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掌 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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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鐵嘴坐在天祿坐過的椅子上,欣賞著天祿欣賞過的張府後花園。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看去,天祿已經收拾好從衛生間走出來了。

  「八爺,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天祿站在了陽台上,他伸了一個懶腰,雙腿自然分開,重心下沉。

  他今天穿了一件繡著青色蘭花的白色明綢長衫,長長的衣擺在掠過張府花叢的風中泛起如同水波一般好看的漣漪。

  齊鐵嘴望著天祿的衣擺出了神。

  天祿深吸一口氣,下墜的太陽灑下的金輝映在他眉間硃砂印上,將他的面容鍍上一層金光。

  真跟佛像似的。

  「八爺?」

  天祿沒有聽到八爺的回答,便又問了一聲。

  齊鐵嘴猛地回神,他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撓了撓腦袋。

  「我打算讓你陪我去二爺府上一趟。」

  齊鐵嘴說道。

  他盯著眼前天祿的動作。

  天祿跟八爺的交談,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動作。

  他抬起的右掌畫弧如同攬月,左掌下按似撫濤,腳下三寸挪動如游魚,身後的辮尾無風自動。

  在印花的地磚上,他的身影仿佛落入宣紙的水墨,在微黃的紙面上洇開陰陽的痕跡。

  「去二爺府上做什麼?」

  天祿一邊打太極一邊說道。

  「去看看二爺的傷怎麼樣了啊!」

  齊鐵嘴說著,朝著天祿豎起大拇指:「你這太極打得漂亮!」

  天祿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誇獎,點了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去。」

  二爺受傷,的確是要去看望一下,與其自己一個人去,跟八爺一塊兒去再好不過了。

  天祿收掌,氣沉丹田,轉身對八爺說道:「那八爺先等我吃個飯!」

  齊鐵嘴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蹭一頓你的飯,我也餓了。」

  「沒問題!「

  天祿大方地說道。

  八爺可是他的飯搭子!

  天祿身上那股疏離的氣頓時消散了,蹦蹦跳跳地朝著樓下跑去。

  齊鐵嘴跟在他的身後,盯著他的發尾,有些疑惑。

  是他的錯覺嗎?

  怎麼感覺天祿的頭髮張長了?

  吃過飯,天祿和八爺坐上了前往紅府的車。

  知道他們是來看望二爺的,紅府的管家就將他們兩個人請了進去。

  天祿走在紅府長長的迴廊上,打量著現在的紅府。

  紅府比之前更加冷清了。

  紅府的丫鬟小廝本就不多,現在越發少了。

  走在府中,天祿也只看到了老管家和一個丫鬟。

  這麼大一個宅子,只有這麼些人,一點兒也不熱鬧。

  反正天祿不喜歡這麼孤寂的氛圍,他就喜歡熱熱鬧鬧的,像張府一樣,到處都是人。

  到了二爺的房門前,管家敲了敲門,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天祿和八爺都看向了管家,管家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急色,匆匆地推開了房門。

  天祿和八爺跟著管家進去,看到了躺在躺椅上面色蒼白的二爺。

  「二爺!」

  管家擔憂地叫了一聲,連忙去找藥餵二爺服下。

  天祿和八爺幫不上忙,只能站在一邊,不擋著管家的路。

  「二爺這是怎麼了?」

  八爺眉頭緊皺,面色凝重。

  二爺現在負傷,房間裡卻連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二爺現在不喜歡別人伺候,凡事都親力親為,也不允許府中下人輕易進房間。」

  管家一臉憂愁,他是府中老人了,對二爺現在的情況比誰都擔心。

  喝下了藥,二月紅悠悠轉醒。

  齊鐵嘴立即彎腰扶著二月紅的手臂,問道:「二爺,身體怎麼樣了?」


  二月紅的目光從齊鐵嘴和天祿的身上划過,他躺在椅子上,朝著齊鐵嘴搖了搖頭:「不礙事。」

  齊鐵嘴想說什麼,但是目光觸及到二爺蒼白的臉,還是什麼都沒說。

  「八爺,幫我一個忙。」

  二月紅對齊鐵嘴說道。

  齊鐵嘴立即說:「二爺你說。」

  二月紅壓低聲音:「房間後面有一間密室,你和天祿進去,把裡面的東西燒掉,機關都被我關掉了,不會有危險。」

  齊鐵嘴看向了天祿,點點頭:「好,沒問題。」

  齊鐵嘴朝著天祿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繞過二月紅的房間,推開了面前的書牆,一條兩米寬的通道就出現在了天祿和齊鐵嘴眼前。

  天祿和齊鐵嘴一邊朝著通道盡頭走去,一邊談論起了二月紅。

  「我覺得二爺心裡壓著不少事。」

  齊鐵嘴努了努嘴,一臉唏噓地說道。

  曾經的二爺意氣風發,是名滿長沙城的多情浪子。

  在看現在的二爺,齊鐵嘴只能感嘆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吶!

  天祿倒是覺得二爺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不是因為心裡壓著事,而是因為心結沒有解開。

  但是心結這種東西,除了二爺自己,誰又能幫上忙呢?

  「等二爺自己想通吧。」

  天祿說道。

  他推開了眼前的門,幽藍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閃爍著,像是在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一片湛藍的深海。

  「哇!」

  天祿發出了沒見識的驚嘆。

  他仰著頭,走到了藍光下,看明白了上面是什麼。

  天祿的頭頂是一整塊透明的玻璃,上面遊動著幾乎和天祿一樣大小的魚。

  魚群在天祿頭頂的玻璃海中穿梭,天祿一時間竟然看不見頭頂玻璃的盡頭。

  天祿望著遊動的大魚,心裡終於對紮根百年的世家大族有了一個清楚的認知了。

  雖然二爺府上人丁稀少,但是財力和底蘊無比驚人。

  天祿真是被貧窮限制了想像力。

  在長沙這麼一個內陸地區建造一個海洋館得耗費多少人力和物力?

  而且現在還是1933年吶!

  天祿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齊鐵嘴比天祿淡定得多,掃了一眼頭頂的玻璃海,來到了眼前的一方大桌前。

  他的關注重點就是在眼前的桌面上。

  「天祿,你過來看看眼熟不眼熟?」

  齊鐵嘴朝著天祿招了招手。

  天祿不捨得從頭頂的玻璃海上收回視線,來到了齊鐵嘴身邊,他看著眼前桌面上的建築模型,慢慢皺起了眉頭。

  「這不是我們進過的礦山古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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