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姑媽的病
葉杏在林瀟的墓前說了自己準備做的事，她想要表哥給大姑媽託夢。
她認真的燒著紙，嘴裡輕聲呢喃：「表哥，姑媽這幾年很不好，你一定很疑惑她為什麼好久不來看你了吧？她受不了打擊，住進精神病院裡了。
剛開始兩年不是很嚴重，我那時候還經常陪她過來看你，這兩年她病的越發厲害了，時常飯都餵不進去，要靠打吊瓶維持身體機能。姑媽以前很富態的，可現在瘦的、瘦的只剩一把骨頭了……」
說著說著，她的嗓子因為情緒上涌微微哽住，只好停了下來。
寂靜的墓園裡，除了她的聲音，只有松樹隨風搖擺的沙沙聲。
葉杏吸了吸鼻子，用乾枯的樹枝挑了挑堆積在一起的紙錢，讓底部空氣流通，燒的更旺一些。
她壓住心裡的難受，繼續道：「我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個夢球，我想叫你給她托一個夢。表哥，你能不能在夢裡勸勸姑媽，讓她振作起來，再這樣下去，她撐不了多久了……」
紙錢熱烈的燃燒著，火光愈發耀眼，烤的葉杏的臉微微發燙。
她微微朝後仰了仰，避開隨風舞動的火舌，將紙錢一把一把的丟進去，聲音愈發沙啞：「我不知道你在下面過的怎麼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我唯一能給你做的就是經常給你燒些紙錢。
表哥，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回應一下我吧。
只要你回應我，今晚我就會啟動夢球，讓你給姑媽托個夢，這個夢的時長是十分鐘。
姑媽一直放不下你，如果她知道你在下面也過的很好，那她可能就會放下執念了。」
一陣大風忽的刮來，火焰亂飛，蹲著燒紙的葉杏被嚇了一大跳，為了躲避火舌，她只能迅速往後仰，然後因為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慌忙的抬起頭，本來只有半米高的火焰一下子衝到了一米多高，那樣炙熱的溫度里，林瀟爽朗的笑容似乎在火光里浮現。
葉杏的眼眶一濕，一滴淚流了下來，她顫抖道：「表哥，你聽見了是不是？」
一米多高的火舌里飛出來許多星星點點的橘紅色火星，這是紙錢的灰燼，紙錢飛速的燃燒著，那些火星聚集到了一起，隨風舞動。
葉杏緊緊的盯著火星，它們朝她飛了過來，火星組成一條橘紅色的星河，繞著她飛了三圈。
葉杏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她激動道：「表哥，你同意我這樣做是不是？」
她求證般的看向那團火焰，火焰中的虛影散去，一米多高的火光緩緩降了下來，墓碑上林瀟的照片笑容加深。
葉杏心靈震撼，她狂喜：「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做！」
她從地上站起來，清理了地上的火堆，直奔精神病院。
……
精神病院裡，葉杏步履匆匆。
她推門而入，屋內的大姑媽轉過頭，茫然的看著她。
葉杏看著形容枯槁的大姑媽，鼻子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
她掐了掐手心，讓情緒褪去，臉上浮起最溫柔的笑容：「姑媽，我來看你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大姑媽叫葉珍，她直愣愣的盯著葉杏，眼中沒有絲毫焦距。
葉杏把包放到一邊，慢慢走到她的病床前：「我是葉杏，你記得嗎？」
葉珍就像一個生鏽的老式機器，加載了半天數據才有了回應，她許久不說話的嗓子緩緩發出聲音：「葉……杏……」
葉杏點點頭：「是我，姑媽。」
葉珍眼中恢復了一點點光彩，似乎想起了她是誰：「你……長這麼……大了啊。」
她伸出蒼白瘦弱的手，想去摸葉杏的頭頂。
葉杏趕忙把頭伸過去，讓她更容易摸到。
葉珍摸著她的頭，端詳著她，良久後問道：「你是來找你表哥玩的吧？」
葉杏還沒來得及回答，葉珍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表哥好幾天沒回家了，打電話也找不到他……葉杏，你跟姑媽一塊去單位里找找他好不好……自從他當了警察，就忙得很，經常不回家……我燉了肉，還等著他回來吃呢……」
葉杏再次掐了掐手心，逼著自己露出一個正常的笑容，鎮定道：「姑媽，表哥跟我說了，今晚就回來，我就是來這等他的。」
葉珍的臉上猛然露出驚喜的表情：「瀟瀟晚上回來？」
葉杏信誓旦旦的點頭：「對。但是我聽說姑媽你好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了，你這樣做，表哥回家知道了肯定要跟你吵架，趁著他沒回來，咱們趕緊吃頓飯好不好？」
葉珍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要跟瀟瀟一起吃，我給他燉了肉。他最喜歡吃我做的板栗紅燒肉了。」
葉杏哄她：「那我們先吃別的行不行，吃點雞肉，吃點青菜，把紅燒肉留著表哥回來再吃。」
以前他們用這招，姑媽每次都能聽話，不管吃多吃少，總是能吃一些。
葉珍似乎在斟酌，當葉杏以為她會同意時，她突然暴躁起來：「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她憤怒的把枕頭和被子都丟到地上，跳下床，把頭往葉杏身上撞：「你們都是騙子，瀟瀟回不來了，他回不來了！」
葉杏吃過大力丸，大姑媽又形削骨瘦，這一個撞擊對她沒有造成絲毫影響，但是大姑媽卻把自己撞暈了。
葉杏：「……」
葉杏連忙把她扶到床上，想去叫醫務人員。
然而葉珍又清醒了過來，她在床上嚎啕大哭：「瀟瀟，瀟瀟，我的瀟瀟……」
好了，這下不用叫醫護了，聽到動靜的護士飛快的推車趕進了病房，拿出鎮定劑給她打了一針。
看著姑媽沉沉睡去，葉杏懊惱的退了出來。
護士跟她一起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表情，也是嘆了口氣：「你別自責，葉女士現在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就算你不跟她說話，她也會突然狂躁，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她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出不來。」
葉杏感激的朝那名護士道謝，獨自下了樓。
距離夜晚還有幾個小時，為了及時觀察大姑媽的情況，她在醫院附近找了個旅館，定了個單間。
待到夜幕降臨，她將夢球拿出來，找了張紙，寫上林瀟和大姑媽的姓名、性別、身份證號，鄭重的塞了進去。
夢球吞入紙條後，緩緩消散。
葉杏雙手合十，祈禱的閉上眼：「一定要順利呀。」
她認真的燒著紙，嘴裡輕聲呢喃：「表哥，姑媽這幾年很不好，你一定很疑惑她為什麼好久不來看你了吧？她受不了打擊，住進精神病院裡了。
剛開始兩年不是很嚴重，我那時候還經常陪她過來看你，這兩年她病的越發厲害了，時常飯都餵不進去，要靠打吊瓶維持身體機能。姑媽以前很富態的，可現在瘦的、瘦的只剩一把骨頭了……」
說著說著，她的嗓子因為情緒上涌微微哽住，只好停了下來。
寂靜的墓園裡，除了她的聲音，只有松樹隨風搖擺的沙沙聲。
葉杏吸了吸鼻子，用乾枯的樹枝挑了挑堆積在一起的紙錢，讓底部空氣流通，燒的更旺一些。
她壓住心裡的難受，繼續道：「我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個夢球，我想叫你給她托一個夢。表哥，你能不能在夢裡勸勸姑媽，讓她振作起來，再這樣下去，她撐不了多久了……」
紙錢熱烈的燃燒著，火光愈發耀眼，烤的葉杏的臉微微發燙。
她微微朝後仰了仰，避開隨風舞動的火舌，將紙錢一把一把的丟進去，聲音愈發沙啞：「我不知道你在下面過的怎麼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我唯一能給你做的就是經常給你燒些紙錢。
表哥，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回應一下我吧。
只要你回應我，今晚我就會啟動夢球，讓你給姑媽托個夢，這個夢的時長是十分鐘。
姑媽一直放不下你，如果她知道你在下面也過的很好，那她可能就會放下執念了。」
一陣大風忽的刮來，火焰亂飛，蹲著燒紙的葉杏被嚇了一大跳，為了躲避火舌，她只能迅速往後仰，然後因為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慌忙的抬起頭，本來只有半米高的火焰一下子衝到了一米多高，那樣炙熱的溫度里，林瀟爽朗的笑容似乎在火光里浮現。
葉杏的眼眶一濕，一滴淚流了下來，她顫抖道：「表哥，你聽見了是不是？」
一米多高的火舌里飛出來許多星星點點的橘紅色火星，這是紙錢的灰燼，紙錢飛速的燃燒著，那些火星聚集到了一起，隨風舞動。
葉杏緊緊的盯著火星，它們朝她飛了過來，火星組成一條橘紅色的星河，繞著她飛了三圈。
葉杏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她激動道：「表哥，你同意我這樣做是不是？」
她求證般的看向那團火焰，火焰中的虛影散去，一米多高的火光緩緩降了下來，墓碑上林瀟的照片笑容加深。
葉杏心靈震撼，她狂喜：「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做！」
她從地上站起來，清理了地上的火堆，直奔精神病院。
……
精神病院裡，葉杏步履匆匆。
她推門而入，屋內的大姑媽轉過頭，茫然的看著她。
葉杏看著形容枯槁的大姑媽，鼻子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
她掐了掐手心，讓情緒褪去，臉上浮起最溫柔的笑容：「姑媽，我來看你了。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大姑媽叫葉珍，她直愣愣的盯著葉杏，眼中沒有絲毫焦距。
葉杏把包放到一邊，慢慢走到她的病床前：「我是葉杏，你記得嗎？」
葉珍就像一個生鏽的老式機器，加載了半天數據才有了回應，她許久不說話的嗓子緩緩發出聲音：「葉……杏……」
葉杏點點頭：「是我，姑媽。」
葉珍眼中恢復了一點點光彩，似乎想起了她是誰：「你……長這麼……大了啊。」
她伸出蒼白瘦弱的手，想去摸葉杏的頭頂。
葉杏趕忙把頭伸過去，讓她更容易摸到。
葉珍摸著她的頭，端詳著她，良久後問道：「你是來找你表哥玩的吧？」
葉杏還沒來得及回答，葉珍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表哥好幾天沒回家了，打電話也找不到他……葉杏，你跟姑媽一塊去單位里找找他好不好……自從他當了警察，就忙得很，經常不回家……我燉了肉，還等著他回來吃呢……」
葉杏再次掐了掐手心，逼著自己露出一個正常的笑容，鎮定道：「姑媽，表哥跟我說了，今晚就回來，我就是來這等他的。」
葉珍的臉上猛然露出驚喜的表情：「瀟瀟晚上回來？」
葉杏信誓旦旦的點頭：「對。但是我聽說姑媽你好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了，你這樣做，表哥回家知道了肯定要跟你吵架，趁著他沒回來，咱們趕緊吃頓飯好不好？」
葉珍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要跟瀟瀟一起吃，我給他燉了肉。他最喜歡吃我做的板栗紅燒肉了。」
葉杏哄她：「那我們先吃別的行不行，吃點雞肉，吃點青菜，把紅燒肉留著表哥回來再吃。」
以前他們用這招，姑媽每次都能聽話，不管吃多吃少，總是能吃一些。
葉珍似乎在斟酌，當葉杏以為她會同意時，她突然暴躁起來：「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她憤怒的把枕頭和被子都丟到地上，跳下床，把頭往葉杏身上撞：「你們都是騙子，瀟瀟回不來了，他回不來了！」
葉杏吃過大力丸，大姑媽又形削骨瘦，這一個撞擊對她沒有造成絲毫影響，但是大姑媽卻把自己撞暈了。
葉杏：「……」
葉杏連忙把她扶到床上，想去叫醫務人員。
然而葉珍又清醒了過來，她在床上嚎啕大哭：「瀟瀟，瀟瀟，我的瀟瀟……」
好了，這下不用叫醫護了，聽到動靜的護士飛快的推車趕進了病房，拿出鎮定劑給她打了一針。
看著姑媽沉沉睡去，葉杏懊惱的退了出來。
護士跟她一起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表情，也是嘆了口氣：「你別自責，葉女士現在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就算你不跟她說話，她也會突然狂躁，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她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出不來。」
葉杏感激的朝那名護士道謝，獨自下了樓。
距離夜晚還有幾個小時，為了及時觀察大姑媽的情況，她在醫院附近找了個旅館，定了個單間。
待到夜幕降臨，她將夢球拿出來，找了張紙，寫上林瀟和大姑媽的姓名、性別、身份證號，鄭重的塞了進去。
夢球吞入紙條後，緩緩消散。
葉杏雙手合十，祈禱的閉上眼：「一定要順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