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託付
丫頭垂下了眸子，沒有說話，咳血之後，身體就像是多出了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口子，原本的精氣神從那道口子裡溢出去了，她的臉再次變得蒼白。
看到她這副樣子，解九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夫人，藥是沒有效果對嗎？」
解九爺看著眼前的夫人，心臟跌入谷底。
佛爺費盡千辛萬苦、散盡家財才從北平帶回來的鹿活草竟然對夫人沒用，所有努力付之一炬，一切希望全部落空，沒有比這更讓無奈又絕望的事情了。
夫人唇色蒼白，撐起了一個釋然的笑，神色中沒有絲毫的不甘，她已經認命了。
「九爺，我的身體是什麼樣子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怕是……」
丫頭停頓了一下，看向了解九爺，認真說道：「我怕是無藥可醫了。」
丫頭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但她捨不得二爺，更心疼二爺。
可是生死之事誰又能改變呢？
改變不了。
既然死亡已經註定，她只得坦然接受，但她唯獨放心不下二爺。
自己死後，二爺怎麼辦呢？
丫頭了解二爺，因此才更加擔憂。
「夫人，我們在想想辦法，說不定……」
解九爺出聲安慰道。
若是夫人真有三長兩短，怕是二爺也會隨之而去了。
丫頭望著解九爺，搖了搖頭，眼眸中帶著感謝：「九爺，我的病治不好了……佛爺和八爺為我千辛萬苦取得鹿活草，我已經很感激了……」
解九爺眉頭蹙起，眼中布滿了深深的遺憾。
他和二爺夫人相交不多，之所以願意為了二爺夫人處處奔波打探消息，也是因為二爺和佛爺。
只是現在看到二爺夫人年紀輕輕就即將與世長辭，心中不免感到對人間世事無常不可把控的無奈和悲傷。
「九爺，趁著二爺不在，我還有一事相求。」
丫頭對解九爺說道。
她知道九爺足智多謀，這件事情託付給九爺是最合適的。
「夫人請講。」
解九爺趕緊說道。
「你也知道，二爺是一個至情至信之人，我若早死，擔心二爺不會獨活，我想讓二爺好好活下去。」
丫頭對眼前的解九爺說道。
她相信，無論是佛爺還是九爺，都希望二爺好好地活下去。
丫頭點了點頭，她掩唇輕輕咳嗽了兩聲，將希望放在了解九爺的身上：「我將這件事情全盤托出，正是希望九爺能幫我想想辦法。」
辦法……
解九爺還真能想出來一個，但是這樣做定然是需要委屈一下佛爺。
看著眼前夫人祈求的視線，解九爺嘆了一口氣：「夫人，需要你寫兩封信，一封給佛爺，一封給二爺。」
「既然這藥對夫人無效，不如將藥退給佛爺，對二爺什麼都不說，只說家裡沒藥了，將隱瞞的事情拜託給佛爺，讓佛爺無論如何都不要將藥給二爺。」
「另一封信向二爺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等夫人您……再由佛爺交給二爺。」
解九爺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這個方法無疑會對佛爺和二爺之間的感情造成影響，但是想要讓二爺活下去，這個方法可以勉強一試。
等夫人走後，再將一切都解釋清楚，二爺自然會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
「好，聽九爺的。」
丫頭點了點頭，起身去拿紙筆，解九爺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擔心她摔倒。
等丫頭安穩地在書桌前落座後，他才放心地在另一旁坐下。
丫頭拿著筆，先給佛爺寫了一封信，長話短說，言簡意賅。
輪到給二爺寫信時，卻仿佛永遠都寫不盡似的，心中的無數愛語如同一條河流永遠沒有乾涸的時候，紙張越寫越多，淚水也不由自主地滴落在了字跡上。
解九爺看到丫頭落淚的時候就轉過了身離開書房，將空間留給了夫人。
直到數十分鐘後，丫頭將信封好，鄭重地遞給了解九爺。
重新在餐桌前落座，誰都沒有了胃口。
丫頭忽然對解九爺說道：「我走之後，可以拜託佛爺身邊的天祿來幫忙照顧一下二爺嗎？」
解九爺一愣，不掩詫異地望向了夫人，不明白夫人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丫頭看到解九爺的疑惑，開口解釋道：「其實我第一次看到天祿就覺得他很眼熟，但我確定沒有與他見過，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她看向解九爺，認真地說：「說不定，前世我們見過，二爺與他也有前世緣分，讓他來照顧二爺，二爺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解九爺盯著夫人，覺得這話實在是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天祿十八，二爺和夫人也大不了天祿多少歲，怎麼來的前世緣？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見到了天祿，夫人莫名有著前世的印象，
夫人大限將至，這話倒也有幾分可信。
解九爺對夫人說道：「天祿是佛爺身邊的人，我會向佛爺說明的。」
丫頭嘴角露出了柔柔的笑容：「九爺，麻煩你了。」
解九爺搖搖頭，夫人這事像是石頭一樣重重地壓在他心上，讓他都無法直視二爺的目光。
「夫人，我先走了，我就不等二爺了。」
解九爺坐立難安，站起來對夫人說道。
丫頭也知道這時候不好強留九爺，點點頭朝著門外喊了一聲：「桃花送送九爺。」
「是。」
桃花剛上前就被解九爺拒絕了，他對桃花說道：「好好照顧你們家夫人。」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著紅府大門口走去。
丫頭的手扶著門框，掩唇咳嗽了起來。
桃花立即扶她去休息。
靠在軟墊上，丫頭望著床邊垂下來的流蘇出神。
解九爺離開紅府，毫不猶豫地朝著張府走去，沒想到半路下雨了。
天空中的雨腳像菌絲一般垂掛下來，迅疾地籠罩了整個灰暗的長沙城。
解九爺沒帶隨從，只能隨意地挑了一家商戶躲雨，等待著雨停，空中菌絲一般的雨隨著橫向刮來的風飄搖、飛灑，驟雨就在解九爺的眼前凝結，織成一匹籠罩著長沙的暗布。
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解九爺眼前暗無天光的雨幕之後。
是從玉樓東里出來的佛爺和天祿。
看到她這副樣子，解九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夫人，藥是沒有效果對嗎？」
解九爺看著眼前的夫人，心臟跌入谷底。
佛爺費盡千辛萬苦、散盡家財才從北平帶回來的鹿活草竟然對夫人沒用，所有努力付之一炬，一切希望全部落空，沒有比這更讓無奈又絕望的事情了。
夫人唇色蒼白，撐起了一個釋然的笑，神色中沒有絲毫的不甘，她已經認命了。
「九爺，我的身體是什麼樣子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怕是……」
丫頭停頓了一下，看向了解九爺，認真說道：「我怕是無藥可醫了。」
丫頭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但她捨不得二爺，更心疼二爺。
可是生死之事誰又能改變呢？
改變不了。
既然死亡已經註定，她只得坦然接受，但她唯獨放心不下二爺。
自己死後，二爺怎麼辦呢？
丫頭了解二爺，因此才更加擔憂。
「夫人，我們在想想辦法，說不定……」
解九爺出聲安慰道。
若是夫人真有三長兩短，怕是二爺也會隨之而去了。
丫頭望著解九爺，搖了搖頭，眼眸中帶著感謝：「九爺，我的病治不好了……佛爺和八爺為我千辛萬苦取得鹿活草，我已經很感激了……」
解九爺眉頭蹙起，眼中布滿了深深的遺憾。
他和二爺夫人相交不多，之所以願意為了二爺夫人處處奔波打探消息，也是因為二爺和佛爺。
只是現在看到二爺夫人年紀輕輕就即將與世長辭，心中不免感到對人間世事無常不可把控的無奈和悲傷。
「九爺，趁著二爺不在，我還有一事相求。」
丫頭對解九爺說道。
她知道九爺足智多謀，這件事情託付給九爺是最合適的。
「夫人請講。」
解九爺趕緊說道。
「你也知道，二爺是一個至情至信之人，我若早死，擔心二爺不會獨活，我想讓二爺好好活下去。」
丫頭對眼前的解九爺說道。
她相信，無論是佛爺還是九爺，都希望二爺好好地活下去。
丫頭點了點頭，她掩唇輕輕咳嗽了兩聲，將希望放在了解九爺的身上：「我將這件事情全盤托出，正是希望九爺能幫我想想辦法。」
辦法……
解九爺還真能想出來一個，但是這樣做定然是需要委屈一下佛爺。
看著眼前夫人祈求的視線，解九爺嘆了一口氣：「夫人，需要你寫兩封信，一封給佛爺，一封給二爺。」
「既然這藥對夫人無效，不如將藥退給佛爺，對二爺什麼都不說，只說家裡沒藥了，將隱瞞的事情拜託給佛爺，讓佛爺無論如何都不要將藥給二爺。」
「另一封信向二爺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等夫人您……再由佛爺交給二爺。」
解九爺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這個方法無疑會對佛爺和二爺之間的感情造成影響，但是想要讓二爺活下去，這個方法可以勉強一試。
等夫人走後，再將一切都解釋清楚，二爺自然會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
「好，聽九爺的。」
丫頭點了點頭，起身去拿紙筆，解九爺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擔心她摔倒。
等丫頭安穩地在書桌前落座後，他才放心地在另一旁坐下。
丫頭拿著筆，先給佛爺寫了一封信，長話短說，言簡意賅。
輪到給二爺寫信時，卻仿佛永遠都寫不盡似的，心中的無數愛語如同一條河流永遠沒有乾涸的時候，紙張越寫越多，淚水也不由自主地滴落在了字跡上。
解九爺看到丫頭落淚的時候就轉過了身離開書房，將空間留給了夫人。
直到數十分鐘後，丫頭將信封好，鄭重地遞給了解九爺。
重新在餐桌前落座，誰都沒有了胃口。
丫頭忽然對解九爺說道：「我走之後，可以拜託佛爺身邊的天祿來幫忙照顧一下二爺嗎？」
解九爺一愣，不掩詫異地望向了夫人，不明白夫人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丫頭看到解九爺的疑惑，開口解釋道：「其實我第一次看到天祿就覺得他很眼熟，但我確定沒有與他見過，也許這就是緣分吧！」
她看向解九爺，認真地說：「說不定，前世我們見過，二爺與他也有前世緣分，讓他來照顧二爺，二爺心裡也會好受一些。」
解九爺盯著夫人，覺得這話實在是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天祿十八，二爺和夫人也大不了天祿多少歲，怎麼來的前世緣？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見到了天祿，夫人莫名有著前世的印象，
夫人大限將至，這話倒也有幾分可信。
解九爺對夫人說道：「天祿是佛爺身邊的人，我會向佛爺說明的。」
丫頭嘴角露出了柔柔的笑容：「九爺，麻煩你了。」
解九爺搖搖頭，夫人這事像是石頭一樣重重地壓在他心上，讓他都無法直視二爺的目光。
「夫人，我先走了，我就不等二爺了。」
解九爺坐立難安，站起來對夫人說道。
丫頭也知道這時候不好強留九爺，點點頭朝著門外喊了一聲：「桃花送送九爺。」
「是。」
桃花剛上前就被解九爺拒絕了，他對桃花說道：「好好照顧你們家夫人。」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著紅府大門口走去。
丫頭的手扶著門框，掩唇咳嗽了起來。
桃花立即扶她去休息。
靠在軟墊上，丫頭望著床邊垂下來的流蘇出神。
解九爺離開紅府，毫不猶豫地朝著張府走去，沒想到半路下雨了。
天空中的雨腳像菌絲一般垂掛下來，迅疾地籠罩了整個灰暗的長沙城。
解九爺沒帶隨從，只能隨意地挑了一家商戶躲雨，等待著雨停，空中菌絲一般的雨隨著橫向刮來的風飄搖、飛灑，驟雨就在解九爺的眼前凝結，織成一匹籠罩著長沙的暗布。
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解九爺眼前暗無天光的雨幕之後。
是從玉樓東里出來的佛爺和天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