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簡樸的董家
董阿姨居住的小區叫做藍港家園，是個回遷樓。
小區里租客多，人口流動性大，居民總體素質不太高，不然也不會有人在高樓里存放煤氣罐，畢竟現在的高樓都是通天然氣的。
她們喝完咖啡回來，小區內的消防車和救護車全都走光了，消息靈通的居民已經搞清楚了火災原因，正湊在一起談論。
董阿姨找了相熟的小區鄰居，湊上前去問了問，原來是那家租客躺在床上抽菸，把床點著了，這才釀成了火災。
董阿姨生氣：「什麼人吶，有沒有腦子，還坐在床上抽菸？再說把床點著了，他趕緊滅火不就行了，幾盆水的事兒，怎麼會燒那麼大面積？」
鄰居擺擺頭，扁著嘴嘖嘖道：「你當咋回事？那傢伙沒交水費，已經停水好幾天了，屋裡唯一的水源就是他的半瓶可樂，倒上去一點用都沒有，他又不愛扔垃圾，屋裡可燃物太多了，沒有幾分鐘，就已經燒的不成樣子了。」
葉杏在後面好奇的插話：「那他找鄰居借水不就行了嗎？再說走廊也有消防栓和滅火器呀。」
鄰居看了一眼葉杏，以為她也是本小區的人，便熟稔的繼續說道：「嗐！誰知道他怎麼想的，我就打聽到這些，反正這小伙子害人不淺，好幾個人都因為他的這場火重傷送醫了，估計他得賠不少錢，弄不好還得坐牢。董姐，我記得你家也在高層，是不是也被燒了？趕緊回去看看吧！」
董阿姨早就迫不及待了，聞言和鄰居告了別，帶著葉杏和董棠急匆匆往家趕。
等進了屋門，董阿姨先是著急忙慌的跑到陽台看了看，好在那場大火不是她正下方那戶著的，兩邊錯開了一點距離，她的陽台外牆被燒黑了，花也被烤死了幾盆，晾曬在陽台的紅薯干也沒辦法吃了，全都燻黑了，其餘東西倒是沒遭殃。
董阿姨長舒一口氣：「哎呦，幸好今天沒在陽台晾衣服，不然可全毀了。」
這點損失尚且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葉杏跟著她倆進屋，反手關上了門，屋裡陳設很簡單，也很陳舊，但勝在乾淨整潔，顯然主人家很用心在打理。
見董阿姨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她正要開口寬慰幾句，卻見身旁的董棠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陽台，然後抱起一盆烤焦的綠植哭了起來：「奶奶，太陽花死了！」
說完，她哭的更加大聲，葉杏隔老遠都能感受到她的傷心欲絕。
太陽花死了，至於這麼哭嗎？
葉杏不解的看向董阿姨。
誰料董阿姨也「哎呀哎呀」的叫起來，然後一臉悲痛：「我就說不該把這盆花拿到陽台來的，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怎麼就今天著火了呢！我還說晚上就給它拿到你屋裡去……」
葉杏頭頂的問號越來越大，這盆太陽花難道還有什麼特殊意義嗎，怎麼兩個人都是這副表現？
好在董阿姨還記得家裡有個客人，她安撫好董棠，讓她先進屋寫作業，待會兒出來吃飯。
自己則把那盆烤焦的太陽花放到茶几上，跟葉杏解釋了起來：「這是我們涵意以前種的，她最喜歡太陽花，種的滿陽台都是，那時候著急賣房子，這些花就沒搬走幾盆。等到她過世之後，家裡只剩這一盆了，我也就精心養著，就當給棠棠留個念想。沒想到啊，今天遭了這無妄之災……」
葉杏恍然大悟，這才知道為什麼一盆花讓董棠哭的這麼凶，因為這是她過世的媽媽留下來的。
她的心裡一瞬間有些酸澀，如果董涵意知道她的女兒因為一盆花傷心成這樣，想必也不會好受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董阿姨就打開了冰箱，給她熱仙豆糕：「這是早上我給棠棠做的，放的糖少，不怎麼甜，每次多做一點，她餓了就能自己在冰箱裡找著吃，比外頭的乾淨健康。」
葉杏趁機掃了一眼見冰箱內部，裡面只有一把芹菜，剩下的就是董阿姨剛剛買回來的幾樣蔬菜，現在塞進去也沒占多少地方，本來就不太大的冰箱裡面，居然顯得十分空曠。
董阿姨用小煎鍋給她熱了四個仙豆糕，又泡了一壺花茶，拿到了茶几上。
「這是連翹花茶，春天的時候我專門去摘的連翹花，自己曬乾的。」董阿姨把金黃色的茶水給她倒了一杯，茶煙裊裊，花香淡淡。
葉杏看著桌上的點心和茶，覺得董阿姨應該是一個很熱愛生活的人。
如果董涵意沒出事，她的晚年應該過的很悠閒自在吧。
葉杏拿起一塊仙豆糕咬了一口，果然做的不比外面賣的差，於是立刻誇了一句：「真好吃，一點都不甜膩！」
中式點心最高的評價就是這點心不甜。
董阿姨笑道：「你也覺得還行是吧，我之前還想著周末去擺攤呢，我這手藝說不定還能多賺點錢。」
她的表情有點小得意，散發著屬於老人獨特的可愛。
葉杏一邊吃，兩人一邊聊。
她有意無意的說起董涵意的事情，引導著董阿姨的話題，讓她多說一些家裡的情況。
董阿姨拿出幾張女兒的照片給她看，開始給她講女兒去世以後的事情。
「涵意剛走的時候，我們還住在地下室裡面，每個月掙的錢都給她治病了，賣房的時候為了能多賣點錢，家具家電也沒搬走，那時候說家裡家徒四壁，真不是一句空話。
後來她走了，我們每個月掙的錢不用交給醫院了，可還有外債要還。好不容易欠債也還完了，棠棠她爸覺得老住地下室里不行，潮氣太大，身體受不了，我們才搬到這個小區來住。」
她指著家裡的陳設道：「我們當初租的是空房子，空房子便宜一些。屋裡這些家具，都是棠棠她爸在網上買的二手，還有一些是在垃圾桶邊上撿的，有些鄰居會扔一些還能用的家具家電，我們看見了覺得有用就會撿回來。」
葉杏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
董阿姨回握了一下，笑道：「沒事，都過去了，再說有人扔我能撿，這都是占便宜，我不覺得臉上過不去，這小區裡有不少家裡有錢的老頭老太太，還在外面搶廢紙殼子呢。」
然後著重誇了夸棠棠的爸爸：「這幾年的日子其實還行，棠棠他爸一直沒走，還留在這個家照顧著我們，幸好有他這個年輕人在，不然好多事我們老兩口都不會辦。
他以前不怎麼能掙錢的，在家裡當家庭煮夫，都是我們涵意在外面賺錢。
涵意那時候一個月能賺三萬多，給家裡一萬，就夠棠棠她爸開支了。剩下的錢小兩口存起來，說是要買學區房的，結果後來發生了車禍……」
小區里租客多，人口流動性大，居民總體素質不太高，不然也不會有人在高樓里存放煤氣罐，畢竟現在的高樓都是通天然氣的。
她們喝完咖啡回來，小區內的消防車和救護車全都走光了，消息靈通的居民已經搞清楚了火災原因，正湊在一起談論。
董阿姨找了相熟的小區鄰居，湊上前去問了問，原來是那家租客躺在床上抽菸，把床點著了，這才釀成了火災。
董阿姨生氣：「什麼人吶，有沒有腦子，還坐在床上抽菸？再說把床點著了，他趕緊滅火不就行了，幾盆水的事兒，怎麼會燒那麼大面積？」
鄰居擺擺頭，扁著嘴嘖嘖道：「你當咋回事？那傢伙沒交水費，已經停水好幾天了，屋裡唯一的水源就是他的半瓶可樂，倒上去一點用都沒有，他又不愛扔垃圾，屋裡可燃物太多了，沒有幾分鐘，就已經燒的不成樣子了。」
葉杏在後面好奇的插話：「那他找鄰居借水不就行了嗎？再說走廊也有消防栓和滅火器呀。」
鄰居看了一眼葉杏，以為她也是本小區的人，便熟稔的繼續說道：「嗐！誰知道他怎麼想的，我就打聽到這些，反正這小伙子害人不淺，好幾個人都因為他的這場火重傷送醫了，估計他得賠不少錢，弄不好還得坐牢。董姐，我記得你家也在高層，是不是也被燒了？趕緊回去看看吧！」
董阿姨早就迫不及待了，聞言和鄰居告了別，帶著葉杏和董棠急匆匆往家趕。
等進了屋門，董阿姨先是著急忙慌的跑到陽台看了看，好在那場大火不是她正下方那戶著的，兩邊錯開了一點距離，她的陽台外牆被燒黑了，花也被烤死了幾盆，晾曬在陽台的紅薯干也沒辦法吃了，全都燻黑了，其餘東西倒是沒遭殃。
董阿姨長舒一口氣：「哎呦，幸好今天沒在陽台晾衣服，不然可全毀了。」
這點損失尚且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葉杏跟著她倆進屋，反手關上了門，屋裡陳設很簡單，也很陳舊，但勝在乾淨整潔，顯然主人家很用心在打理。
見董阿姨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她正要開口寬慰幾句，卻見身旁的董棠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陽台，然後抱起一盆烤焦的綠植哭了起來：「奶奶，太陽花死了！」
說完，她哭的更加大聲，葉杏隔老遠都能感受到她的傷心欲絕。
太陽花死了，至於這麼哭嗎？
葉杏不解的看向董阿姨。
誰料董阿姨也「哎呀哎呀」的叫起來，然後一臉悲痛：「我就說不該把這盆花拿到陽台來的，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怎麼就今天著火了呢！我還說晚上就給它拿到你屋裡去……」
葉杏頭頂的問號越來越大，這盆太陽花難道還有什麼特殊意義嗎，怎麼兩個人都是這副表現？
好在董阿姨還記得家裡有個客人，她安撫好董棠，讓她先進屋寫作業，待會兒出來吃飯。
自己則把那盆烤焦的太陽花放到茶几上，跟葉杏解釋了起來：「這是我們涵意以前種的，她最喜歡太陽花，種的滿陽台都是，那時候著急賣房子，這些花就沒搬走幾盆。等到她過世之後，家裡只剩這一盆了，我也就精心養著，就當給棠棠留個念想。沒想到啊，今天遭了這無妄之災……」
葉杏恍然大悟，這才知道為什麼一盆花讓董棠哭的這麼凶，因為這是她過世的媽媽留下來的。
她的心裡一瞬間有些酸澀，如果董涵意知道她的女兒因為一盆花傷心成這樣，想必也不會好受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董阿姨就打開了冰箱，給她熱仙豆糕：「這是早上我給棠棠做的，放的糖少，不怎麼甜，每次多做一點，她餓了就能自己在冰箱裡找著吃，比外頭的乾淨健康。」
葉杏趁機掃了一眼見冰箱內部，裡面只有一把芹菜，剩下的就是董阿姨剛剛買回來的幾樣蔬菜，現在塞進去也沒占多少地方，本來就不太大的冰箱裡面，居然顯得十分空曠。
董阿姨用小煎鍋給她熱了四個仙豆糕，又泡了一壺花茶，拿到了茶几上。
「這是連翹花茶，春天的時候我專門去摘的連翹花，自己曬乾的。」董阿姨把金黃色的茶水給她倒了一杯，茶煙裊裊，花香淡淡。
葉杏看著桌上的點心和茶，覺得董阿姨應該是一個很熱愛生活的人。
如果董涵意沒出事，她的晚年應該過的很悠閒自在吧。
葉杏拿起一塊仙豆糕咬了一口，果然做的不比外面賣的差，於是立刻誇了一句：「真好吃，一點都不甜膩！」
中式點心最高的評價就是這點心不甜。
董阿姨笑道：「你也覺得還行是吧，我之前還想著周末去擺攤呢，我這手藝說不定還能多賺點錢。」
她的表情有點小得意，散發著屬於老人獨特的可愛。
葉杏一邊吃，兩人一邊聊。
她有意無意的說起董涵意的事情，引導著董阿姨的話題，讓她多說一些家裡的情況。
董阿姨拿出幾張女兒的照片給她看，開始給她講女兒去世以後的事情。
「涵意剛走的時候，我們還住在地下室裡面，每個月掙的錢都給她治病了，賣房的時候為了能多賣點錢，家具家電也沒搬走，那時候說家裡家徒四壁，真不是一句空話。
後來她走了，我們每個月掙的錢不用交給醫院了，可還有外債要還。好不容易欠債也還完了，棠棠她爸覺得老住地下室里不行，潮氣太大，身體受不了，我們才搬到這個小區來住。」
她指著家裡的陳設道：「我們當初租的是空房子，空房子便宜一些。屋裡這些家具，都是棠棠她爸在網上買的二手，還有一些是在垃圾桶邊上撿的，有些鄰居會扔一些還能用的家具家電，我們看見了覺得有用就會撿回來。」
葉杏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
董阿姨回握了一下，笑道：「沒事，都過去了，再說有人扔我能撿，這都是占便宜，我不覺得臉上過不去，這小區裡有不少家裡有錢的老頭老太太，還在外面搶廢紙殼子呢。」
然後著重誇了夸棠棠的爸爸：「這幾年的日子其實還行，棠棠他爸一直沒走，還留在這個家照顧著我們，幸好有他這個年輕人在，不然好多事我們老兩口都不會辦。
他以前不怎麼能掙錢的，在家裡當家庭煮夫，都是我們涵意在外面賺錢。
涵意那時候一個月能賺三萬多，給家裡一萬，就夠棠棠她爸開支了。剩下的錢小兩口存起來，說是要買學區房的，結果後來發生了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