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流言
茶樓的門大敞著，人來人往，臭豆腐和各種長沙街頭小吃混合的味道，黏糊糊地膩在空氣中。
茶樓里的堂倌提著銅嘴長壺穿梭在方桌間，吆喝聲像濺開的滾水，斷斷續續地炸響：「哎——黃茶續上咯！」
不過現在可沒人顧得上喝茶。
角落裡一桌穿著深紅色長衫的茶客是茶樓的熟客。
他消息靈通，不少人都愛在他這兒打聽消息。
不同往日，茶客被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包圍，四周人們的腦袋幾乎要抵到一塊兒。
「諸位最近聽沒有聽說過一件大事！」
茶客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眼前這群人，故作神秘地壓著嗓子，食指在桌面叩出悶響。
聽到他故弄玄虛，身邊的人踮起腳尖鑽空子往裡面擠，想要將消息聽得準確些。
「咱們長沙城外啊！有寶物！」
茶客臉上的肉隨話音發顫，帶出了自信的弧度，仿佛他篤定這個話題定然能勾起人的興趣。
「有寶物？」
「什麼啊？」
「胡說吧！」
「這種事情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茶客周邊圍著的人群中立即傳來了不斷的質疑聲。
「你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啊？」
一個跟茶客熟悉的商人笑著問道。
自稱茶客的劉爺將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響：「劉爺我從不打聽小道消息！這件事情是千真萬確！可不是什么小道消息！」
商人故意想看他出糗，提起一樁舊事：「劉爺，那你前陣子還說咱們東城的牛犢子都說人話了呢？」
商人的話立即引得四周的人發出一陣陣哄堂大笑。
劉爺狠狠地瞪了一眼掀他短的商人，吹鬍子瞪眼：「我要是胡說，那我就是這個！」
他掐了掐自己的小拇指。
眾人一陣唏噓。
劉爺神神叨叨地問道：「你們知道張大佛爺嗎？」
四周傳來回答：「知道啊！」
眾人擺了擺手，長沙城裡誰不知道張大佛爺的名號？
「算你們有點兒見識！」
劉爺摸了摸嘴角的鬍鬚。
「劉爺啊，你還真別瞧不起人！我和張大佛爺可是親戚！」
之前開口的商人揚著下巴說道。
「你吹牛吧你！」
劉爺恨不得能扇他一大嘴巴子：「牛皮都被吹上天了！」
劉爺不屑地盯著商人反問：「你要是和張大佛爺是親戚，你會不知道長沙城有寶物的事情？」
「劉爺，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大伙兒都急死了！」
周圍的人被勾起了興趣，不耐煩地催促道。
劉爺這才認真地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我可是聽九門的一個兄弟親自跟我說的！沒有半句假話！」
「咱們長沙城外有一個老礦，裡面藏著價值連城的寶貝！」
「可是這張大佛爺，他想要獨吞拿！」
劉爺一臉憤恨。
「這不可能吧？」
有人提出了質疑。
劉爺立即瞪圓眼睛：「怎麼不可能？是你的話你不想要獨吞？」
「呃……」
質疑的人立即哽住了。
劉爺將面前的茶桌拍得砰砰作響，一臉狠意：「我跟你們說，這麼多的寶貝，能讓他一個人獨吞嗎？」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認同。
「是啊！」
「就是啊！」
……
茶樓二樓。
靠窗的包廂。
隔著一道雕花雕花屏風，樓下的討論聲清晰地傳入了陳皮的耳中。
陳皮把玩著手中的鐵蛋子，他撩起眼皮，毫無溫度的眼神落在了對面的裘德考身上。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對付張啟山的辦法？」
陳皮眉梢眼角儘是譏誚。
他沒想到裘德考所謂地對付張啟山的辦法就是靠一群蠢貨詆毀張啟山的名聲？
「你怕是不知道張啟山在這長沙城的勢力吧？」
陳皮指著下面那一群烏合之眾：「就憑他們這一群廢物東西，張啟山彈彈手指就能解決！」
他還以為眼前的裘德考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陳皮沒好氣地移開視線，盯著窗戶下方的人流。
裘德考被陳皮這樣質問，臉上絲毫沒有怒氣，反而掛著神秘莫測的微笑。
「陳先生，你也太沉不住氣了。」
裘德考忍不住說道。
「你還記得你們跟我講過的張啟山在長沙發家的事情嗎？」
裘德考幫著陳皮回憶：「你們說他使用搬運術將大佛搬回了家中，難道你們真的相信有搬運術嗎？」
陳皮沉默了。
很明顯，他不相信。
「你們不信，但是百姓相信，所以在長沙百姓的眼中，張啟山真的具有神奇的力量。」
裘德考輕敲桌面，當聽到這個傳聞後，他就明白了張啟山的目的。
那就是通過輿論為自己造勢。
「難道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張啟山搬運大佛嗎？」
「沒有！」
裘德考自問自答。
他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們只是聽說而已！」
「陳先生，你難道不懂輿論的力量嗎？」
「如果是下面那一群人，對張啟山當然沒有影響！」
「那如果是全城的人都這麼想呢？」
「張啟山能處決全城的人嗎？」
裘德考的話讓陳皮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裘德考喝了一口熱茶，對陳皮說道：「你們中國有一句成語叫做，人言可畏！」
裘德考點了點太陽穴，絲毫不客氣地對陳皮說道：「陳先生，請你做事情之前動點兒腦子，殺人不能解決一切。」
被裘德考指責沒有腦子的陳皮深吸一口氣，懶得跟洋鬼子爭辯什麼。
裘德考忽然想到了什麼，藍色的眼球轉動，對陳皮說道：「哦，對了，別忘記邀請張啟山身邊那位風水師的事情。」
陳皮立即開口：「這事兒你不用交給我，讓霍三娘去做！」
「為什麼？」
裘德考疑惑地問道。
「因為我怕我忍不住殺了他！」
陳皮面露陰狠，攥著鐵蛋子的骨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看著一言不合就想殺人的陳皮，裘德考眼中閃過了一絲嫌棄，在心裡罵了一聲愚蠢。
裘德考的臉上還是掛著笑容：「陳先生，你和陸建勛同樣有仇不是嗎？但是你們依舊合作了！所以，請你以大局為重！」
陳皮：「……反正我不去。」
裘德考：「……」
茶樓里的堂倌提著銅嘴長壺穿梭在方桌間，吆喝聲像濺開的滾水，斷斷續續地炸響：「哎——黃茶續上咯！」
不過現在可沒人顧得上喝茶。
角落裡一桌穿著深紅色長衫的茶客是茶樓的熟客。
他消息靈通，不少人都愛在他這兒打聽消息。
不同往日，茶客被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包圍，四周人們的腦袋幾乎要抵到一塊兒。
「諸位最近聽沒有聽說過一件大事！」
茶客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眼前這群人，故作神秘地壓著嗓子，食指在桌面叩出悶響。
聽到他故弄玄虛，身邊的人踮起腳尖鑽空子往裡面擠，想要將消息聽得準確些。
「咱們長沙城外啊！有寶物！」
茶客臉上的肉隨話音發顫，帶出了自信的弧度，仿佛他篤定這個話題定然能勾起人的興趣。
「有寶物？」
「什麼啊？」
「胡說吧！」
「這種事情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茶客周邊圍著的人群中立即傳來了不斷的質疑聲。
「你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啊？」
一個跟茶客熟悉的商人笑著問道。
自稱茶客的劉爺將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響：「劉爺我從不打聽小道消息！這件事情是千真萬確！可不是什么小道消息！」
商人故意想看他出糗，提起一樁舊事：「劉爺，那你前陣子還說咱們東城的牛犢子都說人話了呢？」
商人的話立即引得四周的人發出一陣陣哄堂大笑。
劉爺狠狠地瞪了一眼掀他短的商人，吹鬍子瞪眼：「我要是胡說，那我就是這個！」
他掐了掐自己的小拇指。
眾人一陣唏噓。
劉爺神神叨叨地問道：「你們知道張大佛爺嗎？」
四周傳來回答：「知道啊！」
眾人擺了擺手，長沙城裡誰不知道張大佛爺的名號？
「算你們有點兒見識！」
劉爺摸了摸嘴角的鬍鬚。
「劉爺啊，你還真別瞧不起人！我和張大佛爺可是親戚！」
之前開口的商人揚著下巴說道。
「你吹牛吧你！」
劉爺恨不得能扇他一大嘴巴子：「牛皮都被吹上天了！」
劉爺不屑地盯著商人反問：「你要是和張大佛爺是親戚，你會不知道長沙城有寶物的事情？」
「劉爺，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大伙兒都急死了！」
周圍的人被勾起了興趣，不耐煩地催促道。
劉爺這才認真地開口說道：「這件事情我可是聽九門的一個兄弟親自跟我說的！沒有半句假話！」
「咱們長沙城外有一個老礦，裡面藏著價值連城的寶貝！」
「可是這張大佛爺，他想要獨吞拿！」
劉爺一臉憤恨。
「這不可能吧？」
有人提出了質疑。
劉爺立即瞪圓眼睛：「怎麼不可能？是你的話你不想要獨吞？」
「呃……」
質疑的人立即哽住了。
劉爺將面前的茶桌拍得砰砰作響，一臉狠意：「我跟你們說，這麼多的寶貝，能讓他一個人獨吞嗎？」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認同。
「是啊！」
「就是啊！」
……
茶樓二樓。
靠窗的包廂。
隔著一道雕花雕花屏風，樓下的討論聲清晰地傳入了陳皮的耳中。
陳皮把玩著手中的鐵蛋子，他撩起眼皮，毫無溫度的眼神落在了對面的裘德考身上。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對付張啟山的辦法？」
陳皮眉梢眼角儘是譏誚。
他沒想到裘德考所謂地對付張啟山的辦法就是靠一群蠢貨詆毀張啟山的名聲？
「你怕是不知道張啟山在這長沙城的勢力吧？」
陳皮指著下面那一群烏合之眾：「就憑他們這一群廢物東西，張啟山彈彈手指就能解決！」
他還以為眼前的裘德考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陳皮沒好氣地移開視線，盯著窗戶下方的人流。
裘德考被陳皮這樣質問，臉上絲毫沒有怒氣，反而掛著神秘莫測的微笑。
「陳先生，你也太沉不住氣了。」
裘德考忍不住說道。
「你還記得你們跟我講過的張啟山在長沙發家的事情嗎？」
裘德考幫著陳皮回憶：「你們說他使用搬運術將大佛搬回了家中，難道你們真的相信有搬運術嗎？」
陳皮沉默了。
很明顯，他不相信。
「你們不信，但是百姓相信，所以在長沙百姓的眼中，張啟山真的具有神奇的力量。」
裘德考輕敲桌面，當聽到這個傳聞後，他就明白了張啟山的目的。
那就是通過輿論為自己造勢。
「難道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了張啟山搬運大佛嗎？」
「沒有！」
裘德考自問自答。
他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們只是聽說而已！」
「陳先生，你難道不懂輿論的力量嗎？」
「如果是下面那一群人，對張啟山當然沒有影響！」
「那如果是全城的人都這麼想呢？」
「張啟山能處決全城的人嗎？」
裘德考的話讓陳皮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裘德考喝了一口熱茶，對陳皮說道：「你們中國有一句成語叫做，人言可畏！」
裘德考點了點太陽穴，絲毫不客氣地對陳皮說道：「陳先生，請你做事情之前動點兒腦子，殺人不能解決一切。」
被裘德考指責沒有腦子的陳皮深吸一口氣，懶得跟洋鬼子爭辯什麼。
裘德考忽然想到了什麼，藍色的眼球轉動，對陳皮說道：「哦，對了，別忘記邀請張啟山身邊那位風水師的事情。」
陳皮立即開口：「這事兒你不用交給我，讓霍三娘去做！」
「為什麼？」
裘德考疑惑地問道。
「因為我怕我忍不住殺了他！」
陳皮面露陰狠，攥著鐵蛋子的骨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看著一言不合就想殺人的陳皮，裘德考眼中閃過了一絲嫌棄，在心裡罵了一聲愚蠢。
裘德考的臉上還是掛著笑容：「陳先生，你和陸建勛同樣有仇不是嗎？但是你們依舊合作了！所以，請你以大局為重！」
陳皮：「……反正我不去。」
裘德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