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強盜
天祿蹲下身，拂開墳頭的茅草。
這方矮小的土包已與荒野融為一體。
儘管周半仙在信中說不希望天祿來墳前祭拜，天祿還是來了。
閻婆婆最開始也遵循著周半仙的遺願，怎麼都不肯帶天祿過來，但在天祿的軟磨硬泡之下，還是將天祿帶到了周半仙的墳前。
天祿摸著眼前連個墓碑都沒有的墳包。
閻婆婆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朝著他搖搖頭，說道：「天祿！別立碑，這是周半仙自己要求的，這個墓的位置是他生前自己選的，但是執意不讓任何人為他立碑。」
天祿微微皺起眉頭，不讓立碑？
天祿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站起來，後退了幾步，看著眼前的穴位。
墓穴位置背山面水，地勢平穩，氣場流通，藏風聚氣。
沒有什麼問題，是極好的墓穴位置。
張啟山和副官蹲在墳前，往燃燒的火盆里填著紙錢。
野風吹著紙錢的餘燼撲上他們的褲腳。
一隻麻雀落在三米外的苦楝樹上，歪頭打量著天祿他們。
「我以後會經常來看你的。」
天祿蹲在墳包前，跟周半仙說著話。
張啟山和副官耐心地陪在他的身邊。
閻婆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將天祿拉了起來：「天祿，山路難走，這麼晚了，你回去吧！啊！」
天祿點點頭，他就算是不考慮自己，也得考慮閻婆婆的腿腳。
天祿扶著閻婆婆，將她送回了家中。
天祿要離開房門的時候，被閻婆婆抓住了手腕。
天祿一愣，看著閻婆婆。
閻婆婆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天祿啊，路上一定要小心。」
天祿點頭應下：「嗯。」
天祿朝著車走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閻婆婆。
閻婆婆站在門內，朝著他揮了揮手。
天祿上了車，副官發動車子，朝著山下駛去。
張啟山打量著天祿的臉色。
天祿扭頭，跟張啟山對視。
張啟山：「……」
他僵硬地轉移視線。
天祿笑道：「放心吧！佛爺！我又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生死大門會向每一個人敞開。
雖然有點兒突然，但是天祿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
他知道周半仙年紀大了，遲早有一天會離開的。
雖然天祿提前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但是在真正來臨的那一刻，還是會無措和痛苦。
可佛爺和副官也不用隨時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因為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他不會被輕易打倒的。
因為親人離開就一蹶不振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他周天祿身上！
他只會帶著周半仙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
天祿覺得自己像一個氣球，越脹越大。
車子在曲折的山路上行駛，夜晚的深山一片安靜，只有車輛行駛的聲音。
天祿望著一片漆黑的窗外，尋找著周半仙穴位的位置。
突然。
天祿的身體因為慣性猛地前傾。
他即將撞上前面車座的腦袋被佛爺用手給撥了回去。
天祿離開的屁股又重新穩穩地落在了坐墊上。
「怎麼了？」
天祿聽到佛爺問前面開車的副官。
天祿也好奇地看向了副官，餘光觀察著前方。
這個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別說月光，連星星都沒有幾顆，山路一片漆黑，除了他們這一輛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車子前方的探射燈光芒很亮，天祿沒有在那一片光亮中看到什麼。
所以，副官為什麼會急剎車？
「好像撞到人了。」
副官扭頭，為難地說道。
「撞到人？」
張啟山有些詫異，他看了看四周：「這荒郊野嶺的哪有人？」
副官解釋道：「剛剛他突然從路旁的草叢裡竄出來了，距離太近，來不及剎車了。」
張啟山的手放在了車門把手上：「我下去看看。」
張啟山還沒擰開車門，手就被天祿抓住了。
張啟山看向天祿：「怎麼了？」
天祿朝著張啟山搖了搖頭。
車外有人。
但卻不是被撞上的人。
天祿的視線不會被黑暗影響。
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草叢之中躲著的一群持刀男人。
天祿心裡清楚，這是遇到強盜了。
這群強盜等的就是他們下車。
「有人？」
張啟山猜測道。
天祿點點頭：「他們躲在草叢裡的，手裡拿著刀。」
張啟山和副官立即猜到了。
「是土匪。」
副官說。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別管前面有什麼攔路，我們直接開過去吧！」
天祿對副官說道。
反正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徒。
副官點頭，啟動了車輛，引擎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一頭怒吼的野獸。
這聲音幾乎立即讓草叢裡躲著的強盜們意識到，眼前的肥羊是要逃跑了。
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
「攔住他們！」
一聲怒吼劃破了夜的靜寂。
一把大大的砍刀朝著車窗砍來。
咔嚓——
車窗浮現出了裂紋。
天祿很確定這車窗經不住第二次的撞擊了。
車的前後左右都被湧上來的強盜們給包圍了。
天祿看去，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兇狠殘暴的笑容，眼中透露出看到獵物的光。
在這群強盜眼中，天祿他們不是人。
「佛爺，前面被石頭擋住了。」
劇烈的引擎聲中，車一動不動，副官很快察覺到了車輪受阻，轉頭對佛爺說道。
張啟山的瞳孔中倒映出衝著車窗砸下的砍刀，拔出了腰間的槍，臉上一片冰冷：「看樣子這群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行兇了，殺了他們為民除害。」
槍聲接連響起。
血腥味在天祿的鼻尖縈繞。
慘叫聲很快平息了下去。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將地面上的黃土染成了紅色。
張啟山和副官下車，將車輪前的石頭搬走。
沒一會兒，天祿也下車了。
他的腳插入了血泊之中。
天祿跨過屍體，來到了路旁。
「天祿……」
張啟山喊了一聲，覺得天祿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天祿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走到了沒有樹木遮擋的路邊。
天祿朝著遠處山坳中的清水村看去，定準了周半仙的墓穴位置。
他看了看環繞的群山和腳下染紅的土地，一陣寒意掠上心頭。
這方矮小的土包已與荒野融為一體。
儘管周半仙在信中說不希望天祿來墳前祭拜，天祿還是來了。
閻婆婆最開始也遵循著周半仙的遺願，怎麼都不肯帶天祿過來，但在天祿的軟磨硬泡之下，還是將天祿帶到了周半仙的墳前。
天祿摸著眼前連個墓碑都沒有的墳包。
閻婆婆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朝著他搖搖頭，說道：「天祿！別立碑，這是周半仙自己要求的，這個墓的位置是他生前自己選的，但是執意不讓任何人為他立碑。」
天祿微微皺起眉頭，不讓立碑？
天祿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站起來，後退了幾步，看著眼前的穴位。
墓穴位置背山面水，地勢平穩，氣場流通，藏風聚氣。
沒有什麼問題，是極好的墓穴位置。
張啟山和副官蹲在墳前，往燃燒的火盆里填著紙錢。
野風吹著紙錢的餘燼撲上他們的褲腳。
一隻麻雀落在三米外的苦楝樹上，歪頭打量著天祿他們。
「我以後會經常來看你的。」
天祿蹲在墳包前，跟周半仙說著話。
張啟山和副官耐心地陪在他的身邊。
閻婆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將天祿拉了起來：「天祿，山路難走，這麼晚了，你回去吧！啊！」
天祿點點頭，他就算是不考慮自己，也得考慮閻婆婆的腿腳。
天祿扶著閻婆婆，將她送回了家中。
天祿要離開房門的時候，被閻婆婆抓住了手腕。
天祿一愣，看著閻婆婆。
閻婆婆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天祿啊，路上一定要小心。」
天祿點頭應下：「嗯。」
天祿朝著車走去，他回頭看了一眼閻婆婆。
閻婆婆站在門內，朝著他揮了揮手。
天祿上了車，副官發動車子，朝著山下駛去。
張啟山打量著天祿的臉色。
天祿扭頭，跟張啟山對視。
張啟山：「……」
他僵硬地轉移視線。
天祿笑道：「放心吧！佛爺！我又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生死大門會向每一個人敞開。
雖然有點兒突然，但是天祿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
他知道周半仙年紀大了，遲早有一天會離開的。
雖然天祿提前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但是在真正來臨的那一刻，還是會無措和痛苦。
可佛爺和副官也不用隨時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因為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他不會被輕易打倒的。
因為親人離開就一蹶不振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他周天祿身上！
他只會帶著周半仙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
天祿覺得自己像一個氣球，越脹越大。
車子在曲折的山路上行駛，夜晚的深山一片安靜，只有車輛行駛的聲音。
天祿望著一片漆黑的窗外，尋找著周半仙穴位的位置。
突然。
天祿的身體因為慣性猛地前傾。
他即將撞上前面車座的腦袋被佛爺用手給撥了回去。
天祿離開的屁股又重新穩穩地落在了坐墊上。
「怎麼了？」
天祿聽到佛爺問前面開車的副官。
天祿也好奇地看向了副官，餘光觀察著前方。
這個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別說月光，連星星都沒有幾顆，山路一片漆黑，除了他們這一輛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車子前方的探射燈光芒很亮，天祿沒有在那一片光亮中看到什麼。
所以，副官為什麼會急剎車？
「好像撞到人了。」
副官扭頭，為難地說道。
「撞到人？」
張啟山有些詫異，他看了看四周：「這荒郊野嶺的哪有人？」
副官解釋道：「剛剛他突然從路旁的草叢裡竄出來了，距離太近，來不及剎車了。」
張啟山的手放在了車門把手上：「我下去看看。」
張啟山還沒擰開車門，手就被天祿抓住了。
張啟山看向天祿：「怎麼了？」
天祿朝著張啟山搖了搖頭。
車外有人。
但卻不是被撞上的人。
天祿的視線不會被黑暗影響。
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草叢之中躲著的一群持刀男人。
天祿心裡清楚，這是遇到強盜了。
這群強盜等的就是他們下車。
「有人？」
張啟山猜測道。
天祿點點頭：「他們躲在草叢裡的，手裡拿著刀。」
張啟山和副官立即猜到了。
「是土匪。」
副官說。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別管前面有什麼攔路，我們直接開過去吧！」
天祿對副官說道。
反正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徒。
副官點頭，啟動了車輛，引擎發出刺耳的聲音，像是一頭怒吼的野獸。
這聲音幾乎立即讓草叢裡躲著的強盜們意識到，眼前的肥羊是要逃跑了。
他們再也顧不得什麼。
「攔住他們！」
一聲怒吼劃破了夜的靜寂。
一把大大的砍刀朝著車窗砍來。
咔嚓——
車窗浮現出了裂紋。
天祿很確定這車窗經不住第二次的撞擊了。
車的前後左右都被湧上來的強盜們給包圍了。
天祿看去，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兇狠殘暴的笑容，眼中透露出看到獵物的光。
在這群強盜眼中，天祿他們不是人。
「佛爺，前面被石頭擋住了。」
劇烈的引擎聲中，車一動不動，副官很快察覺到了車輪受阻，轉頭對佛爺說道。
張啟山的瞳孔中倒映出衝著車窗砸下的砍刀，拔出了腰間的槍，臉上一片冰冷：「看樣子這群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行兇了，殺了他們為民除害。」
槍聲接連響起。
血腥味在天祿的鼻尖縈繞。
慘叫聲很快平息了下去。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將地面上的黃土染成了紅色。
張啟山和副官下車，將車輪前的石頭搬走。
沒一會兒，天祿也下車了。
他的腳插入了血泊之中。
天祿跨過屍體，來到了路旁。
「天祿……」
張啟山喊了一聲，覺得天祿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天祿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走到了沒有樹木遮擋的路邊。
天祿朝著遠處山坳中的清水村看去，定準了周半仙的墓穴位置。
他看了看環繞的群山和腳下染紅的土地，一陣寒意掠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