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打探
「大哥，你看小弟整天滴水未進，你這鍋里的亂燉，能勻出幾碗嗎？」
天祿揉了揉扁扁的肚子，眼中帶著祈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他現在恨不得直接將眼前這一口大鍋都給抬走。
一聽是來要飯的，大哥呲著的大牙頓時一收，他看了看天祿，無奈地搖搖頭：「小兄弟，不是我不勻給你，而是實在不夠吃啊！你看看我們這麼多的兄弟，我們自己都不夠啊！」
大哥深深地嘆氣，目光盯著鍋里的亂燉，不再開口。
銀元在煮飯大哥的面前晃得叮噹響。
大哥忍不住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冷臉。
張啟山抖了抖錢袋裡的銀元：「這五個銀元至少能買五十鍋亂燉，但我們只要四碗，這個生意做不做看你。」
別說眼前的煮飯大哥了，天祿都想跑出去挖野菜做這筆生意了。
「行……行吧！那就每個人碗裡都少點兒，給你們勻四碗出來！」
煮飯大哥盯著張啟山手中的錢袋，試探地看了一眼張啟山的臉色，將錢袋接了過來，他立即打開一看，見裡面是五塊銀元無疑，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手腳麻利地將銀元揣進了包里，生怕張啟山反悔似的。
五塊銀元都能抵上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而他只需要盛四碗飯出來，穩賺不賠！
天祿坐回凳子上，腦海中還在想著剛剛那五塊銀元。
太浪費了。
太黑心了。
這比景區宰人還厲害。
但是當香噴噴的一口亂燉進入了天祿嘴裡的時候，剛剛的憤憤不平頓時煙消雲散。
「好吃！」
「真好吃！」
天祿幸福得眯起眼睛。
齊鐵嘴大喝一口，看著天祿的樣子直笑：「我給你說啊，這種把所有的東西都煮在一起，那才叫最棒的！」
天祿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沒錯沒錯！
「這個兄弟識貨啊！」
齊鐵嘴旁邊坐著的年輕男人笑著朝著齊鐵嘴伸出大拇指贊同道。
「今天啊，幸虧遇到了你們這群大哥，否則我們就要餓肚子了！」
齊鐵嘴誇張地說道，他和張啟山對視了一眼，像是隨口一提地說道：「我們這一路走過來，發現這個鎮子挺荒涼的，你們是不是這個鎮子上的人啊？」
「我們不是！」
齊鐵嘴剛說完，他對面嘴裡還包著一口飯的年輕男人就忍不住否定，抱怨道：「誰願意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口吃的都沒有！」
年輕男人的話引起了天祿的共鳴，天祿立即點點頭：「是啊！這年頭就是折磨人！到哪兒都掙不到錢，吃不到飯！」
天祿的話傳入張啟山的耳朵，張啟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雖然心裡清楚天祿只是有感而發，並不是刻意針對，但是天祿現在是在給他辦事卻是不爭的事實。
張啟山忍不住偏頭緊盯著天祿。
天祿察覺到佛爺的視線，扭頭也跟佛爺面面相覷。
天祿眨了眨眼睛，又喝了一口湯：「哥，怎麼了？」
張啟山：「……」
算了，應該是他的錯覺。
天祿有時候冰雪聰明，但有時候大腦缺一根兒筋，應該不大可能在諷刺他。
「真是辛苦你們了！」
齊鐵嘴搖頭感嘆。
他對面的年輕人搖了搖頭，一臉無奈：「沒辦法，討生活嘛！這世道不好活，去哪兒都一樣。」
「那麼敢問各位是以什麼謀生呢？」
副官也一臉好奇地看著四周的年輕男人，出聲問道。
「做些散活兒，瞎混唄！等礦山通知，吃飯還得看天！」
齊鐵嘴對面的年輕人話多，回答副官的問題，同時指了指頭頂。
副官點了點頭，朝著他們露出個友好的笑容，試探道：「那各位有沒有看到過一輛火車從這裡開過去啊？那火車上全都是……」
在副官這句話問出來之後，天祿明顯察覺到四周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之前那種隨意聊天的輕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忌諱和警惕。
天祿周圍的幾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最終是一個一直將頭埋在碗裡的年輕人代為開口：「我們吶，都是粗人，沒見過什麼火車。」
他說完之後，看了看身邊的兄弟，催促道：「哥幾個，咱們吃完了就趕緊回去睡。」
他端著空碗站起來，一臉笑意地對天祿他們四人說道：「你們先慢慢吃啊！我們先睡去了！」
圍坐在火堆旁的人瞬間就只剩下了天祿他們四個人。
張啟山放下手中的碗，開口：「正常人看到我們說火車上的事情肯定會好奇，但你們看他們的表現？」
天祿捧著碗，看看張啟山，又回頭看看亮著燭光的房間：「那他們豈不是有問題？」
張啟山點了點頭。
「我們先進去休息吧！」
張啟山餘光看到了正打著哈欠的天祿，率先站了起來，朝著房間走去。
天祿、齊鐵嘴他們跟在張啟山身後。
進入房間，大通鋪上躺著的人都已經閉上了眼，但睡沒睡著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房間裡剛好還剩下四張床鋪，天祿已經按捺不住睡意，爬上了一個最靠裡面牆壁的空鋪。
齊鐵嘴還想跟天祿說會兒話呢，結果一扭頭，天祿就已經在褥子裡睡得香甜了。
齊鐵嘴：「……」
張啟山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整個房間，在床頭擺放的布鞋上有片刻的停留，他什麼都沒說，看向副官和齊鐵嘴：「休息吧。」
副官點頭，朝著空鋪走去。
一道身影飛快地掠過了他，齊鐵嘴一屁股坐在天祿身邊的空鋪上，朝著副官露出不好意思又暗含得意的笑容：「我膽子小，怕黑怕鬼，睡在天祿身邊更有安全感！」
齊鐵嘴麻溜地脫鞋，將自己塞進褥子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副官只得朝著另一邊的空鋪走去。
房間裡的蠟燭被經營著通鋪的老闆進來吹熄了。
張啟山沒有上床，而是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
一夜過去，房間裡的昏暗逐漸被天邊的亮光碟機散。
天邊吐露出一抹魚白，但天還沒大亮，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起床穿鞋的聲音，腳步聲凌亂地響起一陣後，房間再次回歸寂靜。
張啟山睜開了眼。
天祿揉了揉扁扁的肚子，眼中帶著祈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他現在恨不得直接將眼前這一口大鍋都給抬走。
一聽是來要飯的，大哥呲著的大牙頓時一收，他看了看天祿，無奈地搖搖頭：「小兄弟，不是我不勻給你，而是實在不夠吃啊！你看看我們這麼多的兄弟，我們自己都不夠啊！」
大哥深深地嘆氣，目光盯著鍋里的亂燉，不再開口。
銀元在煮飯大哥的面前晃得叮噹響。
大哥忍不住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冷臉。
張啟山抖了抖錢袋裡的銀元：「這五個銀元至少能買五十鍋亂燉，但我們只要四碗，這個生意做不做看你。」
別說眼前的煮飯大哥了，天祿都想跑出去挖野菜做這筆生意了。
「行……行吧！那就每個人碗裡都少點兒，給你們勻四碗出來！」
煮飯大哥盯著張啟山手中的錢袋，試探地看了一眼張啟山的臉色，將錢袋接了過來，他立即打開一看，見裡面是五塊銀元無疑，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手腳麻利地將銀元揣進了包里，生怕張啟山反悔似的。
五塊銀元都能抵上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而他只需要盛四碗飯出來，穩賺不賠！
天祿坐回凳子上，腦海中還在想著剛剛那五塊銀元。
太浪費了。
太黑心了。
這比景區宰人還厲害。
但是當香噴噴的一口亂燉進入了天祿嘴裡的時候，剛剛的憤憤不平頓時煙消雲散。
「好吃！」
「真好吃！」
天祿幸福得眯起眼睛。
齊鐵嘴大喝一口，看著天祿的樣子直笑：「我給你說啊，這種把所有的東西都煮在一起，那才叫最棒的！」
天祿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沒錯沒錯！
「這個兄弟識貨啊！」
齊鐵嘴旁邊坐著的年輕男人笑著朝著齊鐵嘴伸出大拇指贊同道。
「今天啊，幸虧遇到了你們這群大哥，否則我們就要餓肚子了！」
齊鐵嘴誇張地說道，他和張啟山對視了一眼，像是隨口一提地說道：「我們這一路走過來，發現這個鎮子挺荒涼的，你們是不是這個鎮子上的人啊？」
「我們不是！」
齊鐵嘴剛說完，他對面嘴裡還包著一口飯的年輕男人就忍不住否定，抱怨道：「誰願意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口吃的都沒有！」
年輕男人的話引起了天祿的共鳴，天祿立即點點頭：「是啊！這年頭就是折磨人！到哪兒都掙不到錢，吃不到飯！」
天祿的話傳入張啟山的耳朵，張啟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雖然心裡清楚天祿只是有感而發，並不是刻意針對，但是天祿現在是在給他辦事卻是不爭的事實。
張啟山忍不住偏頭緊盯著天祿。
天祿察覺到佛爺的視線，扭頭也跟佛爺面面相覷。
天祿眨了眨眼睛，又喝了一口湯：「哥，怎麼了？」
張啟山：「……」
算了，應該是他的錯覺。
天祿有時候冰雪聰明，但有時候大腦缺一根兒筋，應該不大可能在諷刺他。
「真是辛苦你們了！」
齊鐵嘴搖頭感嘆。
他對面的年輕人搖了搖頭，一臉無奈：「沒辦法，討生活嘛！這世道不好活，去哪兒都一樣。」
「那麼敢問各位是以什麼謀生呢？」
副官也一臉好奇地看著四周的年輕男人，出聲問道。
「做些散活兒，瞎混唄！等礦山通知，吃飯還得看天！」
齊鐵嘴對面的年輕人話多，回答副官的問題，同時指了指頭頂。
副官點了點頭，朝著他們露出個友好的笑容，試探道：「那各位有沒有看到過一輛火車從這裡開過去啊？那火車上全都是……」
在副官這句話問出來之後，天祿明顯察覺到四周的氣氛發生了變化。
之前那種隨意聊天的輕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忌諱和警惕。
天祿周圍的幾個年輕人對視了一眼，最終是一個一直將頭埋在碗裡的年輕人代為開口：「我們吶，都是粗人，沒見過什麼火車。」
他說完之後，看了看身邊的兄弟，催促道：「哥幾個，咱們吃完了就趕緊回去睡。」
他端著空碗站起來，一臉笑意地對天祿他們四人說道：「你們先慢慢吃啊！我們先睡去了！」
圍坐在火堆旁的人瞬間就只剩下了天祿他們四個人。
張啟山放下手中的碗，開口：「正常人看到我們說火車上的事情肯定會好奇，但你們看他們的表現？」
天祿捧著碗，看看張啟山，又回頭看看亮著燭光的房間：「那他們豈不是有問題？」
張啟山點了點頭。
「我們先進去休息吧！」
張啟山餘光看到了正打著哈欠的天祿，率先站了起來，朝著房間走去。
天祿、齊鐵嘴他們跟在張啟山身後。
進入房間，大通鋪上躺著的人都已經閉上了眼，但睡沒睡著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房間裡剛好還剩下四張床鋪，天祿已經按捺不住睡意，爬上了一個最靠裡面牆壁的空鋪。
齊鐵嘴還想跟天祿說會兒話呢，結果一扭頭，天祿就已經在褥子裡睡得香甜了。
齊鐵嘴：「……」
張啟山的目光一寸寸掃過整個房間，在床頭擺放的布鞋上有片刻的停留，他什麼都沒說，看向副官和齊鐵嘴：「休息吧。」
副官點頭，朝著空鋪走去。
一道身影飛快地掠過了他，齊鐵嘴一屁股坐在天祿身邊的空鋪上，朝著副官露出不好意思又暗含得意的笑容：「我膽子小，怕黑怕鬼，睡在天祿身邊更有安全感！」
齊鐵嘴麻溜地脫鞋，將自己塞進褥子裡，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副官只得朝著另一邊的空鋪走去。
房間裡的蠟燭被經營著通鋪的老闆進來吹熄了。
張啟山沒有上床，而是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
一夜過去，房間裡的昏暗逐漸被天邊的亮光碟機散。
天邊吐露出一抹魚白，但天還沒大亮，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窸窸窣窣起床穿鞋的聲音，腳步聲凌亂地響起一陣後，房間再次回歸寂靜。
張啟山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