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償命
晚了。
天祿的腦海中只有這兩個字。
天祿和眼前的二爺遙遙對望，天祿看著二爺眼中幾乎凝為實質的痛苦，什麼也沒說，腳步緩緩地後退，在徹底看不見了二爺和夫人時，他轉身離開。
天祿沒有自責自己來晚了。
他從來不是為難自己的人。
更何況，解毒丹是否能救夫人也是不確定的事情。
只有遺憾在天祿的心裡留存。
生死有命。
自然規律。
非人力能夠更改。
死亡就是夫人的命。
天祿的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出了那隻雪狐。
與此同時，天祿的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疑惑。
為什麼雪狐今晚才給自己託夢呢？
如果雪狐想要救夫人的話，不應該更早給他託夢嗎？
天祿想不明白。
難道是那隻雪狐還在怨怪著夫人嗎？
天祿無法得知那隻雪狐心裡的想法，他回到了張府。
這一次，他是從大門走進去的。
守門的士兵還以為他夢遊了，嚇了一跳。
天祿跟他們打完招呼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躺在床上，他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他一躺下，意識很快又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天，天祿是被錢多多給吵醒的。
錢多多在房間裡吃水果，打了一聲響亮的飽嗝，雷聲一樣在天祿的耳邊炸響。
天祿就這麼醒了。
他還沒來得及追究錢多多的責任，就看到牆壁上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九。
天祿絕不允許自己的生活不規律，於是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洗漱。
更重要的是，他每天一頓的健康早餐不能缺席！
他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要是不吃早飯，影響了他的身高上限怎麼辦？
天祿急匆匆地往樓下沖，剛走到佛爺身邊，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餘光就看到了從大門口闖進來的二爺。
二爺還穿著天祿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一身白底綠萼梅錦袍，手中提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寶劍。
天祿還沒有反應過來，眼睛裡就閃過了一道寒光，寶劍朝著佛爺刺來。
而佛爺站在原地，顯然沒有躲避的意思。
天祿頓時顧不得任何事情，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腳步一轉，三步並作一步來到了二爺的身邊，伸出手攥住了二爺持劍的手腕。
寶劍就這麼橫在了張啟山的肩膀上，距離脖頸僅有半個手掌的距離。
天祿眉頭緊皺，鳳眸緊緊盯著眼前的二爺，看到了二爺眼底的血絲和眼下的青黑，估計二爺守著夫人的屍首一整晚，但這跟二爺行兇殺人沒關係。
天祿質問道：「二爺，你這是幹什麼啊？」
難道因為自己的夫人死了，就讓別人償命嗎？
佛爺和他兄弟情深，更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給夫人藥肯定內有隱情，他就不打算問清楚，就直接動手嗎？
二月紅一雙看人三分笑的桃花眼中此時凝結著寒冰，他的目光朝著天祿刺來，嘴裡冷冰冰地吐出絕情的話來：「我要他張啟山償命！」
天祿第一次毫不避諱地與二月紅對視，他還沒說什麼，手腕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大力，他被佛爺拽到了身後。
「二爺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我張啟山絕不躲閃。」
寶劍的鋒芒折射出他燦若寒星的雙眸。
他不躲不閃地與眼前的二月紅對視。
天祿忍不住從佛爺的身後鑽出來，像只按不住的兔子，他對眼前的二爺說道：「償命？佛爺為何要償命？與佛爺何干！」
張啟山又把天祿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篤定二爺不會砍了自己，但是他不敢篤定二爺不會砍了天祿。
哐當——
二月紅手中的寶劍墜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啟山和天祿，決然地轉身離開。
二月紅走後，張啟山拍著天祿的後腦勺：「去吃飯吧！」
天祿氣憤地在餐桌上坐下，早餐餘溫尚存，他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說：「待會兒我就去紅府把信交給二爺！」
張啟山喝著咖啡，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聞言，他看了一眼天祿，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天祿點點頭：「好！」
……
紅府。
淒冷的寒氣侵染著窗戶，前廳正中央放著丫頭躺臥著的棺材。
白色的綢緞掛滿了整個紅府，香灰和蠟燭的味道在紅府頭頂的天空中縈繞，久久不散。
二月紅跪在蒲團上，手中的黃紙一張一張地填入火盆中。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燃燒的火焰，蠟燭的淚滴不斷地往下流淌。
天祿走入了紅府，他的腳踩在鋪滿了鵝卵石的小道上，只覺得寒氣沁入了骨髓。
他攥緊手裡的信，上面用簪花小楷寫著「二爺親啟」。
沒有留名，但是二爺應該能認得出來夫人的筆跡。
張啟山的軍靴在地板上發出了微響。
他摘掉了軍帽，上前給夫人上了一炷香。
天祿也上前給夫人上了一炷香。
二月紅的聲音冷冷地傳入天祿耳邊：「這裡不歡迎你。」
天祿看了看佛爺，又看了看自己，癟了癟嘴。
他伸出手，將信遞給了二爺。
二月紅跪在蒲團上，撩起眼皮，斜斜地朝著天祿望來，翩飛的長睫像是烏鴉濃黑的羽毛。
不看他手裡的信，反而盯著天祿的臉瞧個不停。
天祿的冷臉快要裝不下去了，他只能提醒道：「這是夫人留給你的信。」
二月紅的視線終於從天祿的臉上挪開，落在了信上，他伸手將信從天祿的指尖奪走。
天祿和佛爺對視了一眼，朝著門外走去，將空間留給二爺。
二月紅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拆開了手中的信。
熟悉的字跡映入了眼帘。
二月紅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棺木。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字裡行間划過，一些字跡邊緣模糊，仿佛還殘留著淚水的溫度。
滿紙都是丫頭放不下的叮囑，一切的緣故都在信中解釋了清楚。
除此之外，丫頭再一次提起了周天祿。
沒有特別的，只是囑託他往後多照顧周天祿。
至於緣由，丫頭並沒有在信上說。
也許是因為丫頭不願意說，也許是因為丫頭相信他能懂。
天祿的腦海中只有這兩個字。
天祿和眼前的二爺遙遙對望，天祿看著二爺眼中幾乎凝為實質的痛苦，什麼也沒說，腳步緩緩地後退，在徹底看不見了二爺和夫人時，他轉身離開。
天祿沒有自責自己來晚了。
他從來不是為難自己的人。
更何況，解毒丹是否能救夫人也是不確定的事情。
只有遺憾在天祿的心裡留存。
生死有命。
自然規律。
非人力能夠更改。
死亡就是夫人的命。
天祿的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出了那隻雪狐。
與此同時，天祿的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疑惑。
為什麼雪狐今晚才給自己託夢呢？
如果雪狐想要救夫人的話，不應該更早給他託夢嗎？
天祿想不明白。
難道是那隻雪狐還在怨怪著夫人嗎？
天祿無法得知那隻雪狐心裡的想法，他回到了張府。
這一次，他是從大門走進去的。
守門的士兵還以為他夢遊了，嚇了一跳。
天祿跟他們打完招呼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躺在床上，他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他一躺下，意識很快又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天，天祿是被錢多多給吵醒的。
錢多多在房間裡吃水果，打了一聲響亮的飽嗝，雷聲一樣在天祿的耳邊炸響。
天祿就這麼醒了。
他還沒來得及追究錢多多的責任，就看到牆壁上掛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九。
天祿絕不允許自己的生活不規律，於是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洗漱。
更重要的是，他每天一頓的健康早餐不能缺席！
他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要是不吃早飯，影響了他的身高上限怎麼辦？
天祿急匆匆地往樓下沖，剛走到佛爺身邊，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餘光就看到了從大門口闖進來的二爺。
二爺還穿著天祿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一身白底綠萼梅錦袍，手中提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寶劍。
天祿還沒有反應過來，眼睛裡就閃過了一道寒光，寶劍朝著佛爺刺來。
而佛爺站在原地，顯然沒有躲避的意思。
天祿頓時顧不得任何事情，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腳步一轉，三步並作一步來到了二爺的身邊，伸出手攥住了二爺持劍的手腕。
寶劍就這麼橫在了張啟山的肩膀上，距離脖頸僅有半個手掌的距離。
天祿眉頭緊皺，鳳眸緊緊盯著眼前的二爺，看到了二爺眼底的血絲和眼下的青黑，估計二爺守著夫人的屍首一整晚，但這跟二爺行兇殺人沒關係。
天祿質問道：「二爺，你這是幹什麼啊？」
難道因為自己的夫人死了，就讓別人償命嗎？
佛爺和他兄弟情深，更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給夫人藥肯定內有隱情，他就不打算問清楚，就直接動手嗎？
二月紅一雙看人三分笑的桃花眼中此時凝結著寒冰，他的目光朝著天祿刺來，嘴裡冷冰冰地吐出絕情的話來：「我要他張啟山償命！」
天祿第一次毫不避諱地與二月紅對視，他還沒說什麼，手腕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大力，他被佛爺拽到了身後。
「二爺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我張啟山絕不躲閃。」
寶劍的鋒芒折射出他燦若寒星的雙眸。
他不躲不閃地與眼前的二月紅對視。
天祿忍不住從佛爺的身後鑽出來，像只按不住的兔子，他對眼前的二爺說道：「償命？佛爺為何要償命？與佛爺何干！」
張啟山又把天祿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篤定二爺不會砍了自己，但是他不敢篤定二爺不會砍了天祿。
哐當——
二月紅手中的寶劍墜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張啟山和天祿，決然地轉身離開。
二月紅走後，張啟山拍著天祿的後腦勺：「去吃飯吧！」
天祿氣憤地在餐桌上坐下，早餐餘溫尚存，他一邊啃著三明治，一邊說：「待會兒我就去紅府把信交給二爺！」
張啟山喝著咖啡，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聞言，他看了一眼天祿，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天祿點點頭：「好！」
……
紅府。
淒冷的寒氣侵染著窗戶，前廳正中央放著丫頭躺臥著的棺材。
白色的綢緞掛滿了整個紅府，香灰和蠟燭的味道在紅府頭頂的天空中縈繞，久久不散。
二月紅跪在蒲團上，手中的黃紙一張一張地填入火盆中。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燃燒的火焰，蠟燭的淚滴不斷地往下流淌。
天祿走入了紅府，他的腳踩在鋪滿了鵝卵石的小道上，只覺得寒氣沁入了骨髓。
他攥緊手裡的信，上面用簪花小楷寫著「二爺親啟」。
沒有留名，但是二爺應該能認得出來夫人的筆跡。
張啟山的軍靴在地板上發出了微響。
他摘掉了軍帽，上前給夫人上了一炷香。
天祿也上前給夫人上了一炷香。
二月紅的聲音冷冷地傳入天祿耳邊：「這裡不歡迎你。」
天祿看了看佛爺，又看了看自己，癟了癟嘴。
他伸出手，將信遞給了二爺。
二月紅跪在蒲團上，撩起眼皮，斜斜地朝著天祿望來，翩飛的長睫像是烏鴉濃黑的羽毛。
不看他手裡的信，反而盯著天祿的臉瞧個不停。
天祿的冷臉快要裝不下去了，他只能提醒道：「這是夫人留給你的信。」
二月紅的視線終於從天祿的臉上挪開，落在了信上，他伸手將信從天祿的指尖奪走。
天祿和佛爺對視了一眼，朝著門外走去，將空間留給二爺。
二月紅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拆開了手中的信。
熟悉的字跡映入了眼帘。
二月紅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棺木。
他的目光緩緩地從字裡行間划過，一些字跡邊緣模糊，仿佛還殘留著淚水的溫度。
滿紙都是丫頭放不下的叮囑，一切的緣故都在信中解釋了清楚。
除此之外，丫頭再一次提起了周天祿。
沒有特別的，只是囑託他往後多照顧周天祿。
至於緣由，丫頭並沒有在信上說。
也許是因為丫頭不願意說，也許是因為丫頭相信他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