才緩緩抬頭。
寒涼的眸子輕輕一抬。
那道如刀般冷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先生，您、您怎麼來了？」
琳達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半分視線都未曾挪動。
先生。
他還是像從前那樣。
英俊，挺拔，紳士，優雅，充滿吸引力。
一如初見。
她此刻的心情也極為複雜。
既驚喜，也恐懼。
驚喜的是——
先生，今晚會主動來找她。
她認識他整整五年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而她恐懼的是——
這也一定是最後一次。
先生能在深夜時分主動找過來。
她也明白。
或許今晚，會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自由呼吸的最後一夜。
她僵硬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露出一抹笑容。
「先生，您進來坐。」
話音剛剛落下。
這又忽然想起，自己那張可怖又嚇人的臉。
她立刻伸手捂住臉，轉身從旁邊拿了個口罩戴上。
「先生，對不起，我……失禮了。」
邊說，邊手忙腳亂地調整口罩。
「是誰指使你的？」
霍九霖言簡意賅，沒有廢話。
聲音也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琳達知道他會這麼問。
先生那般聰明和睿智，會懷疑她，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知道自己應該躲不過。
但還是想賭一把，於是神色坦然地撒謊。
「先生您在說什麼？琳達沒有聽懂。」
「我今天在紀小姐的學校偶遇了她，我們閒聊了幾句。」
「是不是……紀小姐跟先生說了什麼？」
霍九霖聞言，推開索隆往前走了兩步。
他逼近琳達，眼中怒火中燒。
「聽不懂？」
也懶得跟她廢話，
「你告訴我指使你的人是誰，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不然……」他極為不屑地輕嗤，忍下心頭的怒氣，「我的手段，你應該見識過。」
琳達聞言還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雖然她提前預想過先生會對她生出殺意。
但此刻聽見他那樣無情又狠厲的話時，還是加重了呼吸。
恐懼在心頭瘋狂地蔓延，可臉上卻仍舊保持著嫵媚的笑容。
「先生，沒有人指使我。」
「我今天真的只是偶然遇到紀小姐，就多聊了幾句。」
她認認真真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即使他把她關進籠子裡，讓兇狠的獵狼無情地撕咬她。
她差一點就死在了他的地牢里。
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依然如此愛他。
愛到無可自拔，愛到無可救藥。
甚至愛到甘願搭上自己的一條命。
來賭一個他主動到這裡來找她的機會。
-
與此同時，紀凜凜剛剛洗完澡出來。
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烏泰明明有女朋友，那跟她交往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而且，之前她跟烏泰提過好幾次分手，他怎麼都不同意。
她現在一想，更覺得納悶。
今天，琳達會在學校跟她提到烏泰的事情，也絕對不是巧合。
琳達會不會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想到這裡，她趕緊換好衣服，拿上手機就跑下了樓。
琳達今天離開學校的時候，把她的住址發給她了。
她決定去找琳達問問。
雖然現在已經很晚了，但她真的等不了了。
所有的疑問交織在一起，像決堤的潮水般向她砸來。
壓得她都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夫人，這麼晚了您還要出門嗎？」
茱莉看到紀凜凜那樣焦急從樓上跑下來的步伐，也就上前關切道。
可紀凜凜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回復她，只一個勁地往外跑。
上了門口的車以後，她快速把手機上的地址遞到司機眼前。
「去這個地方，快點。」
-
極光公寓，三十樓。
屋裡的白熾燈在男人俊朗的眉骨投下詭異的陰影。
霍九霖忽然伸手，狠狠掐住琳達的下頜。
旁邊的陶瓷擺件被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撞到，掉在地上。
「砰——！」
陶瓷碎片在他的腳邊炸開，在靜謐的夜裡發出清晰的聲響。
他青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里的怒氣也快要克制不住。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在背後指使你的人是誰？」
琳達被掐得倒抽一口氣，整張臉都因缺氧而漲紅了。
即使呼吸困難，她卻仍保持著嫵媚的笑。
「先、生……您要、殺了我嗎？」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緩緩溢出。
霍九霖右手緩慢往下，掐住她的脖子，略一施力。
猝不及防的一股力，激得琳達不自覺發出痛苦的沉吟。
「唔……咳咳……」
即使眼睛裡已經被強烈的窒息感激出了生理淚水。
但她仍舊不肯鬆口說出霍九霖想要的答案。
她沒想到，她與先生的第一次肌膚接觸。
竟然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
她的話說得極為艱難，卻好像又有些釋然。
「先……先生，這是……您……」
「您第一次……第一次……碰我。」
霍九霖厭惡極了這個女人。
問什麼都不肯說，他已經沒有耐心了。
若是在他的地牢里，他鐵定會毫不猶豫地給她上輪刑。
他掐著她的脖子，狠狠把她往後拉。
琳達在他的帶動下，踉蹌地被扯了過去。
然後，她感覺到後背忽然傳來一股涼意。
她整個人被摁在了走廊冰冷又堅硬的護欄上。
她半個身子懸在三十層樓高的護欄上。
她側頭往底下看了一眼，底下是黑壓壓的一片。
咽喉被扼住，後腰被護欄卡住。
她恐懼到渾身發軟，咬著嘴唇，輕聲說：「先、生……」
霍九霖的臉上沒有一絲憐憫。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在背後指使你的人是誰？」
琳達被掐得越來越喘不上氣，雙手本能地抓住霍九霖的手。
求生的意志驅使她本能地把霍九霖的手往外拽。
被遮在口罩下的那張臉因為缺氧而變得青紫。
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先……先生，我……我說。」
霍九霖見她鬆了口，才微微減輕手腕掐著她脖子的力，讓她得以喘息。
他眼神涼薄至極：「說。」
那種眼神，好像世間萬物他都毫不在乎。
琳達用手扯開了戴在臉上的口罩，大口大口地換氣。
邊換氣，邊說：
「我也不知道聯繫我的那個人是誰。」
「他每次都是通過虛擬號碼聯繫我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那個人說，只要我按他的意思做，您就會明白誰才是最適合您的人。」
隔壁的玻璃幕牆上映出她扭曲的痴迷。
蠢貨。
霍九霖顯然對這個答案極不滿意。
廢話他不想聽。
「烏泰是不是他殺的？」
琳達搖頭。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先生，琳達還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霍九霖垂眸睨著她：「說。」
琳達將自己的手指緩緩覆在霍九霖的手腕上，輕輕柔柔地說：
「先生，琳達好愛你。」
「真的好愛好愛你。」
霍九霖聞言，輕鬆扯開了她的手。
有用的話一句不說。
廢話真他媽的多。
琳達看著他臉上露出厭棄的神情，又嫌棄地扯開她的手。
這一刻，她終於絕望了。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傷，臉也毀了。
再加上。
她永遠也得不到那個她最愛的男人了。
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好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開始在狂風中斷斷續續的嘶笑起來。
「霍九霖，你真的愛紀凜凜嗎？」
聽聞這句話。
霍九霖方才毫無波瀾的臉上好像有了些許動容。
琳達定定地看著他。
她知道她活不過今夜了。
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我從答應那個人幫他做事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自己能活。」
「但我覺得一點都不虧。」
「我至少可以死在我最愛的男人手裡。」
「最重要的是——」
她忽然笑得更大聲：「我得不到你，那你跟紀凜凜，你們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霍九霖手腕陡然施力，西裝下肌肉僨張：「媽的！閉嘴！」
他連親手殺她，都覺得反胃。
琳達的脖子被掐得咯咯作響。
骨節錯位的脆響將琳達沒說完的話截斷在喉嚨里。
「唔……」
琳達卻像瘋了一樣，突然伸手去扯霍九霖襯衫的紐扣。
極為艱難地開口：
「若是三年前……我哥哥……沒有替你擋下那一槍。」
「你中彈……的地方，是這裡嗎？」
霍九霖忽然鬆開她，轉過身去整理身上被她扯亂的衣服。
多碰她一下，他都覺得噁心。
「索隆。」
索隆上前：「先生。」
霍九霖根本都懶得回頭去看琳達：「這個女人你看著處理。」
「是，先生。」
索隆應下，側頭看過去。
「霍九霖，琳達愛你。」
琳達忽然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
「啊——！」
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劃破夜空。
霍九霖聞聲回頭。
視線最後所及，只看到護欄上那一抹一閃而過的白色裙邊。
琳達居然自己翻過護欄，從三十樓縱身跳了下去。
霍九霖則是淡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索隆走上前，扶著護欄急忙往下看。
與此同時——
紀凜凜乘坐的轎車正好抵達極光公寓樓下。
她推開車門，剛下車。
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咚——！」
突如其來的聲音忽然把紀凜凜嚇得渾身一顫。
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月色之下。
一個女人正一動不動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她的頭顱以詭異的角度折向後方，暴突的眼球直勾勾盯著她看。
眼前的畫面過於驚悚和震驚，紀凜凜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全都在一瞬間癱軟了。
她後退幾步，瞳孔里翻湧著比夜色更濃的黑暗。
那雙眼睛她認出來了。
是琳達。
「嘔——」
紀凜凜捂住嘴巴，強行忍下忽然從胃裡衝上喉嚨的嘔吐感。
視網膜里好像還殘留著琳達最後的表情。
她扶著牆面連連後退，整個人垂了下去。
感覺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卻在牆角看到了——
正從公寓大門口走出來的索隆。
而索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別人。
是……霍九霖。
那一刻，紀凜凜忽然覺得天塌下來了。
他們，竟然把琳達給推下來了……
霍九霖走出大門時，看見了停在公寓不遠處的一輛轎車。
是他安排接送紀凜凜出行的車。
霍九霖立刻加快步伐走過去。
兩個傭兵趕緊恭敬地迎了過去。
「先生。」
霍九霖滿目猩紅，聲音很大：「凜凜呢？」
其中一個傭兵回答道：
「夫人應該在那堵牆後面，我們剛剛看著她走進去的。」
霍九霖聞言，立馬大步流星往那個傭兵說的那堵牆的方向走。
果然，在牆角看到了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一小隻。
她的瞳孔里已經沒有了一點焦距。
整個人像個沒有靈魂的瓷娃娃般。
他立馬走過去，蹲在紀凜凜前面，伸手去抱她。
可當他一碰到紀凜凜，紀凜凜就顫抖得更厲害了。
「啊——」她好像很怕他，忽然發出嘶啞的喊聲，「你別碰我。」
霍九霖的雙手頓在了半空，輕聲問：「怎麼了？」
紀凜凜沒回答，只在不停地發抖。
霍九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發頂。
可紀凜凜卻不顧一切地往後挪：「霍九霖你不要碰我，你走開！」
聲音里摻雜著無數難言的情緒。
恐懼，震驚，不知所措。
還有，前所未有的絕望。
霍九霖見她非常抗拒，便沒再去碰她，只問：
「你是不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