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白玉觀音
室溫使得破碎拼接而成的極具藝術風格的彩繪玻璃窗戶蒙上了一層水滴。
新月飯店後面的庭院裡栽種著不怕冬的冷杉，樹枝上堆滿了一層層的白雪。
在飄飄的小雪中，看起來朦朧一片，像是還沒甦醒的夢境。
天祿的視線從新月飯店的庭院中收回來，他看向客廳，佛爺和八爺都已經收拾好了。
見天祿看來，八爺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
天祿跟著他們一塊兒往新月飯店二樓的包廂走去，路上好奇地問道：「八爺，昨天晚上你是沒有休息好嗎？」
齊鐵嘴頓了頓，看著天祿茫然的眼神。
這小子全忘記了？
齊鐵嘴知道有人喝完酒會斷片，但他沒想到竟然就在他的身邊。
算了，忘記了也好，被那女土匪尹新月帶走也不是什麼很好的回憶。
齊鐵嘴擺了擺頭，隨口編造：「我認床，睡不著。」
天祿伸了一個滿足的懶腰，喜笑顏開地說道：「我覺得新月飯店的床睡得可舒服了。」
齊鐵嘴：「……」
都喝成那樣了，睡狗窩也舒服吧？
叮——
電梯門打開。
天祿和齊鐵嘴跟在張啟山的身後，朝著他們的包廂走去。
昨天光顧著吃東西去了，天祿都沒有好好觀察觀察新月飯店的包廂。
他一邊朝著自己的包廂走去，目光一邊划過了其它的包廂。
這新月飯店採取的是中西合璧的建築風格。
包廂和大廳不同，屏風和流蘇將包廂隔開，突出的環形月台讓每一個包廂里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大廳拍賣場上的珍寶。
天祿走進了包廂，一眼看到了眼前的西洋座鐘的指針划過九點。
張啟山在紫檀木椅子上落座，齊鐵嘴坐在張啟山身邊。
包廂里只有天祿不停地走動，時不時伸出手摸摸這個，碰碰那個，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看到我們對面的包廂了嗎？」
張啟山忽然開口問道。
天祿回頭，目光穿過墨綠色的流蘇，落在了對面和中間的三間包廂里。
裡面的人都沒有露面，誰也不知道裡面坐著的人是誰。
不過能坐包廂，財力必然不同凡響。
「裡面是誰啊？」
天祿不太關心裏面的人，但是他覺得沒有人接佛爺的話太尷尬了，所以他也就象徵性地問了問。
「一位是前清的貝勒爺，一位是日本商會會長，另一位嘛……」
張啟山搖了搖頭，看向了身旁的齊鐵嘴。
齊鐵嘴也搖了搖頭：「昨天夜晚打探消息的時候，幾乎沒有人知道剩下的那個包間裡的人是誰。」
前清的貝勒爺？
天祿低著頭聞花的動作一頓，腦海中浮現出了昨晚那個人的身影。
應該就是那個清朝人！
畢竟清朝的貝勒爺也不是市場上的大白菜。
包廂的房門被敲響，天祿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新月飯店的侍者。
他們戴著白手套，端著茶和點心，將托盤放在了張啟山和齊鐵嘴中間的桌面上，托盤裡還有一張記錄著新月飯店的拍賣品的手冊，客人能在手冊上看到有關拍賣品的介紹。
侍者提著茶壺，精緻的陶瓷壺嘴裡流淌出碧綠色的清茶，充滿了白瓷茶碗的內里。
斟完茶，侍者輕聲細語地留下了一句「慢用」就離開了包廂。
天祿看著侍者的背影和關上的包廂門，充滿了感嘆：「有錢真好！新月飯店可真有格調！」
齊鐵嘴認同地點點頭。
跟新月飯店相比，他們九門都像是小打小鬧了。
這麼感嘆的齊鐵嘴忽然一頓，警惕地看向了天祿：「天祿，你不會是想從了尹新月吧？」
天祿：「……」
什麼跟什麼？
還沒等齊鐵嘴將說漏嘴的話給圓回來，翻看著手冊的張啟山開口說道：「第一輪的拍賣品裡面沒有鹿活草，我們不需要出手，鹿活草在第二輪的拍賣品中。」
張啟山的話音剛剛落下，天祿的耳中就傳來了敲鐘的聲音。
他繞到了月台上，趴在欄杆上，好奇地望著樓下大廳。
第一次見就讓天祿感嘆的水晶枝形吊燈從穹頂垂下，比人還要高。
燈光映在了花紋繁複的地板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穿織錦旗袍的侍女托著銀盤穿梭在一樓大廳的雅座之間，龍井茶香混著雪茄的苦味，在檀木椅背與貂皮披肩的縫隙間蜿蜒。
一幅富麗堂皇的人間盛宴。
天祿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房間窗戶前遠眺時，看到的蜷縮在雪地里穿著單薄的黃包車夫。
兩個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天祿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氣。
雖然他混了進來，但是他本質上還是那個清水村的窮小子。
他永遠無法將自己代入達官貴人，他的立場永遠都是底層的窮人。
「鐺——」
黃銅鈴響再次響起。
滿室的竊竊私語都被鈴聲撞碎，在空中飄蕩了一圈兒就消失了。
穿著寶藍色印花旗袍的拍賣師身姿搖曳地踏上大廳中央的紅木台，巧笑嫣然。
「承蒙諸位貴客賞光，接下來拍賣會正式開始。」
拍賣師聲音清脆，但音量不小，即便是二樓的天祿也聽得一清二楚。
「這第一件拍賣品叫做……」
拍賣師掀開了托盤上的錦緞。
一尊白玉觀音像在燈光下流轉著瑩潤的光華。
天祿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流露出了欣賞，真漂亮啊！
但他的眼中也僅僅只有欣賞。
拍賣會是富人的遊戲，跟他無關。
何況見識過美就行了，何必一定要擁有美呢？
天祿的耳邊傳來了此起彼伏地叫價聲。
動輒成千上萬的銀元讓天祿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最後，這尊小巧玲瓏的白玉觀音只剩下了兩個人還在持續不斷地加價。
一個是二樓包廂里的前清貝勒爺，一個是三樓包廂里的神秘人。
不過，三樓只有一個包廂，能坐在三樓包廂里的，應該是新月飯店的本家人吧？
「小姐，這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尊白玉觀音的價值了。」
三樓包廂里，丫鬟勸道。
尹新月抿了一口紅酒，看向了身旁的丫鬟：「我想要，那他就是無價之寶。」
丫鬟一頓，總覺得小姐說的不僅僅只是這一尊玉觀音。
新月飯店後面的庭院裡栽種著不怕冬的冷杉，樹枝上堆滿了一層層的白雪。
在飄飄的小雪中，看起來朦朧一片，像是還沒甦醒的夢境。
天祿的視線從新月飯店的庭院中收回來，他看向客廳，佛爺和八爺都已經收拾好了。
見天祿看來，八爺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
天祿跟著他們一塊兒往新月飯店二樓的包廂走去，路上好奇地問道：「八爺，昨天晚上你是沒有休息好嗎？」
齊鐵嘴頓了頓，看著天祿茫然的眼神。
這小子全忘記了？
齊鐵嘴知道有人喝完酒會斷片，但他沒想到竟然就在他的身邊。
算了，忘記了也好，被那女土匪尹新月帶走也不是什麼很好的回憶。
齊鐵嘴擺了擺頭，隨口編造：「我認床，睡不著。」
天祿伸了一個滿足的懶腰，喜笑顏開地說道：「我覺得新月飯店的床睡得可舒服了。」
齊鐵嘴：「……」
都喝成那樣了，睡狗窩也舒服吧？
叮——
電梯門打開。
天祿和齊鐵嘴跟在張啟山的身後，朝著他們的包廂走去。
昨天光顧著吃東西去了，天祿都沒有好好觀察觀察新月飯店的包廂。
他一邊朝著自己的包廂走去，目光一邊划過了其它的包廂。
這新月飯店採取的是中西合璧的建築風格。
包廂和大廳不同，屏風和流蘇將包廂隔開，突出的環形月台讓每一個包廂里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大廳拍賣場上的珍寶。
天祿走進了包廂，一眼看到了眼前的西洋座鐘的指針划過九點。
張啟山在紫檀木椅子上落座，齊鐵嘴坐在張啟山身邊。
包廂里只有天祿不停地走動，時不時伸出手摸摸這個，碰碰那個，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看到我們對面的包廂了嗎？」
張啟山忽然開口問道。
天祿回頭，目光穿過墨綠色的流蘇，落在了對面和中間的三間包廂里。
裡面的人都沒有露面，誰也不知道裡面坐著的人是誰。
不過能坐包廂，財力必然不同凡響。
「裡面是誰啊？」
天祿不太關心裏面的人，但是他覺得沒有人接佛爺的話太尷尬了，所以他也就象徵性地問了問。
「一位是前清的貝勒爺，一位是日本商會會長，另一位嘛……」
張啟山搖了搖頭，看向了身旁的齊鐵嘴。
齊鐵嘴也搖了搖頭：「昨天夜晚打探消息的時候，幾乎沒有人知道剩下的那個包間裡的人是誰。」
前清的貝勒爺？
天祿低著頭聞花的動作一頓，腦海中浮現出了昨晚那個人的身影。
應該就是那個清朝人！
畢竟清朝的貝勒爺也不是市場上的大白菜。
包廂的房門被敲響，天祿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新月飯店的侍者。
他們戴著白手套，端著茶和點心，將托盤放在了張啟山和齊鐵嘴中間的桌面上，托盤裡還有一張記錄著新月飯店的拍賣品的手冊，客人能在手冊上看到有關拍賣品的介紹。
侍者提著茶壺，精緻的陶瓷壺嘴裡流淌出碧綠色的清茶，充滿了白瓷茶碗的內里。
斟完茶，侍者輕聲細語地留下了一句「慢用」就離開了包廂。
天祿看著侍者的背影和關上的包廂門，充滿了感嘆：「有錢真好！新月飯店可真有格調！」
齊鐵嘴認同地點點頭。
跟新月飯店相比，他們九門都像是小打小鬧了。
這麼感嘆的齊鐵嘴忽然一頓，警惕地看向了天祿：「天祿，你不會是想從了尹新月吧？」
天祿：「……」
什麼跟什麼？
還沒等齊鐵嘴將說漏嘴的話給圓回來，翻看著手冊的張啟山開口說道：「第一輪的拍賣品裡面沒有鹿活草，我們不需要出手，鹿活草在第二輪的拍賣品中。」
張啟山的話音剛剛落下，天祿的耳中就傳來了敲鐘的聲音。
他繞到了月台上，趴在欄杆上，好奇地望著樓下大廳。
第一次見就讓天祿感嘆的水晶枝形吊燈從穹頂垂下，比人還要高。
燈光映在了花紋繁複的地板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穿織錦旗袍的侍女托著銀盤穿梭在一樓大廳的雅座之間，龍井茶香混著雪茄的苦味，在檀木椅背與貂皮披肩的縫隙間蜿蜒。
一幅富麗堂皇的人間盛宴。
天祿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房間窗戶前遠眺時，看到的蜷縮在雪地里穿著單薄的黃包車夫。
兩個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天祿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氣。
雖然他混了進來，但是他本質上還是那個清水村的窮小子。
他永遠無法將自己代入達官貴人，他的立場永遠都是底層的窮人。
「鐺——」
黃銅鈴響再次響起。
滿室的竊竊私語都被鈴聲撞碎，在空中飄蕩了一圈兒就消失了。
穿著寶藍色印花旗袍的拍賣師身姿搖曳地踏上大廳中央的紅木台，巧笑嫣然。
「承蒙諸位貴客賞光，接下來拍賣會正式開始。」
拍賣師聲音清脆，但音量不小，即便是二樓的天祿也聽得一清二楚。
「這第一件拍賣品叫做……」
拍賣師掀開了托盤上的錦緞。
一尊白玉觀音像在燈光下流轉著瑩潤的光華。
天祿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流露出了欣賞，真漂亮啊！
但他的眼中也僅僅只有欣賞。
拍賣會是富人的遊戲，跟他無關。
何況見識過美就行了，何必一定要擁有美呢？
天祿的耳邊傳來了此起彼伏地叫價聲。
動輒成千上萬的銀元讓天祿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最後，這尊小巧玲瓏的白玉觀音只剩下了兩個人還在持續不斷地加價。
一個是二樓包廂里的前清貝勒爺，一個是三樓包廂里的神秘人。
不過，三樓只有一個包廂，能坐在三樓包廂里的，應該是新月飯店的本家人吧？
「小姐，這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尊白玉觀音的價值了。」
三樓包廂里，丫鬟勸道。
尹新月抿了一口紅酒，看向了身旁的丫鬟：「我想要，那他就是無價之寶。」
丫鬟一頓，總覺得小姐說的不僅僅只是這一尊玉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