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秦權錚的女兵
葉杏：「……」
她發去一張天塌了的表情包：「算了算了，沒事，我再問問別人吧。」
卓炫明好笑的問：「老闆，你這是又接了什麼單，都買起大象了。」
葉杏說：「星際的啊，這個星際位面缺大象！」
卓炫明說：「他們不缺白菜嗎？我們這邊又發現一塊兒白菜地，長勢很好，口味也清甜，可以便宜點賣。」
作為一個基地領袖，他隨時隨地都想為基地創收，所以熱情的推銷起了可以買賣的商品。
葉杏聞言，也沒推辭：「我抽空給你問問，要是有人需要的話，我再聯繫你。」
卓炫明：「好的，等你好消息。」
和卓炫明告別後，葉杏想了想，還是去找了秦權錚。
畢竟也是幫秦權錚辦事，她那邊搞不好有大象呢？正好也把這件事跟她通個氣。
秦權錚這邊是夏天，她和女兵們一起在新搭建起來的大澡堂里洗了澡，搓完了一身的泥垢，剛回到營帳里，正躺在床上看本土書籍。
外面還有排隊洗澡的女兵們正在互相說話——
「翠花，你待會兒跟我一起洗吧，給我搓個背！」
「行，咱倆互相搓，你帶絲瓜絡了沒有？」
「帶了帶了，軍醫發的澡豆也帶了。」
「招弟，招弟，你快過來，衣服都洗好了，咱們晾一晾。」
「都說了別叫我招弟，我叫死弟！」
叫死弟的女兵不高興的嚷道，一邊端著盆子走了過去。
死弟以前叫招弟，她是家裡的第六個女兒，因為母親好不容易生了弟弟，但弟弟體弱，需要花錢看病，父親便眼也不眨的把她賣進了窯子裡。
12歲接客，13歲染上嚴重的婦人病，被窯子的人丟了出來，要不是秦權錚招兵時撿走了她，她早就死了。
女尊人治療婦人病很有一手，對本地人來說束手無策的絕症，在軍醫的手下，兩三個月就好了。
自那以後，招弟便死心塌地的跟隨秦權錚幹活。
她發誓，雖然當女兵也很辛苦，但這卻是她這輩子過的最輕鬆暢快的日子了。
她不用操持大小家務，山上砍豬草，回家種菜園，縫補洗涮，餵養雞鴨，帶更小的孩子……然後還要被罵不該是個女孩，是個賠錢貨，喪門星。
她不用在窯子裡強顏歡笑的接客，挨老鴇龜公的鞭子，喝廉價的避子湯，伺候那些比她爺爺年紀還大的男人，受盡各種侮辱，遭遇各種傷害，直到利用盡最後一絲價值，被丟了出來……
人的命是那樣輕賤，尤其是女人的命。
躺在潮濕的泥土地上時，招弟甚至有些釋然，終於要結束了呀，這苦海一般的日子，可算走到頭了。
她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在那張慘白枯槁的臉上，絕對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嚇人。
13歲的她，像一朵已經開敗了的薔薇，花朵已經憔悴的垂頭，整個耷拉下來，花瓣乾枯卷邊，透著一股子腐爛味的死氣。
少女在偏僻的路邊寂靜的等死，在死之前，她目光定定的看著灰白的天，祈求老天爺，下輩子一定不要再把她投胎成女人。
這個世道，做女人太苦了。
然後一雙鞋走到她的身邊，有個女人蹲下來，翻了翻她的眼瞼，對另外一個女人說：「老大，還有氣，能救。」
「那就帶回去吧。」另一個女人說：「也是個可憐人。」
這句話如同天籟之音，是招弟每每回憶起那日的情況時，最叫她心魂激盪的話。
原來，也是有人願意救她的。
原來，這個世道里，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把她拋下，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看不見她吃過的苦。
招弟在軍醫的治療下慢慢好轉，同時，她也漸漸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個什麼地方。
這裡是一個土匪寨，救她的人是這裡的山大王，所有人都叫她老大，她也要叫她老大，是老大給了她新的生命。
那天，老大過來看她，手上還拿著一個溫熱的雞蛋：「身上咋樣，好些沒有？」
她把那個雞蛋塞進了招弟的手裡，和藹的跟她聊天，就像一個……一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比母親還要溫柔。
不，不對，因為她是母親生下來的第6個女兒，所以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溫柔。
她只見過母親溫柔的拍打弟弟的襁褓，母親或許是有溫柔的，但從來都不是對她。
她是賠錢貨，喪門星，是全家人都不期待迎來的生命。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把她按在尿桶里溺死，就已經是對她天大的恩德了。
招弟的眼眶濕潤起來，她重重點頭：「老大，我好了，我馬上就能好了，我很快就能給你幹活了！」
她焦急的承諾，只希望老大別嫌棄她養病的時間太久。
老大示意她把雞蛋剝開吃：「你氣血耗費的太多，得吃點好點補一補，別太著急幹活，你年紀還小，不能把底子虧光了，不然以後可活不長。
既然來了我這，就是我的人，以後誰欺負你，你都可以找我做主。
那些以前害了你的人，你要想報仇，以後也有的是機會。
當務之急，先把身體養好，別糟蹋了軍醫給你用的好藥，知道了嗎？」
「報仇……我還可以報仇？」招弟像被雷霆擊中了一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秦權錚理所當然道：「被人欺負了，幹嘛不報仇？你別害怕，我們都可以幫你。」
招弟瞬間破防，她幾乎是跪伏在地上大哭！不停的向秦權錚磕頭致謝。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從來沒有人！
她從沒吃過一顆完整的雞蛋，沒有喝過一副真正的湯藥，更沒有人說過，可以幫她報仇。
報仇，對於一個女人來講是多麼遙遠的詞語，她們學到的更多的詞是忍耐，是活該，是女人都要吃苦。
男人高人一等，女人卑如塵埃。
哪怕是去做乞丐，女乞丐也要低男乞丐一頭，因為他們是男人，而自己是女人。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女人也是可以報仇的，不是需要一輩子忍氣吞聲的，這如何能不令人動容呢？
招弟惡狠狠想，她一定會報仇的！她要叫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一一付出代價。
對了，她還要改個名字，她要叫死弟！
是的，她就是這樣想的，那個病弱的弟弟，死了才好，叫他們斷根了才好。
這樣才對得起她的這條命！
死弟身體養好後，幹活非常賣力，就是有人知道她之前的名字，還是會偶爾喊錯，這是最叫她煩惱的事情。
她站在晾衣杆旁邊怒斥戰友：「我叫死弟，你再叫錯，以後就不要跟我說話了。」
戰友趕忙道歉：「我錯了，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嘛！」
秦權錚的部下很講究乾淨，現在是夏季，每日訓練都會出汗，所以每天都有大量的衣服需要清洗。
她不允許軍中有虱子，更不允許營帳中髒論差，每一個女兵訓練完之後，都要做好自身清潔工作，尤其是洗屁股，甚至派了人專門來教她們。
「女子要想不得婦人病，清潔屁股是很重要的事情，能洗澡的情況下，必須做到每日一洗，大家看這幅圖，我給你們講清楚結構……」教授她們的二當家在上面講解時，所有本土女兵們都面紅耳赤，甚至不敢抬頭看圖畫。
羞死人了！這種事情怎麼就敢隨便拿到檯面上來說呢？
她們平日裡，自己都不好意思看自己的身體呢。
但這樣講解的次數多了，女兵們也就漸漸麻木了，開始真的把那些知識記到腦子裡面去。
甚至可以跟二當家一樣，面不改色的談論女人的身體構造，分析有可能的病症，應該吃什麼藥，怎麼治療。
有了權威科普後，婦科病在軍中的發病率急劇下降，一年之後，除了新收納的女兵以外，老兵們已經乾淨又強壯，沒有任何病症了。
死弟如今也是個健康的女孩，因為吃飽飯的關係，她的個頭在一年中猛長，從一米四長到了一米五，眼看著還能長到一米六。
她才14歲，也許能長到一米七也說不定。
這個身高對於老大她們來說，肯定是很矮的，但她們已經很知足了。
隨著身高的上漲，原本瘦弱的身體，也在日復一日的鍛鍊下強健起來。
女人的力氣本來就是不小的，忍耐力又強的可怕，不然根本受不了生孩子的苦，所以當體質跟上去後，體能也緊跟著漲了上來。
秦權錚對此很滿意：「南邊的人就很矮小，那些土著男兵，還沒有我們的女兵長的高呢，就那些野人一樣的小國之兵，都能把蘇國的軍隊打的抱頭鼠竄，我們這些女兵，絕對沒問題！」
她更加勤勉的練兵，一個真正的好將軍，再垃圾的兵，到了她手上，也會迎來徹頭徹尾的改造。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死弟把洗好的衣服使勁擰乾，晾到麻繩上。
有人湊過來，小聲問她：「聽說那些男兵，一個月都不見得洗一次澡，不知道有多臭，你見過嗎？」
死弟翻了個白眼：「見過，最髒不過大頭兵，那鞋一脫，酸臭味直熏眼睛，褲子再一脫，能叫人嘔出來。」
她是窯子裡出來的，這個軍隊中，有許多人和她是一樣的出身，大家各有各的落魄背景，誰也別說瞧不起誰。
有同伴這樣問，並非是故意找她的不痛快，而是真的好奇。
那人聽死弟這樣講，頓時唏噓道：「那真是髒死了，怪不得昨天聽三當家說，男兵都上不了台面呢，幾里外都能聞見他們的臭味，嗐，連衛生都不講，真是忍不了。」
死弟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誰都像咱們老大這麼好呢？又發軍餉，又發衣裳，又發澡豆。
大頭兵可是最窮的，兜里摸不出五個子兒，他們的軍餉時常被剋扣，有時候飯也吃不飽。
你當哪個軍隊都跟咱們這兒似的，別管是什麼飯，都能叫咱們敞開了吃，這日子，在家都沒有這麼好過！」
「那是那是，咱們老大那是仙女下凡，聖女在世，最是菩薩心腸，不然如何能給我們這些女人找條活路呢？」同伴連忙雙手合十，朝主帳那邊拜了拜。
女兵這邊能保證乾淨，除了軍紀外，還因為有一批裹足女人可以幫忙做後勤。
她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做飯和洗衣裳，外加一些縫縫補補。
女人本就心靈手巧，精細化工作後，不僅所有事都有人干，乾的還非常好。
男兵的衣服破了，要麼歪歪斜斜縫補一下，要麼拿回家給母親或媳婦兒修補，這中間的時間差，就讓許多人穿著的十分邋遢。
再者，蘇國本就在強弩之末，軍中腐敗廢弛，別說兵士的福利了，兵器都生鏽化渣了，誰還管你吃飯穿衣呀。
雖然基數聽起來很大，但真正能夠打仗的兵，拉出來連一半都沒有。
要不是當逃兵是死罪，不知道早跑了多少人了。
秦權錚曾不止一次鼓舞士氣，讓自己手下這些女兵自信起來：「咱們的對手，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般的草包而已。
那些聽起來很厲害的某某將軍，實際上都是貪財好色的廢物，吃空餉的，倒賣兵器牟利的，圈地為非作歹的，搶掠良家婦女的……你們都是本國百姓，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自有辨認的途徑。
我們是女人，女人心細，耐力好，敏銳度高，機變能力強，爆發力強，腦子轉的更快，說白了，直覺都要比男人更強。
你們只要把身體練好了，不僅打得過男人，還能超越男人！
我敢說我們是這片土地上最威武雌壯、紀律嚴明的一支軍隊，即便我們現在人還不夠多，但那也是暫時的，早晚我們將是統治這片土地的最強軍！
而你們，將是擁有軍功章的第一批女人！
你們的前途，在戰場上，在朝堂上，而不是在男人的後院裡！」
秦權錚的話向來十分有感染力，反正死弟是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她堅信自己能打得過男兵，能在激烈的戰場上活下來，能活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婦，大女人。
她發去一張天塌了的表情包：「算了算了，沒事，我再問問別人吧。」
卓炫明好笑的問：「老闆，你這是又接了什麼單，都買起大象了。」
葉杏說：「星際的啊，這個星際位面缺大象！」
卓炫明說：「他們不缺白菜嗎？我們這邊又發現一塊兒白菜地，長勢很好，口味也清甜，可以便宜點賣。」
作為一個基地領袖，他隨時隨地都想為基地創收，所以熱情的推銷起了可以買賣的商品。
葉杏聞言，也沒推辭：「我抽空給你問問，要是有人需要的話，我再聯繫你。」
卓炫明：「好的，等你好消息。」
和卓炫明告別後，葉杏想了想，還是去找了秦權錚。
畢竟也是幫秦權錚辦事，她那邊搞不好有大象呢？正好也把這件事跟她通個氣。
秦權錚這邊是夏天，她和女兵們一起在新搭建起來的大澡堂里洗了澡，搓完了一身的泥垢，剛回到營帳里，正躺在床上看本土書籍。
外面還有排隊洗澡的女兵們正在互相說話——
「翠花，你待會兒跟我一起洗吧，給我搓個背！」
「行，咱倆互相搓，你帶絲瓜絡了沒有？」
「帶了帶了，軍醫發的澡豆也帶了。」
「招弟，招弟，你快過來，衣服都洗好了，咱們晾一晾。」
「都說了別叫我招弟，我叫死弟！」
叫死弟的女兵不高興的嚷道，一邊端著盆子走了過去。
死弟以前叫招弟，她是家裡的第六個女兒，因為母親好不容易生了弟弟，但弟弟體弱，需要花錢看病，父親便眼也不眨的把她賣進了窯子裡。
12歲接客，13歲染上嚴重的婦人病，被窯子的人丟了出來，要不是秦權錚招兵時撿走了她，她早就死了。
女尊人治療婦人病很有一手，對本地人來說束手無策的絕症，在軍醫的手下，兩三個月就好了。
自那以後，招弟便死心塌地的跟隨秦權錚幹活。
她發誓，雖然當女兵也很辛苦，但這卻是她這輩子過的最輕鬆暢快的日子了。
她不用操持大小家務，山上砍豬草，回家種菜園，縫補洗涮，餵養雞鴨，帶更小的孩子……然後還要被罵不該是個女孩，是個賠錢貨，喪門星。
她不用在窯子裡強顏歡笑的接客，挨老鴇龜公的鞭子，喝廉價的避子湯，伺候那些比她爺爺年紀還大的男人，受盡各種侮辱，遭遇各種傷害，直到利用盡最後一絲價值，被丟了出來……
人的命是那樣輕賤，尤其是女人的命。
躺在潮濕的泥土地上時，招弟甚至有些釋然，終於要結束了呀，這苦海一般的日子，可算走到頭了。
她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在那張慘白枯槁的臉上，絕對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嚇人。
13歲的她，像一朵已經開敗了的薔薇，花朵已經憔悴的垂頭，整個耷拉下來，花瓣乾枯卷邊，透著一股子腐爛味的死氣。
少女在偏僻的路邊寂靜的等死，在死之前，她目光定定的看著灰白的天，祈求老天爺，下輩子一定不要再把她投胎成女人。
這個世道，做女人太苦了。
然後一雙鞋走到她的身邊，有個女人蹲下來，翻了翻她的眼瞼，對另外一個女人說：「老大，還有氣，能救。」
「那就帶回去吧。」另一個女人說：「也是個可憐人。」
這句話如同天籟之音，是招弟每每回憶起那日的情況時，最叫她心魂激盪的話。
原來，也是有人願意救她的。
原來，這個世道里，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把她拋下，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看不見她吃過的苦。
招弟在軍醫的治療下慢慢好轉，同時，她也漸漸知道自己究竟到了個什麼地方。
這裡是一個土匪寨，救她的人是這裡的山大王，所有人都叫她老大，她也要叫她老大，是老大給了她新的生命。
那天，老大過來看她，手上還拿著一個溫熱的雞蛋：「身上咋樣，好些沒有？」
她把那個雞蛋塞進了招弟的手裡，和藹的跟她聊天，就像一個……一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比母親還要溫柔。
不，不對，因為她是母親生下來的第6個女兒，所以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母親的溫柔。
她只見過母親溫柔的拍打弟弟的襁褓，母親或許是有溫柔的，但從來都不是對她。
她是賠錢貨，喪門星，是全家人都不期待迎來的生命。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把她按在尿桶里溺死，就已經是對她天大的恩德了。
招弟的眼眶濕潤起來，她重重點頭：「老大，我好了，我馬上就能好了，我很快就能給你幹活了！」
她焦急的承諾，只希望老大別嫌棄她養病的時間太久。
老大示意她把雞蛋剝開吃：「你氣血耗費的太多，得吃點好點補一補，別太著急幹活，你年紀還小，不能把底子虧光了，不然以後可活不長。
既然來了我這，就是我的人，以後誰欺負你，你都可以找我做主。
那些以前害了你的人，你要想報仇，以後也有的是機會。
當務之急，先把身體養好，別糟蹋了軍醫給你用的好藥，知道了嗎？」
「報仇……我還可以報仇？」招弟像被雷霆擊中了一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秦權錚理所當然道：「被人欺負了，幹嘛不報仇？你別害怕，我們都可以幫你。」
招弟瞬間破防，她幾乎是跪伏在地上大哭！不停的向秦權錚磕頭致謝。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好過，從來沒有人！
她從沒吃過一顆完整的雞蛋，沒有喝過一副真正的湯藥，更沒有人說過，可以幫她報仇。
報仇，對於一個女人來講是多麼遙遠的詞語，她們學到的更多的詞是忍耐，是活該，是女人都要吃苦。
男人高人一等，女人卑如塵埃。
哪怕是去做乞丐，女乞丐也要低男乞丐一頭，因為他們是男人，而自己是女人。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女人也是可以報仇的，不是需要一輩子忍氣吞聲的，這如何能不令人動容呢？
招弟惡狠狠想，她一定會報仇的！她要叫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一一付出代價。
對了，她還要改個名字，她要叫死弟！
是的，她就是這樣想的，那個病弱的弟弟，死了才好，叫他們斷根了才好。
這樣才對得起她的這條命！
死弟身體養好後，幹活非常賣力，就是有人知道她之前的名字，還是會偶爾喊錯，這是最叫她煩惱的事情。
她站在晾衣杆旁邊怒斥戰友：「我叫死弟，你再叫錯，以後就不要跟我說話了。」
戰友趕忙道歉：「我錯了，我錯了，我改還不行嘛！」
秦權錚的部下很講究乾淨，現在是夏季，每日訓練都會出汗，所以每天都有大量的衣服需要清洗。
她不允許軍中有虱子，更不允許營帳中髒論差，每一個女兵訓練完之後，都要做好自身清潔工作，尤其是洗屁股，甚至派了人專門來教她們。
「女子要想不得婦人病，清潔屁股是很重要的事情，能洗澡的情況下，必須做到每日一洗，大家看這幅圖，我給你們講清楚結構……」教授她們的二當家在上面講解時，所有本土女兵們都面紅耳赤，甚至不敢抬頭看圖畫。
羞死人了！這種事情怎麼就敢隨便拿到檯面上來說呢？
她們平日裡，自己都不好意思看自己的身體呢。
但這樣講解的次數多了，女兵們也就漸漸麻木了，開始真的把那些知識記到腦子裡面去。
甚至可以跟二當家一樣，面不改色的談論女人的身體構造，分析有可能的病症，應該吃什麼藥，怎麼治療。
有了權威科普後，婦科病在軍中的發病率急劇下降，一年之後，除了新收納的女兵以外，老兵們已經乾淨又強壯，沒有任何病症了。
死弟如今也是個健康的女孩，因為吃飽飯的關係，她的個頭在一年中猛長，從一米四長到了一米五，眼看著還能長到一米六。
她才14歲，也許能長到一米七也說不定。
這個身高對於老大她們來說，肯定是很矮的，但她們已經很知足了。
隨著身高的上漲，原本瘦弱的身體，也在日復一日的鍛鍊下強健起來。
女人的力氣本來就是不小的，忍耐力又強的可怕，不然根本受不了生孩子的苦，所以當體質跟上去後，體能也緊跟著漲了上來。
秦權錚對此很滿意：「南邊的人就很矮小，那些土著男兵，還沒有我們的女兵長的高呢，就那些野人一樣的小國之兵，都能把蘇國的軍隊打的抱頭鼠竄，我們這些女兵，絕對沒問題！」
她更加勤勉的練兵，一個真正的好將軍，再垃圾的兵，到了她手上，也會迎來徹頭徹尾的改造。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
死弟把洗好的衣服使勁擰乾，晾到麻繩上。
有人湊過來，小聲問她：「聽說那些男兵，一個月都不見得洗一次澡，不知道有多臭，你見過嗎？」
死弟翻了個白眼：「見過，最髒不過大頭兵，那鞋一脫，酸臭味直熏眼睛，褲子再一脫，能叫人嘔出來。」
她是窯子裡出來的，這個軍隊中，有許多人和她是一樣的出身，大家各有各的落魄背景，誰也別說瞧不起誰。
有同伴這樣問，並非是故意找她的不痛快，而是真的好奇。
那人聽死弟這樣講，頓時唏噓道：「那真是髒死了，怪不得昨天聽三當家說，男兵都上不了台面呢，幾里外都能聞見他們的臭味，嗐，連衛生都不講，真是忍不了。」
死弟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誰都像咱們老大這麼好呢？又發軍餉，又發衣裳，又發澡豆。
大頭兵可是最窮的，兜里摸不出五個子兒，他們的軍餉時常被剋扣，有時候飯也吃不飽。
你當哪個軍隊都跟咱們這兒似的，別管是什麼飯，都能叫咱們敞開了吃，這日子，在家都沒有這麼好過！」
「那是那是，咱們老大那是仙女下凡，聖女在世，最是菩薩心腸，不然如何能給我們這些女人找條活路呢？」同伴連忙雙手合十，朝主帳那邊拜了拜。
女兵這邊能保證乾淨，除了軍紀外，還因為有一批裹足女人可以幫忙做後勤。
她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做飯和洗衣裳，外加一些縫縫補補。
女人本就心靈手巧，精細化工作後，不僅所有事都有人干，乾的還非常好。
男兵的衣服破了，要麼歪歪斜斜縫補一下，要麼拿回家給母親或媳婦兒修補，這中間的時間差，就讓許多人穿著的十分邋遢。
再者，蘇國本就在強弩之末，軍中腐敗廢弛，別說兵士的福利了，兵器都生鏽化渣了，誰還管你吃飯穿衣呀。
雖然基數聽起來很大，但真正能夠打仗的兵，拉出來連一半都沒有。
要不是當逃兵是死罪，不知道早跑了多少人了。
秦權錚曾不止一次鼓舞士氣，讓自己手下這些女兵自信起來：「咱們的對手，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般的草包而已。
那些聽起來很厲害的某某將軍，實際上都是貪財好色的廢物，吃空餉的，倒賣兵器牟利的，圈地為非作歹的，搶掠良家婦女的……你們都是本國百姓，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自有辨認的途徑。
我們是女人，女人心細，耐力好，敏銳度高，機變能力強，爆發力強，腦子轉的更快，說白了，直覺都要比男人更強。
你們只要把身體練好了，不僅打得過男人，還能超越男人！
我敢說我們是這片土地上最威武雌壯、紀律嚴明的一支軍隊，即便我們現在人還不夠多，但那也是暫時的，早晚我們將是統治這片土地的最強軍！
而你們，將是擁有軍功章的第一批女人！
你們的前途，在戰場上，在朝堂上，而不是在男人的後院裡！」
秦權錚的話向來十分有感染力，反正死弟是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她堅信自己能打得過男兵，能在激烈的戰場上活下來，能活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婦，大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