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賺大錢
「孫行千里爺擔憂啊！」
「爺爺怎麼放心得下你啊！」
「爺爺的心肝兒啊！」
周天祿的手臂被周半仙緊緊抱住。
年過花甲的周半仙涕泗橫流，順便將眼淚和鼻涕往孫子身上抹。
「咦~」
周天祿鳳眼瞬間瞪圓，嫌棄地朝著周半仙踹去。
往日身手好得把周天祿按在地上暴捶的周半仙順勢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喊著。
周天祿瞅了他一眼：「……別碰瓷啊！」
「天祿，爺爺是捨不得你啊！」
周半仙瞄了一眼孫子，捂著腰哀叫，見孫子沒反應，又瞄了一眼，哀叫的聲音越發大了。
周天祿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藍天淨化心靈之後，才有勇氣將裝模做樣的周半仙扶起來。
周天祿面無表情：「說吧，想要什麼？」
周半仙的老臉上立即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孫兒啊！」
「爺爺想要一輛那個四個輪子鐵皮做的車，還想要……」
剛聽到第一個要求，周天祿就差點兒吐血。
「你知道那玩意兒多少錢嗎？」
現在是1933年，那玩意兒有幾個華國人能開上？
他爺爺張口就是要一輛車，周天祿把全身上下的器官全賣了，連個輪胎都買不起。
「你不是要去大上海闖蕩嗎？」
周半仙一臉諂笑，捏了捏孫子垂在後面的大辮子，心裡頓時充滿了安全感：「在大上海多打拼幾年，爺爺相信你能買得起！」
周天祿：「……」
錢是那麼好賺的嗎？
錢要是那麼好賺，爺爺也不至於窮成這樣了！
「爺爺有生之年，就想開孫子買的大鐵皮獸風光風光！」
周半仙嘿嘿地搓著手。
一臉猥瑣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半點兒半仙的風采。
民間將精通風水奇門八卦的人稱作半仙。
周爺爺就是這麼一位能點人生死的半仙。
周半仙有多神呢？
當年風光時，能驅小鬼抬轎、邀狐仙赴宴，改人陽壽、起死回生也不在話下。
這麼一位高官權貴都親自登門拜訪的周半仙，不知道為什麼卻在長沙郊外深山裡的清水村這麼一個小地方隱居，再也不談從前，只靠給死人選墓為生。
周天祿一度懷疑什么小鬼抬轎、狐仙赴宴這些都是周半仙吹的牛皮。
要麼就是在山上吃野山菌吃中毒之前的幻想！
說起來，周天祿也不是周半仙的親孫子。
周半仙年過花甲，娶了三任老婆，都相繼離開人世，未能給他留下一個子嗣。
可是就是這麼巧，老天爺知道周半仙沒孩子，就給他送來了一個孩子。
一個寒冬。
周半仙聽到了家門口雪地里的腳步聲。
輕飄飄的腳步聲不像是人踩出來的。
周半仙當即一個激靈從炕上翻下來，拿起了桃木劍推開了門。
漫天飛雪中，周半仙的門口被人扔了一個嬰兒。
這麼冷的天，嬰兒渾身上下連一塊兒擋風的布都沒有。
周半仙把嬰兒抱起來，嬰兒渾身都凍得青紫了，但呼吸依舊平穩有力。
「造孽啊！哪個天殺的丟孩子！」
周半仙看著懷裡的孩子，關上了門。
從此，這個孩子就留在了周半仙身邊。
周半仙也剛好需要人來繼承衣缽。
於是，他將這孩子取名為周天祿。
風水占卜一行，老天賞的俸祿。
後來隨著天祿越長越大，周半仙才會想起那個夜晚的異樣。
長沙的雪不如北方大，人在雪地上留下來的腳印不會迅速被大雪覆蓋。
那為什麼撿到天祿那天深夜，卻沒能在地面上看到人的腳印？
這孩子真就像是憑空出現似的。
奇事不僅這一件。
天祿這孩子，打小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
這不一樣的地方可多著呢。
一時半會兒，周半仙也說不完。
「我盡力賺大錢給你買吧！」
好歹也是唯一的親人，周天祿雖然被周半仙這要求氣得吐血，但還是想儘儘孝心。
周天祿背著自己用小時候的花尿布改成的包袱，轉身朝著簡陋的木門走去。
他的手被拉住了。
周天祿回頭看向了周半仙。
周半仙眯著帶笑的眼睛，拍了拍周天祿的手背，叮囑道：「天祿啊，辮子可千萬不能剪啊！還有你的耳墜子，千萬不能取啊！」
聽到周半仙這麼說，周天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腦袋後面比姑娘還長的辮子和左耳上不斷搖晃的綠色耳墜。
「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從小到大都要留長辮子和戴耳墜，但周天祿還是點頭應下來。
周半仙滿意地點點頭，鬆開了抓住周天祿的手。
周天祿三兩步就走到了門口，他身後突然傳來周半仙中氣十足的吼聲。
「臭小子！」
「記住千萬不能破了你的童子之身！」
周天祿身體突然顛了一下，向前打了個趔趄。
他馬不停蹄一溜煙兒消失在了門口。
周半仙站在院子裡叉著腰哈哈大笑。
「咳咳咳……」
笑著笑著，周半仙就岔了氣，拼命地咳嗽起來。
他佝僂著腰，差點兒將肺都給咳出來。
「你說說你，幹嘛這個時候讓天祿出去闖蕩……」
一個老婆子從木屋後門走出來，扶住了周半仙，語氣中帶著埋怨。
周半仙邊咳嗽邊朝著老婆子擺了擺手：「到時間了，到時間了……」
老婆子臉色一變，眼淚從她被皺紋包裹住的眼睛裡流淌出來。
她顫顫巍巍地走進房間裡，拿出了一個破舊的瓦罐，瓦罐里裝滿了井水。
周半仙看到了那個瓦罐，從身上摸出了一張黃符投入了水中，然後他端起瓦罐，將裡面的符水一飲而盡。
咔嚓——
一聲脆響。
瓦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周半仙保持著拿著瓦罐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老婆子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眼淚都忘記往下流了。
「老周？」
「老周！」
老婆子大著膽子將手指伸向周半仙的脈搏。
「老周啊！」
老婆子爆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哭叫。
眼前的周半仙已然沒有了呼吸。
破破爛爛的院子裡很快就擠滿了村子裡的村民。
村民們看著那個僵死在原地的老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活神仙一樣備受尊敬的周半仙，竟然就這麼死了？
另一邊。
剛走出清水村的周天祿心臟一陣緊縮。
「嘶……」
周天祿摸了摸胸口。
咋回事？
他回頭望了一眼清水村，腦海中浮現出周半仙的笑臉。
周天祿神情堅定下來。
他一定會賺大錢的！
「爺爺怎麼放心得下你啊！」
「爺爺的心肝兒啊！」
周天祿的手臂被周半仙緊緊抱住。
年過花甲的周半仙涕泗橫流，順便將眼淚和鼻涕往孫子身上抹。
「咦~」
周天祿鳳眼瞬間瞪圓，嫌棄地朝著周半仙踹去。
往日身手好得把周天祿按在地上暴捶的周半仙順勢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地喊著。
周天祿瞅了他一眼：「……別碰瓷啊！」
「天祿，爺爺是捨不得你啊！」
周半仙瞄了一眼孫子，捂著腰哀叫，見孫子沒反應，又瞄了一眼，哀叫的聲音越發大了。
周天祿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藍天淨化心靈之後，才有勇氣將裝模做樣的周半仙扶起來。
周天祿面無表情：「說吧，想要什麼？」
周半仙的老臉上立即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孫兒啊！」
「爺爺想要一輛那個四個輪子鐵皮做的車，還想要……」
剛聽到第一個要求，周天祿就差點兒吐血。
「你知道那玩意兒多少錢嗎？」
現在是1933年，那玩意兒有幾個華國人能開上？
他爺爺張口就是要一輛車，周天祿把全身上下的器官全賣了，連個輪胎都買不起。
「你不是要去大上海闖蕩嗎？」
周半仙一臉諂笑，捏了捏孫子垂在後面的大辮子，心裡頓時充滿了安全感：「在大上海多打拼幾年，爺爺相信你能買得起！」
周天祿：「……」
錢是那麼好賺的嗎？
錢要是那麼好賺，爺爺也不至於窮成這樣了！
「爺爺有生之年，就想開孫子買的大鐵皮獸風光風光！」
周半仙嘿嘿地搓著手。
一臉猥瑣的樣子，絲毫看不出半點兒半仙的風采。
民間將精通風水奇門八卦的人稱作半仙。
周爺爺就是這麼一位能點人生死的半仙。
周半仙有多神呢？
當年風光時，能驅小鬼抬轎、邀狐仙赴宴，改人陽壽、起死回生也不在話下。
這麼一位高官權貴都親自登門拜訪的周半仙，不知道為什麼卻在長沙郊外深山裡的清水村這麼一個小地方隱居，再也不談從前，只靠給死人選墓為生。
周天祿一度懷疑什么小鬼抬轎、狐仙赴宴這些都是周半仙吹的牛皮。
要麼就是在山上吃野山菌吃中毒之前的幻想！
說起來，周天祿也不是周半仙的親孫子。
周半仙年過花甲，娶了三任老婆，都相繼離開人世，未能給他留下一個子嗣。
可是就是這麼巧，老天爺知道周半仙沒孩子，就給他送來了一個孩子。
一個寒冬。
周半仙聽到了家門口雪地里的腳步聲。
輕飄飄的腳步聲不像是人踩出來的。
周半仙當即一個激靈從炕上翻下來，拿起了桃木劍推開了門。
漫天飛雪中，周半仙的門口被人扔了一個嬰兒。
這麼冷的天，嬰兒渾身上下連一塊兒擋風的布都沒有。
周半仙把嬰兒抱起來，嬰兒渾身都凍得青紫了，但呼吸依舊平穩有力。
「造孽啊！哪個天殺的丟孩子！」
周半仙看著懷裡的孩子，關上了門。
從此，這個孩子就留在了周半仙身邊。
周半仙也剛好需要人來繼承衣缽。
於是，他將這孩子取名為周天祿。
風水占卜一行，老天賞的俸祿。
後來隨著天祿越長越大，周半仙才會想起那個夜晚的異樣。
長沙的雪不如北方大，人在雪地上留下來的腳印不會迅速被大雪覆蓋。
那為什麼撿到天祿那天深夜，卻沒能在地面上看到人的腳印？
這孩子真就像是憑空出現似的。
奇事不僅這一件。
天祿這孩子，打小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至於哪裡不一樣？
這不一樣的地方可多著呢。
一時半會兒，周半仙也說不完。
「我盡力賺大錢給你買吧！」
好歹也是唯一的親人，周天祿雖然被周半仙這要求氣得吐血，但還是想儘儘孝心。
周天祿背著自己用小時候的花尿布改成的包袱，轉身朝著簡陋的木門走去。
他的手被拉住了。
周天祿回頭看向了周半仙。
周半仙眯著帶笑的眼睛，拍了拍周天祿的手背，叮囑道：「天祿啊，辮子可千萬不能剪啊！還有你的耳墜子，千萬不能取啊！」
聽到周半仙這麼說，周天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腦袋後面比姑娘還長的辮子和左耳上不斷搖晃的綠色耳墜。
「我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從小到大都要留長辮子和戴耳墜，但周天祿還是點頭應下來。
周半仙滿意地點點頭，鬆開了抓住周天祿的手。
周天祿三兩步就走到了門口，他身後突然傳來周半仙中氣十足的吼聲。
「臭小子！」
「記住千萬不能破了你的童子之身！」
周天祿身體突然顛了一下，向前打了個趔趄。
他馬不停蹄一溜煙兒消失在了門口。
周半仙站在院子裡叉著腰哈哈大笑。
「咳咳咳……」
笑著笑著，周半仙就岔了氣，拼命地咳嗽起來。
他佝僂著腰，差點兒將肺都給咳出來。
「你說說你，幹嘛這個時候讓天祿出去闖蕩……」
一個老婆子從木屋後門走出來，扶住了周半仙，語氣中帶著埋怨。
周半仙邊咳嗽邊朝著老婆子擺了擺手：「到時間了，到時間了……」
老婆子臉色一變，眼淚從她被皺紋包裹住的眼睛裡流淌出來。
她顫顫巍巍地走進房間裡，拿出了一個破舊的瓦罐，瓦罐里裝滿了井水。
周半仙看到了那個瓦罐，從身上摸出了一張黃符投入了水中，然後他端起瓦罐，將裡面的符水一飲而盡。
咔嚓——
一聲脆響。
瓦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周半仙保持著拿著瓦罐的姿勢，僵硬在原地。
老婆子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眼淚都忘記往下流了。
「老周？」
「老周！」
老婆子大著膽子將手指伸向周半仙的脈搏。
「老周啊！」
老婆子爆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哭叫。
眼前的周半仙已然沒有了呼吸。
破破爛爛的院子裡很快就擠滿了村子裡的村民。
村民們看著那個僵死在原地的老人，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活神仙一樣備受尊敬的周半仙，竟然就這麼死了？
另一邊。
剛走出清水村的周天祿心臟一陣緊縮。
「嘶……」
周天祿摸了摸胸口。
咋回事？
他回頭望了一眼清水村，腦海中浮現出周半仙的笑臉。
周天祿神情堅定下來。
他一定會賺大錢的！